25、中试头筹 一路走到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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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卿道是马上就要结束考试了，便安心坐在位置上，闭目养神，
整个考场安静的紧，大多是在用心答题，哪里敢做出什么违规举动，倒落得个瓜田李下的嫌疑，自然安静。
中试便在这般气氛中结束了，主考官击鼓示意停止答卷，便有门前守着的宫人来将试卷收走去糊名重新誊录，越卿没有得到指引，便在自己的位置上静静等待，直到一刻钟后，才有宫人在高台出大声宣唱，各位考生可暂时自由活动，且等到申时，才能放榜。
谦白很快找到了越卿，拿了膳食来，看着越卿安神的样子，不由出声问道，“公子，答得怎么样？”
越卿笑道，“我那点学识，怎么比得上杜兄，你家少爷在书院学的久，又勤恳温习，自然是要高中的，至于我，野路子罢了。”
谦白听着云里雾里的，也不便多问，只道，“公子不必伤感...”想了想，才是略有些拘谨道，“奴才倒是觉得，落榜也不是件坏事。”
越卿听着新鲜，便笑着问道，“你倒是想的开，彩韵那个丫头只盼着我能高中，你却这番论调？”
谦白犹豫了下才小心道，“奴才看公子，平日里不爱受拘束，本是个潇洒极了的人物，现在被拘着考试，若是以后做了官，自然更是拘谨！还不如自由自在的，省的看人脸色。”
越卿听得笑道，“人生难谓寻一知己，你便是很能懂我心意。”
“奴才不敢。”
越卿笑着，轻声道，“即便是落榜，对我来说更是有益无害。”
谦白听着明白，便舒了口气，“是。”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除了苏尚世期间来寻了自己一趟，越卿大多时间是在闭目养神，谦白守在不远处。
申时一到，主考官击鼓，考场上顿时肃静下来，只静静等待着主考官宣读殿试者。
越卿自然料到自己会中选，却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是第一个被念的名字。
自有宫人来越卿处引着他上殿，这般下来，自然成了众人瞩目。
“你便是越卿？”主考官是个年纪四十上下的人，第一眼看到越卿，心内惊艳连连，又见越卿是榜内首名，自然语气更加缓和。
越卿不敢怠慢，赶紧恭敬一礼，“学生越卿，见过大人。”
“嗯。”见越卿十分有礼，主考官贺飏自然十分满意，早便听姚德宇说，这届有个长得极美的考生，又和丞相府有些联系，看来便是此人了。
一旁的唱官又叫了其他学生的名字，越卿便被领到了殿内。
很快杜容与的名字也被念到，苏尚世也被念到，不过让越卿略有些惊讶的是，最后，竟然也念到了李勋的名字，只是不知道，这个李勋是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李勋呢？
这些“百榜”学生被主考官殷殷叮嘱了要明日好好考试后，便离去了。杜容与找到越卿，便笑道，“恭喜恭喜，中试头筹！”
越卿苦笑道，“你可尽笑我罢！也是撞了天运了！”
杜容与道，“是实至名归吧，你的文采远在我之上，我有私心，只盼着你不要考成状元，省的父亲在我耳根子比着骂我。”
越卿叹了口气道，“你知道我，最多到殿试，我一定会落榜！”
“其实高中也不是什么坏事，不过你抵触罢了。”杜容与道，“男儿志在朝堂上，能有一番作为！”
可是，自己是个女子。
这句话越卿自然不会说，只道，“我闲云野鹤惯了。”
杜容与这些日子没少劝他，只觉他文采极佳有满腹经纶，若是没能进入朝堂，着实太可惜了些。可越卿在这件事情上，出人意料的执拗，自己劝他通过中试，已经是很难了。想到他明日殿试，便会落榜，自此离开，杜容与心里没由来的一阵惋惜——如此谪仙，无心朝政，才是最好的样子吧。
正为巳时。
越卿等人陆陆续续的开始进入大殿，周围一片肃静，侍立在一旁的宫人们个个屏气凝神，不敢出声，这正是殿试的气氛，也是让诸多考生胆怯的地方，也有考生在殿试时畏惧龙威，吓得无法答题，直接晕了去的也有，不过成了笑谈。
“诸位考生注意，殿试时间为一个时辰，请诸位考生不要行以舞弊，交谈等，以免被除去资格，整场肃静！！”
一位考官高声宣读着，其他宫人也开始随着考官的宣读，指引着考生们开始入座。
越卿因为是中试头筹，自然第一个被引到了大殿的东北角，那里日出东方，阳光自窗外倾泻，洒在越卿身上，竟像是镀了一层金色一般，越卿撩袍而坐，虽是简单的几个动作，却是引得周边人频频回首，若不是顾及着不准随意交谈，怕是要当场议论出来了。
杜容与位于大殿中央略偏西的位置，几乎抬头便能看到那把龙椅，苏尚世则是在大殿的末端了，三人虽是同时进殿，却是分的很远，苏尚世努力的去看越卿的方向，只觉都要隔出大半个殿了。
考官们逐步下去验对户牌，考牌等，也有宫人再三检查各人的笔墨纸砚等，正此时，便听得一声高呼，“皇上驾到！”
随着这一声，越卿和众多考生一起齐齐下跪，山呼万岁，只俯首垂目，恭恭敬敬的等着。
皇帝倒是兴致颇高的样子，一面朝着台上去，一面道，“起来吧。”
又是山呼万岁，考生们才窸窸窣窣的起身，默坐在位置上，低眉顺目的，但求能给皇帝一个好印象。
皇帝在季云的伺候下，很快坐在了大殿的主位上，朗声道，“诸位爱卿，不必那么紧张，就当朕是一位普通的考官，好好答题吧！”
考官很快将题目放下，众人便开始了答题，大殿上只有窸窸窣窣的写字声和翻阅纸张的声音，一时间倒是极安静的。
皇帝扫视了一眼，便侧首悄声问道，“丞相呢？朕不是许了他可以来大殿上看看吗？他一直给朕念叨这科考科考的，怎么现在连个人影也没有？”
贺飏连连上去一揖道，“回皇上，丞相大人的公子和学生都在此次殿试的名单上，丞相大人为了避嫌，才自请去殿外守着。”
“哦？容与也在？”皇帝似是来了兴趣。
一旁的季云上前笑道，“皇上您总是操劳政事，丞相大人的公子杜容与今年已满十八岁了。”
皇帝细细想了下，才是笑道，“是了是了。朕忘得干净！朕还记得上一次大考时，他进宫来，对朕说，科考不分年级，他虽然十四岁，但是已经做好了科考的准备！哈哈哈...”
季云陪着笑，“科考要求十六岁以上的学生才能参加，那个时候杜公子还小，皇上不是赏了他去静轩书院读书去吗？”
皇帝一面仔细的看这考场，一面道，“那些个老学究，虽然个个儿都是好的，但也是个迂腐！”说着便发现了不远处认真答题的杜容与，“他长高了些。”
季云点头道是。
皇帝又突然问道，“你刚才说，丞相还有个学生？”
季云也是不太清楚，贺飏赶紧回道，“是，臣也是这几日才听说的，丞相大人有一个远房的表亲，前些年过世后，丞相大人便将那个孩子接了来，养在了丞相府，这些年也一直悉心栽培，此番大考，也希望他能取个名次，为朝廷效力。”
皇帝听着来了兴趣，“考的怎么样？”
贺飏回道，“这位公子虽然年纪小了些，不过满腹经纶，学富五车，文采和思想也是相当有造诣，这次在中试上一鸣惊人，拔得头筹。那份试卷臣等都看过了，文笔细腻，另辟蹊径，是个非常难得的人才，果然是丞相大人的学生，丝毫不输静轩书院的那些老学究。”
皇帝笑道，“你也道那些老学究，不如丞相亲自教出来的。”
贺飏笑道不敢，自己也是静轩书苑的学生，这般调侃，自也是博皇帝一乐罢了。
“那人可在殿上？”
贺飏忙指了给皇帝看。
“长得倒是清俊。”皇帝虽然也是惊艳，但并未表现太多，“回头，将他的卷子拿来给我看看。”
“是。”
越卿自然是不知道自己已然被皇上所注意，他此刻的所有注意力全然被卷子上的试题而吸引了。
天文训开宗明义之言。
这倒是巧了，这句话正是前几天自己偶然在丞相的书房中看到的，越卿自觉地这是较为简单的，既然是丞相拿给自己的，也必是较为常识的东西，便是细细研读了几遍，甚至还与杜容与研讨过，却殊不知这本书并不常见，更是杜泽敏的藏书，更别说里面的论言了，殿试考的还是非常偏的，这也正是划分三榜的考题了。
提起笔，越卿想之又想，看来，只有自己跑题了，才能顺利的通过，若非如此，自己便是要陷入本不该陷入的地方了，想着，越卿轻轻的写下。
道是于一，分而即为阴阳。曰：阴阳结合而万物生，万物繁而为太平。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但天下之道若即为如此，便是荒唐了。
天地阴阳，何时而生？何时而成？何时而灭？实无释义。因君未知，吾亦未知，既均未知，论有何意？故吾窃以为，关系民生之大计，才为国本！坐而论道，于吾而言，实无所意。
吾以为，君，有君道。臣，有臣道。父，有为人之父之道。子，亦有为人之子之道。人之旦夕祸福，月之阴晴圆缺，也有其道。上至帝王将相论议国事、征战边疆，下至升斗小民种植农桑，婚丧嫁娶，也是各有其道，不可一概而论。
而众道之中，尤以君王之道为重。为君之道在于让天下臣民富余生机，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君主自强，天下才能随之而强。君主与民生息息相关，万民强而君主能控制，此为真君。控而不死，纵而不乱，此为千古一帝的大所为。
皇帝下朝后，贺飏便连同几位考官一起面圣。
皇帝已然听到了东方胜传来的捷报，心里十分舒坦，见贺飏几人来，便笑道，“可是选出了三甲？”
贺飏回道，“是，臣等几番批阅，以裁出了银榜和金榜，只是金榜的个个名次，还请皇上圣夺。”
“呈上来。”
贺飏将一小叠考卷呈上，季云便开始研磨朱墨。
皇帝细细的看着，周围的人都屏气敛声，只道今日便能有三甲出列了。
“这份卷子倒是新奇！”皇上笑着指了卷子道，“‘各司其职！各为其所！而天下平！’嗯，不错！”
看完全文后，便拿了笔，勾了个“甲”字，便是入了金榜三甲了。
皇帝看得极细，一面看，也一面和贺飏等人讨论，就这样勾勾画画的，已过了小半个时辰，卷子也翻阅大半，不过除了第一份外，便再无被点甲之卷了。
“‘治国之本，务在安民。安民之本，在于足用。足用之本，在于切戒掠夺，而切戒掠夺之本，在于省事，省事之本，在于节欲。’有点意思。”皇上细细的读了半晌才点了点头，又点下了甲。
“唉！虽是文笔极好，但是透着一股子迂腐！”皇上看着一份卷子哼了声道，“定是被那四书五经侵蚀的没什么想法了！这等考生也能混到殿试，可见对书本倒是极为了解的，可惜！做个教书的启蒙先生还是不错的。”
“这份卷子？！”
“皇上，有何不妥吗？”季云赶紧问道，顺眼望去，是一份颇为整洁的卷子，字体秀丽苍劲，想必主人也是人如其字吧。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皇上缓缓读着，一面回味着其中的韵味，“好句啊！”
贺飏看着皇帝一脸满意的样子，不禁叹舒口气，自己自然也是早看了这份卷子，这篇文章写的真是好，虽然有些不在题，但是言论因新颖独到，令人震惊，只自己不好多言，便将这份卷子从银榜抽了来放在了金榜列，请皇上定夺。看起来，这便是前三甲了！也不知是谁家的公子，是个有福气的啊！
“‘控而不死，纵而不乱，此为千古一帝的大所为！’”皇帝念着，有些惊讶，又有些惊喜，“‘控而不死，纵而不乱，此为千古一帝的大所为！！’说的好啊！！朕已经许多年没有看到这般令人振聋发聩的言论了！”
言罢便是哈哈大笑，将那一沓卷子扔到贺飏面前道，“拆封，朕已经有了金榜三甲了！”
“是！”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中试头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