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初试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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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卿被这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唤得一愣，随即回过头来，看到的却是月前有过些许交集的苏尚世。此刻，他正穿着和自己同样的考服，扒在自己考间的窗子上，惊喜又激动。
“越兄！真的是你啊！！”
苏尚世是前几日到京城的，自从被苏童连哄带骗的，确定要去科考后，他便连夜回到了相州。听闻自家的宝贝儿子终于“主动”提出要上京科考，苏陈山简直欢喜极了，至于苏尚世突然转性的原因，自然也顾不得细究，只给远在京城的长子去了信，让他好生照顾幺子。
苏尚世来京后，便一直想要出门去寻越卿，可是苏尚哲看的紧，愣是考前都不曾让他出府，可是把苏尚世急的够呛，直道自己根本不该来京城，上了苏童的当！这日才是出了门，便竟是在考场看到了越卿，自然喜出望外，顿觉“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身后跟着的苏童也是大吃一惊，没想到那个谪仙一般的越公子，竟然真的像自己胡侃的那般，来京城科考，难道，自己还有半仙的天分？！
越卿见是苏尚世，不由也有些惊喜道，“你也来了？不是说，你不喜欢科考吗？”
苏尚世被问的面上一红，总不能说是自己为了找他吧？于是含含糊糊的说了几句，便问道，“咱们真是有缘分啊！你也被分在‘乾’字区啊？”
越卿笑着点头，“你呢？”
苏尚世笑道，“我啊，我是第十二间，正好在你附近啊！”
谦白回来时，看到这“其乐融融”的情景不由一阵疑惑，不动声色的问了安。眼中已经多了几分警戒。
辰时，副考官便在大殿上击鼓三声，接着便是主考官冗长的官词，越卿只坐在椅子上，颇有些无聊的听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把玩着毛笔，右手撑着脑袋，只觉得这主考官的声音颇有些催眠的效果。
辰时一刻，初试才算是正式开始了，一列列宫人按着顺序一趟趟的发放着试卷，考官们也开始四下走动，四处监看，以防止舞弊等情况。
接过谦白递过来的卷子，越卿只有些苦笑，果然是让人头疼的，初试便足足有十二张卷子，各类题目五花八门，应有尽有，虽然大多是考背诵，但是这题量也确实让人头疼。谦白很快上前来开始研磨，越卿深吸一口气，提起笔，一连串的蝇头小楷便如莲花般绽放开来。
越卿平日里自然喜欢读书，除了正统的四书五经，老庄孟子，自然也偏爱些奇书异文，虽然是个姑娘家，但是读书多且涉略极广，连杨锦林都自叹不如，这些题目虽然是偶有偏难之题，但十之八九还是可以答出来的。
待越卿落下最后一字，只觉脖颈酸痛，手腕也是有些僵硬。放了笔，便是活动着脖子问道，“什么时辰了。”
谦白回道，“回公子，差一刻钟就到午时了。公子可是累了？不如到后面休息一会儿吧，若是要收卷子了，奴才便叫醒公子，不会耽误时辰的。”
越卿笑道，“无妨，反正也没有多久了，且等一会儿吧。”
谦白于是端了茶和些许点心来。
不多时，初试便在一阵急促的擂鼓声中结束了，也有宫人来引着这些学子出场，一时间整个考场里尽是蓝白，很是清爽宜人。
“越兄！越兄你慢些！”苏尚世连连追上，喘着气道，“你怎走的这般快！我，我都快，追不上你了。”
越卿见着好笑道，“你追我作甚？”
苏尚世眼看着越卿笑的好看，一时间呆了去，心下乱的紧，口中直道，“你如今住哪儿啊？没地方去的话，不如来我这儿啊！”
谦白不卑不亢道，“我家公子，如今住在清雅苑。”
苏尚世一头雾水，“清雅苑？是个什么居所？你的宅子啊？”
越卿笑道，“自然不是，是我来京后结识的一位朋友。”
苏尚世兴趣缺缺，很快便转了话题，“我这几日快给我大哥关疯了，他成日里让我看书，也不许我出门，都快把我憋死了！”
正说着，便看到杜容与笑着走来。
“越兄。”
“杜兄。”
苏尚世看着好奇，便问道，“这便是你结识的那个朋友啊？引荐引荐啊？”
杜容与见苏尚世俊朗十分，又爱说爱笑的，爽朗的紧，便微笑道，“在下杜容与。”
“苏尚世。”
初试过后，清雅苑里俨然又多了一位主子，虽然在大家眼里，这位主子是强行住进来的，而且相比与那位谪仙似的越公子，这位苏公子就是一个长得好看的话痨。
“杜兄杜兄！闲着也是无聊，来下棋啊下棋啊！”
越卿啼笑皆非的看着苏尚世抱着棋盘跟着杜容与，笑道，“你可少缠着他！过几日就是中试了！若是让丞相大人知道，你在缠着他‘不务正业，吃喝玩乐’，不把你撵出清雅苑才怪。”
苏尚世摇摇头道，“你看，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所谓，劳逸结合！杜兄成日里这么看书，不把眼睛看坏了才怪。我这是帮他休息休息，怎么能撵我走呢！”
这下连杜容与也被他的这番歪理卷了进去，当下服输，陪这个臭棋篓子下棋去了。
越卿乐得清闲，便在亭子里眯着，耳畔是苏尚世的无赖悔棋和杜容与的瞠目结舌，自觉“重生”后，自己竟然经历了这么多。
遇到苏尚世，遇到湖阳，遇到杜容与，遇到东方胜。命运似是早就做好了安排一般，自己被推着走，但是，这种感觉，真的，很好。自由，好像是自己曾经羡慕的生活。
初试的红榜很快就出来了，整整三日才考完，大约几千名学生中，只初试便刷掉了十之七八，未答完试卷的，字迹潦草的，错题太多的，这般算下来，红榜上便剩下了四百多人。
苏尚世和杜容与自然在榜，越卿不愿初试落榜，便把目光放在了中试，如果说初试只是为了考背诵，那中试便是考想法了。自己只消偏题一些，便能落榜，相对于杜容与和苏尚世，这般落榜自然也说得过去。
中试前两天，越卿突然得到了一个极好的消息——东方胜要去西疆驻守一月，这自然是苏尚世说起的，越卿听着也欣喜起来，这么说来，自己落榜后，便能自在离去了，自然欢喜。谦白见越卿这般开心，突然开始同情起来自家的世子。
东方胜是要去西疆驻守一月的，这是皇帝亲下的旨意，虽然有些不太情愿，但是东方胜还是接了旨，关高门自三年前被怀和将军击退之后，便臣服晋国，此后年年进贡，不曾再犯，如今草原上草肥水沃的，自然是又蠢蠢欲动起来。
“爷，也让奴才跟着去吧！”西瑾急道，“只让东瑾跟着，奴才不放心啊！”
东方胜道，“你且在京里好好看着王妃吧！有什么风吹草动的，即刻回我。”
西瑾再三请求，均被东方胜推了，只道谦白一人，怕没个照应。
东方胜去的极快，西瑾郁闷的直叹气。
侍书和奉墨已是在煜王府住下了——自从知道了自己小姐女扮男装去参加科考，而东方胜又在暗中帮着她时，就打算留在煜王府，毕竟这样得到小姐的消息还快些。侍书路过后园时，看着西瑾坐在廊下叹气，不由问道，“你做什么这般闷闷不乐的！”
西瑾回头见是侍书，不由带了几分恼，“还不是因为你家小姐！”
侍书一愣，急急上前扯了西瑾的衣服道，“你说什么？我家小姐怎么了？”
西瑾猛地被侍书扯住，心下一慌，面上烧的厉害，口中结结巴巴道，“你，你松开我！男，男女授受不亲！”
侍书被他说的一愣，随即呸了一声道，“什么授受不亲！谁要跟你授受不亲！成日里做梦！”
说罢一跺脚，便是扭头便走，“我家小姐要是有什么事，姑爷能大清早的就带兵走吗？谁信你的鬼话！”
西瑾瞠目结舌，只愣愣的看着侍书走远，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中试的日子很快就到了，不过中试相对于初试来说，是严格了太多。每个考间都有专门的宫人守着，这次是连近身的小厮都不能入内伺候了。虽然同样经过了“验身”“更衣”的过程，不过走个过场罢了。
越卿很顺利的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定后，便有宫人来伺候着研磨等。
中试和初试，唯有时间略有不同，中试只一个时辰，而且即日审卷，当天放榜，且放榜后，名列红榜的前一百名，当天就留在宫内，等待第二日的殿试了。
拿到考题后，越卿便是一愣，题目是“言官”。
言官自古便是极为重要的官员，不隶属任何部，而是专门弹劾各类官员的重臣，言官的官位不高，却可以弹劾任何犯有过失的官员，查证属实后，轻者罚扣俸禄，重者可株连九族，因此，也成了各类官员的监管一般，让人不可小觑。
越卿曾听说过，开国之时，皇帝听信言官，曾因为一本诗集而查抄了十几户官员的家，甚至也致使诗集的主人满门抄斩，追究下来，也只不过是因为那诗集中是对前朝一位皇子的诗集点注，因而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包括自己的越伯伯，也是因为言官的弹劾......
这也闹得人心惶惶，唯恐哪里被言官揪了去。
越卿提起笔来，思绪万千，却是有些无从下笔的感觉。
言官之重，重在为君王行驶监督职责，清君侧，为朝堂肃清腐败。而言官之轻，则在于勿重点略面，重偏略全，只凭片面之词否定臣子。这也是言官所要把握的，不能偏斜的东西，一旦有所偏差，轻可导致腐败滋生，君臣异心，重则导致朝政动乱，百姓不安，甚至有覆国的危害。
言官须有公正，事外之心，这也是极为难得的，除了要监督大臣外，更要时时刻刻监督自己心中的道德，这才能起到言官的作用，为国之本、民之生。
世人皆见言官的好处，肃朝堂清君侧，可是这背后隐藏着的巨大危害却往往被人忽略。
越卿细细的想着，时而动笔写下了自己对于言官的看法，从远及近，由表及里，起起落落的竟是写了两张考卷，待抬起头来时，已是过去大半时辰了。
将笔放下，越卿晃动了下发酸的脖子和手腕，身边伺候的宫人很快送来了茶水，越卿润了润嗓子后，才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那宫人恭敬答道，“回公子，已经快巳时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初试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