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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花斋节气 你们 ...

  •   杜泽敏这一跪,惊得杨玉真面色大变,一面搀扶杜泽敏,一面也连连跪下。这已经大大超出了杨玉真的心里准备,自己作为一个晚辈,哪里敢受这样的跪拜,当真是要折寿。杨玉真同跪在地上,和杜泽敏面对面,双手搀扶了杜泽敏,口中连连道,“使不得使不得!”
      杜泽敏见杨玉真如此,似是有些欣慰,又似是解脱一般,他轻轻拂开杨玉真的手,跪在地上,摇了摇头,苦笑道,“你且不必惊慌——我并不是在跪你,而是在跪你那枉死的父亲。”
      杨玉真一愣,随即意识到,因为自己现在越卿的身份,这位丞相大人现在突然下跪,定是和越伯伯有些交情,甚至故事。
      即便如此,杨玉真仍旧不愿以此受拜,只坚持扶了杜泽敏起身,坐到椅上。
      杜泽敏看着杨玉真,目光中带着愧疚和怜惜,见着杨玉真十分拘谨和不安,便轻声道,“当日我受恩于越兄,也愧对于越兄,今日定不会因你是越氏遗孤而告发你,孩子,你告诉我,你是越兄的第几子?”
      杨玉真有些犹豫,这位丞相大人看起来并无要害他之意,只是自己无心以越伯伯的遭遇来博取丞相的愧疚,于是叹了口气道,“大人,既然您知道越氏一族的遭遇,又何苦再问呢?越氏一族全门诛杀,现在哪里还有什么子嗣呢?”
      杜泽敏只当她是有些不愿多提,便温和道,“不要害怕,我与你父亲是生死之交,自然不会......我听容与说,你叫越卿,那你应该是越兄的第三子吧?”
      杨玉真一怔,随后微微点了点头。
      杜泽敏似是想起了往事,目光游离道,“当年越兄曾说,长子名艾,意在悔过自己做的事情。次子名离,意在举家搬迁,远离故土。幺子名卿,已是放下了心念,欲享天伦之乐。我见过你的大哥哥和二哥哥,唯独没有见过你,一转眼,你已经长得这般大了......”说着已经是眼圈泛红。
      杨玉真这才是放下心来,这位丞相大人看来和越伯伯真的是有些渊源的。
      杜泽敏见杨玉真虽然仍不肯多言语,但面色依然柔和了许多,便知道自己猜的是对的,“那年血滴子封山诛杀,知道这件事的,也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位重臣,我们极力反对,皇上依旧不肯收回心意,我也跟着血滴子去了相州,可是,我什么都做不了,是眼睁睁看着你们......我对不起越兄,我,这些年来......”
      杜泽敏说着,老泪纵横,依稀间透过杨玉真,似是看到了那位风姿卓然的青年,在对他笑,又转念间,在对他拂袖而去。
      “后来,我听闻越氏一族均被诛杀,只一位大公子越艾不在名列,你可是来寻越艾的?”
      杨玉真微微点了头,见杜泽敏伤心欲绝的模样,不由叹了口气道,“大人,越卿四海为家,早已经记不得越氏一族的事情了,大人也不必过于自责,否则,越卿寝食难安,只有离开清雅苑了。”
      “贤侄莫急,是我不好,提到了伤心的事情。”杜泽敏听着,连连用袖子擦了眼泪道,“你且在清雅苑里住一些时日吧,让我,尽一尽心意。” “大人客气了。”
      杜泽敏见杨玉真进退有礼,不骄不躁的样子,不由心下大是欣慰道,“若是你不嫌弃,便唤我一声杜伯伯吧。算起来,你今年应该也有十七岁了,比我那个儿子要小一岁,可曾读过书?”
      杨玉真恭敬道,“读过。”
      杜泽敏笑着点了点头,“如此,便甚好。”

      对于父亲温和的态度,杜容与有些摸不着头脑。平日里,若是自己结交了什么朋友,父亲总是板着脸训斥几句,叮嘱几句不许胡来等,便不再关心了。哪像今日这般,半夜急匆匆的赶来,又是在书房和人家说上半天的话,出来时,眼圈红红的,最后叮嘱自己要好好照顾这位越卿越公子。
      奇怪!很奇怪!
      第二日,杜容与连晨读都没了心思,便去找杨玉真,正巧了碰到杨玉真正在园子里舞剑,她一身黑色劲装,一把长剑舞的极快,如白蛇吐信,游龙穿行。时而身轻如燕,时而雷厉风行,直看得园子里的小厮们不住拍巴掌。
      “越兄好兴致。”杜容与笑道,一面走近杨玉真。
      杨玉真此刻已有些细汗,微微喘息道,“你可是在偷懒?早晨这么好的时候,你竟然没有去看书。”
      杜容与佯作叹气,“完了完了,我还以为自己找了一个良师益友,没想到啊没想到,竟然是父亲招来的年轻先生!你且如实招来,我父亲除了要你敦促我读书以外,真的没有说别的吗?”
      杨玉真坐到一旁的石凳上,一面倒了茶,一面笑道,“自然,丞相大人惜才,所以啊,还借了我好多藏书,这些可是我只听过没看过的,可要有一段时间要赖在你这园子不走了,你可要好吃好喝的招待我。”
      杜容与坐在她身边,隐隐的闻到一种汗味,却是淡淡的花香气,自道是杨玉真舞剑发了热,出了汗,又见她面色红润,笑意盈盈的望着自己,不由心下一荡。连连避开了目光,笑道,“我怎么觉得,是父亲要拿书拴住你,不想让你走呢?”
      杨玉真听着,不禁笑着问道,“为何不想让我走?”
      杜容与认真道,“因为我妹妹正是待字闺中,许是父亲正想招了你做我妹夫呢!”
      杨玉真这下可是差点一口茶呛着,面色也瞬时红起来,连连起身道,“你说什么?这可使不得,使不得啊!”
      杜容与见她这幅样子,不由笑起来,“你看,你的面皮怎的这般薄?我妹妹今年刚满十六岁,和你相差不了多少,依我看,也算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我父亲许是做着这个打算,才对你这般好的!”
      杨玉真听着便是赶紧摆摆手,看着杜容与连连道,“这可使不得!我,我不能娶你妹妹的!”
      见着杨玉真这般激动,杜容与倒是一愣,“你这厮,回绝的倒是快,你且说,我妹妹哪点配不上你?堂堂相国大小姐,这身份也仅次于公主了。况且,我妹妹知书达理,比起宫里那位刁蛮的公主,可真的是打着灯笼也找不着呢!”
      杨玉真心中被这件事搅的一团乱,自己本就是个女子,又如何再娶一个女子为妻呢?这,这定是要拆穿自己的身份的啊!
      “实不相瞒,其实,我已经有了心上人,我与她山盟海誓过,断不能再娶别人的!”杨玉真随口扯出了一个理由,“杜兄,若真是如此,你可要帮我劝劝杜伯伯,这,这可真的使不得。”
      杜容与面上微微有些不明的情绪一闪而过,随即笑道,“原来你有了心上人,可是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啊?”
      杨玉真哭笑不得,只连连摆手道,“你可饶过我罢!”
      杜容与见他着实有些羞,又怕把他说恼了,便一语带过,不再提这茬了。
      杨玉真这才是舒了口气,暗暗捏了把汗。

      隔天,杜容与则是一整日都没有来,杨玉真乐得悠闲,临近傍晚了,便倚在湖中亭子里的睡榻上昏昏欲睡,小丫头见着,便拿了薄毯子来,杨玉真便这般在凉风中睡着了。
      睡梦里,杨玉真看到了侍书蹲在自己的窗前哭泣,帕子都湿了,奉墨则是收着自己常看的那些书卷,面上挂着伤感。
      杨玉真笑道,“这才几日未见你们,便成了这样?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
      侍书听着,猛地扭过头来,口中惊喜道,“小姐!”
      奉墨确实一把拉住侍书,“什么小姐,小姐已经去了,你莫要胡说,惹得老爷伤心。”
      杨玉真这才瞧见自己绣楼前站着的,可不是自己的父亲吗?可是,他怎么花白了头发?苍老了许多。
      杨玉真跌跌撞撞地走过去,想要扶住杨锦林,双手却是一穿而过。
      杨玉真心内大惊,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唤他,“越卿......”
      杨玉真有些恐惧,口中连连唤着,“爹!爹!”
      杨锦林仍旧站在那里,像是一尊雕像,杨玉真抓不到摸不着,心里着急,“爹!你看我啊!爹!”
      “真儿~”杨锦林似是感应到她的存在,可是看她的目光却仍旧是空洞的。
      “我在我在。”杨玉真连连点头,已经带了些许哭腔,“真儿在!真儿在这儿!”
      “你怎么就这样走了?留我白发人送黑发人......”
      杨玉真猛地惊醒,满身是汗。
      随即猛然看到杜容与就坐在自己的榻边上,正拿了湿帕子给自己擦脸,现下见她醒了,便是满脸担心的看着她。
      “你没事吧?好像做了噩梦。”
      杨玉真不着痕迹的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随后便意识到,自己正紧紧地抓着人家的袖子。
      杨玉真当下大为窘迫,赶忙撒了手,面上绯红。
      “抱歉。”
      杜容与将湿帕子放在一旁的藤几上,随后等杨玉真坐起身来,才端了茶给她,“我刚刚来找你,见你在睡着,本想等你睡醒,没想到你是魇着了,唤你不醒,又见你满头大汗的,才给你擦擦汗的。”
      杨玉真微微笑道,“多谢。”
      杜容与见她喝了茶,才问道,“你可是梦到你父亲了?我听你口中一直在嘟囔着。”
      杨玉真有些羞赧道,“嗯。”
      杜容与见她这般,便笑道,“原本我来找你,是想请你去淮坊听曲子,今儿是花斋节,晚上淮江上都会有花灯,你可想去看看?”
      杨玉真此时已经落了汗,听着便好奇问道,“花斋节?”
      杜容与见她不知,便细细解释道,“说是花斋节,还不如说是花灯节,每四年一次的五月初一,京都来大考的书生们,总喜欢去淮江上纳凉赏灯,又愿意取一个‘百花齐放’的寓意,总爱在淮江上放花灯,里面放着自己的心愿,所以也叫花灯节了。”
      杨玉真听着有趣儿,思来想去也是无聊,便道,“如此,还烦请杜兄带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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