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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淮江泛舟 ...

  •   花斋节是京都特有的节日,且每四年一次,怪不得杨玉真未曾听说过。五月底便是大考之日,晋国的当届学生们常常四月底便来到京都,为的只是看一看花斋节,顺带放一盏花灯许一许自己的心愿。
      到了五月初一的晚上,淮江上便尽是各式各样的船,这些学生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或在江边茶馆酒肆里畅谈天地,或在船上临水赏灯,也有在沿岸结伴同游的。原本白日里并不算胜地的淮江立时热闹起来,灯花通明,车水马龙的。也有一些商贩来淮江边上,摆起长长的摊位,吸引着大批学生,除此之外,更有一些小姐姑娘们来看花灯,也在偷偷的观察着这些个满怀信心的学生们,没准儿这里面就有三甲,或是自己未来的夫婿呢!
      杜容与和杨玉真结伴而行,都是风姿不俗之人,且举止有礼,又有几个小厮陪着,自然是身份贵重。当下,也有人认出了杜容与,如此,便对杜容与身边的杨玉真多了几分好奇。
      杜容与一面走着,一面对杨玉真细细解释着,而杨玉真笑意盈盈,不住点头,只觉得杜容与引经据典的,甚是喜欢,两人相谈甚欢,不觉便走了大半个淮江边。
      杨玉真看着人来人往的,不由感叹道,“参加大考的学生,还真是不少啊。”
      杜容与笑道,“是啊,上次看到这番情景,我还只有十四岁。”
      杨玉真看着他回忆的神情不由笑道,“怎么?上次你来也是来祈福的吗?”
      杜容与摇摇头道,“上次是来看热闹,这次才是来祈福的。”
      杨玉真笑笑,便要往前去,突然,便被一个软软的物什砸中了左肩。
      杨玉真一愣,便扭头看去,砸中他的是一只小巧精致的荷包,上面绣着两朵荷花,几片荷叶,甚是可爱。
      杨玉真看着,便觉得掉在地上甚是可惜,弯腰便要去捡。杜容与一把拉住她的胳膊,笑道,“刚说了自己有了心上人,这么快便要去捡荷包了!”
      杨玉真不解,前面的小厮杜斌笑着道,“越公子可不能捡!我们这里有个风俗!花斋节上,若是姑娘小姐们喜欢哪个,便用自己的荷包啊,帕子什么的,只要随身的物什丢在他身上就是,若是那人捡了,就是喜欢!那便是认定了要定亲的!”
      杨玉真这才明白过来,面色微微一红,只觉自己竟是这般不甚了解,于是顺着杜斌的目光向着荷包丢来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几个姑娘家凑在一起,拿扇子挡了脸,尽是往这里看的。
      “原来如此,杜兄可算是救我一命。”杨玉真笑道。
      那些个姑娘们见杨玉真并不去捡,便极是失望,但见杨玉真年轻俊美,谈吐不凡,本还希翼着他能捡了去呢!这时,已另有别的小姐拿了帕子向杜容与身上丢来,杜容与并不理睬,只拉了杨玉真的手道,“走罢!”
      杨玉真愣愣的由着他拉着去,看着杜容与仍旧在说一些风俗之事,便有些踟蹰,若是自己此刻甩开他,是不是有些不太好。这样想着,便已经被牵着向前走去。
      不过,杨玉真很快便寻了个由头,借着买花灯的名义,松开了牵着的手。
      “你也要放花灯?可是转了性子,要和我一起参加科考?”杜容与笑道,“如此,我也要买一个和你作伴。”
      杨玉真笑道,“只是看着好看,你可别给我下套,我是不准备参加大考的。”
      杜容与不置可否,只挑了一盏和杨玉真一般无二的桃花灯,又像店家要了纸笔,“写写吧,可断不能让旁人看了去,否则都不灵了!”
      见杜容与难得的认真,杨玉真不禁莞尔,“写什么?若是写什么灵什么,那今年肯定要出许多状元郎的。”
      杜容与笑道,“你看你,祈福而已,这样较真!什么都要与我辩几句。”
      杨玉真乐得看他服输,便也拿了笔,细细的写下几行字,折起来放在花灯里,这花灯做的极巧,怕是一时半会儿的不会浸湿。回过头来,便看到灯光映辉下,杜容与提着花灯,正是看着她温润如斯。蓦的,杨玉真只觉得他身后的花灯极美,也映衬的他面若秋月,眉眼如画。只似是应了那句诗,“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杜容与见她微微有些失神,便开口道,“可有诚心的写?”
      杨玉真不着痕迹的避开他的目光道,“可是我写的慢了?”
      杜容与提着灯道,“来。”
      便领着杨玉真来到江边,两人蹲下身来,将花灯细细放下,再推入水中,见花灯顺着江流慢慢飘走。
      而后,杜容与便遣了杜斌去雇只小船来,对杨玉真道,“花斋节一定要去一趟江上,随意打一只花灯,若是觉得那心意尚可,便留下花灯,若是觉得心意不妥,便沉了花灯。”
      杨玉真有些惊讶,但也未曾说什么,两人便在江边的一处茶肆里入座,等着杜斌归来,看着江上星星点点的尽是花灯,不由感叹。
      偶尔有一些年轻的学生路过,见到杜容与便上前问好,显然是认识的。杜容与便与人介绍,直言这是自己的远房表亲,来京小住的。
      杨玉真笑道,“如此,可与你沾亲带故了。”
      杜容与道,“有你这样一位表亲,我可能要被父亲比着骂了。”
      杨玉真正笑着,便被一声惊呼,抬眼看去,杨玉真瞬时有些呆怔。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昔日未婚夫,李勋。
      李勋此刻正呆呆的立在不远处,看着杨玉真有些失神,才惊呼出声。
      杨玉真短暂的呆怔后,便是心里一窒,她总以为她会忘了,没想到再见面,自己依旧是心内难受的紧,只是当下,自己什么都做不得。不动声色的回过头来,杨玉真执起茶杯浅尝一口,苦。
      “玉真妹妹!”
      李勋急急上前来,一把握住了杨玉真的手腕,“我就知道,你不会死的!我就知道,你是气我,气我那日......”
      杨玉真刚要说些什么,杜容与已是起身,不着痕迹的将杨玉真拉了开,向后退了几步,自己则是挡在杨玉真面前,冲着李勋微微一揖道,“原来是李兄,不知道李兄可还记得在下。”
      李勋这才是看到了杜容与,心内有些疑惑,惦记着杨玉真,却也老老实实的一揖道,“杜公子,别来无恙。”
      杜容与笑道,“可是来上京科考的?这位是?”
      李勋猛地一惊,才是回过头来,看着跟在自己身边眼圈微红的张贞,又看了看杜容与身后的杨玉真,半晌才喃喃道,“这位,是,是内人张氏。”
      张贞这才微微福了福身,轻声道了句万福,只是身子明显有些笨拙起来。
      杜容与见状笑道,“李兄好福气。”
      这是在指张贞的身孕。张贞面色微红,手也轻轻抚上了自己的肚子,现下已经五个月了,微微显怀,自己自然紧张的厉害。现下夫君要来京城大考,自己实在是不放心,才坚持要跟了来。夫君原本是不肯的,只他自己实在不会照顾自己,又怕张贞一人在家有些危险,便也带了来京都,现下也是来花斋节放花灯的。
      李勋看着那边的杨玉真,情绪又有些激动道,“玉真妹妹!你,你可还认得我?”
      杨玉真此时已然整理了心情,见李勋望着自己,似是有些无奈道,“这位兄台,可是将我认成了那位漓州的小姐?”
      李勋一愣,随后仔细的看了看杨玉真,现下她内里一身月银色白袍,许是因着晚上天凉,便罩了一件墨黑色大袖,可容颜未变,便只道她是换了男装,并不肯信,“玉真妹妹....”
      杨玉真打断道,“我这一路上京来,曾被很多人误认为是那位漓州小姐,可惜,我听闻那位小姐一月前,便香消玉殒,未曾见过甚是惋惜,否则,我一定会去拜会一下。”
      这语气,已是染上几分不悦了,杜容与听得真切,便当下微微一笑,不再说话。
      “玉真妹妹....”李勋已经听不清杨玉真在说些什么,在他看来,这人就是他的玉真妹妹,而此刻的他沉浸在杨玉真未死的极大喜悦里。
      “不知这位兄台到底有何见教?”杨玉真皱起了眉,言语间也生冷了些许。
      李勋呆怔起来,玉真妹妹何时有过这般疾言厉色,何时对自己冷着脸说话?还要说话,一旁的张贞突然拉住了李勋,对着杨玉真和杜容与道,“两位公子,实在是抱歉,我家夫君有些不舒服,还望两位公子莫要放在心上。”
      杜容与笑道,“料想是李兄将我这位表弟当做是杨小姐了吧!”看了看一旁闷不做声的杨玉真,杜容与接着朗声道,“我的这位表弟啊,自小便于我一处长大,虽然是和杨小姐长得相似,却不是一人。李兄可要看真切,莫要表错了情。”
      李勋听着,便是一怔,再三打量了杨玉真,终是颓然苦笑道,“如此,是李某莽撞了。”
      杜容与笑道,“阿卿,这位是李勋李公子,也算是我的一位朋友,今年是来京参加大考的,你也权当时做个朋友吧。”
      随即又对李勋道,“这位是越卿,我的表亲,两月前来京小住的。”
      李勋一怔,细细算来,两个月,那时的玉真妹妹还是活着的,还是爱着自己的。
      杜斌此时已经回来了,“公子,船到了。”
      杜容与于是笑着对李勋微微一揖道,“如此,那我们便先行一步了。”

      说是小船,可是丞相府出手,哪里会小气。
      杜斌雇的是一艘漂亮的花船,不像其他小船那般只坐两个人便挤得难受,这艘花船足足可容纳十人不少,且有船篷,篷上有纱幔遮挡内舱,让人隐隐约约的看不真切。内舱甚至还放了一个竹制的小桌几,摆着棋盘,两边是柔软的坐榻,整个花船精巧别致,杨玉真看着甚是喜欢。
      杜容与见杨玉真喜欢,便笑着对杜斌道,“你倒是心思好。”
      杜斌笑嘻嘻道,“公子许着奴才随意挑的,奴才便挑一个最好看的。”
      船夫见两人上船,便恭敬行礼,待两人内舱坐下后,才是慢慢划开。
      杜斌端了茶上来后,便到外头和船夫闲聊去了,杜容与和杨玉真一面品茶,一面下棋。凉风袭来,周遭的喧哗声渐渐弱了许多,不多时,便听得杜容与笑道,“看来,世间的好处总不能让一人独占了去。”
      杨玉真大为窘迫,伸手便划乱了棋子,“这局不算!”
      杜容与看着杨玉真的无赖样子,不由大笑起来,正此间,听得不远处的一艘船上,隐隐飘来一阵琵琶声。
      杜容与听着便道,“淮坊的琵琶一向是京中一绝,我原以为今日是听不到了,原是被人请了去。”
      见杨玉真一脸不解,便解释道,“淮江上有一所淮坊,里面有一位艺伎叫听雪,别的不说,只一把琵琶弹得出神入化,我今儿原本是打算请她来的,没料到有人捷足先登,先请了去。”
      杨玉真才是明白了来,也向着那艘船上看去,只觉得纱幔重重,人影绰绰的,看不真切。
      待船靠近,那琵琶声瞬时听的更清楚了,杨玉真虽然不擅乐器,却也能感觉到演奏者技艺高深。
      杜容与挑起了纱幔,看着那船朗声问道,“在下杜容与,不知船上何人呐?”
      那船上的琵琶声忽的停了,便见着纱幔猛地被挑起,接着便听得对方不辨喜怒的声音传来,“书呆子,你且要好好与我解释解释,我的王妃,怎么会在你的船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淮江泛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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