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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良师益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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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玉真自然不想再来清雅苑了,知道这是杜容与的宅子后,只后悔去了,这下,不但招惹了湖阳,还招惹了杜容与,就差东方胜了。思及至此,杨玉真更是每日在房内,断不肯出门去了。
杜容与自然未曾在清雅苑再遇到杨玉真,这让他有些怅然若失,也自觉这有些荒偏之地,能遇到那样一位谪仙一般的人物,着实是有些做梦一般。
杜斌有些迷信鬼神,自然有点后怕,莫不是那位本就是个狐仙?化了公子喜欢的样子,来哄骗公子......
杜容与被杜斌这番论调弄得哭笑不得,自道,“那人是个清闲的,自然不愿被我这凡夫俗子困束,知道这苑子是我的,便不再来了,这也是正常。”
杜斌愣愣道,“可他与那个杨小姐简直一模一样,不是狐仙幻化之术吗?”
杜容与哑然,敲了敲杜斌的脑袋道,“你呀,平日里少看些鬼神故事!他不是杨小姐,只那出神入化的轻功,便不是成日在闺楼内读书写字的杨小姐能有的,只不过是一位很像的人罢了。”
杜斌仍是有些不信,犹自嘟囔道,“还说不是,这几日都要把公子的魂儿勾跑了。”
杜容与笑了,“尽胡说。”
杜斌撇撇嘴,不再抬杠,只摇着蒲扇,让杜容与更凉快些。
杜夫人期间来过一两次,只带了些精致的点心吃食,看着杜容与提不起精神的样子,只道这天气有些闷热,将杜斌唤来细细的问了,又叮嘱了几句,才是回去了。
杜相杜泽敏有午间读书的习惯,眼见着杜夫人在一旁闷闷不乐的样子,便放下书卷问道,“你今日是怎么了,从清雅苑回来后便是这样,可是容与那里有什么不妥?”
杜夫人有些欲言又止,意了意,又甩了帕子道,“也没什么。”
杜泽敏于是便不再理睬她,只刚看了几行字,便被杜夫人一把扯走了书卷,迎面便是杜夫人一脸担忧的样子,“你说,咱们家容与是不是碰到狐仙了?”
杜泽敏不由笑道,“你又听谁说道了?”
杜夫人见杜泽敏一副不甚关心的样子,便气不打一处来,哼了一声道,“你别不信!今儿我去看容与,眼见着他病恹恹的不肯多说话,我说一句,他回一句!可不是有些魔怔了!”
杜泽敏将书卷拿了回来,摇摇头道,“下个月底便是大考,他用些心思在书本上,很好。”
杜夫人急道,“不只是这样,我在他书房,帮他整理书本,尽看到他的纸上写着好多字啊!”
杜泽敏有些无奈道,“他喜欢练字,便由着他去练嘛!这些你也管?”
杜夫人拉下了脸,从自己的袖袋中抽出几张纸,拍在杜泽敏的桌子上,不悦道,“若是寻常的诗句文章,我自然也不会这样疑神疑鬼的!可是他一张一张的,写的尽是这个名字!不是魔怔了是什么?”
杜泽敏于是看向那些纸张,当下大吃一惊,立即起身道,“这是!这是!”
杜夫人见他终于有些紧张了,于是放了心道,“我听杜斌说,咱们容与第一天进苑子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人,还和容与喝了几杯茶,之后又莫名其妙的消失了。问容与,他却什么也不肯说!你说,这不是遇到狐仙了吗!”
见杜泽敏依旧看着那几张纸发呆,杜夫人接着道,“要不要请个道士什么的?”
杜泽敏却突然道,“这件事情,你不许插手!”
言罢,不再理会犹自不满的杜夫人,抬脚便向门外走,口中唤道,“杜公!杜公!备马!我要去趟清雅苑!”
杜容与将杜泽敏迎上正厅,刚要问安,便听得杜泽敏问道,“前几日,你是否在这苑子里遇到了一个少年?”
杜容与有些吃惊,暗暗看了一眼瑟缩的杜斌,有些不满杜斌什么都告诉杜夫人,这下连父亲都惊动了。
见杜容与这般动作,杜泽敏不由皱眉,提高了声音,带着一些怒意道,“快说!”
杜容与一震,随即恭敬回道,“父亲,是碰到过。”
杜泽敏于是接着问道,“他,他多大年龄,什么样貌?”
杜容与被这话问得心下奇怪,平日里,父亲从不过问自己的朋友,今日是怎么了?
“他似是比我小一些,大概十七八岁,样子嘛,很是俊秀。”有些像那位杨小姐的话,到了嘴边却没有说出来。
“他可有告诉你,他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来京城做什么?”杜泽敏的声音有些颤抖,手扶着桌几,已经站了起来。
杜容与回道,“他说,他叫越卿,家居相州,似是从小和家中兄长失散,来京城寻家人的。其他的,我并没有多问。”
杜泽敏眼睛倏地瞪圆,口中道,“相州,相州。他叫,他叫越卿?越卿!”
杜容与有些不解,“父亲,可是有什么不妥?”
杜泽敏似是在想什么,半晌才问道,“他,他现在在哪里?”
杜容与有些惋惜道,“我与他不过一盏茶的相见,惊鸿一瞥而已,他住在哪里,确实不知道。”
杜泽敏再三询问,只差让杜容与画了画像给他了,杜泽敏在清雅苑待了良久,才叮嘱了杜容与,若是再遇到那个叫越卿的少年,一定要将他带回相府,才是离去了。
杨玉真没有料到会有人来拜访自己。
当店小二恭敬的说完后,杨玉真警惕之心大增,她犹豫了下才问道,“请问小哥,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店小二笑的极为开心道,“是个年轻的公子,说要找一位俊俏的公子,哦!对了,说带着一块半月形的青玉玉佩,小的想着,大概是找您来着,前些日子,您不是说要寻亲吗?小的看,也没准是啊!”
杨玉真自然不会觉得是越艾来寻自己,连她自己都不太确定越卿是否还活着,又怎么回事来寻自己的呢?
杨玉真颇有顾虑,刚要拒绝,便听得店小二道,“那位公子似是打听了很久,外面日头大,小的便请他在大堂里喝喝茶,公子可是要下去看看?”
杨玉真思虑了一会儿,才是道,“如此,麻烦小哥了。”
无论是谁,无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堂下坐着的,正是杜容与,此时他正喝着茶,听着店小二的回话,欣喜的回过头来,正是双颊微红,看来是受了日晒,热的紧。
“越兄!真的是你。”杜容与自己都未曾觉出,自己的欣喜正溢于言表,丝毫不符自己往日的沉静。
将杜容与请进房间,杨玉真才是坐下道,“你是来寻我的?”
杜容与一怔,随即有些羞赧道,“也并非刻意,只是,随意走走,想着你是外地人,也许要住客店,便随意问问。”
一旁的杜斌不由心下暗暗道,什么并非刻意,简直是从城东找到城西,城南找到城北了。
杨玉真自然没有多想,只道许是缘分,便笑道,“你不在清雅苑里读书,准备大考,怎的还有心情出来走?”
杜容与笑道,“越是临考前,心越是浮躁。”
两人闲聊了几句,杜容与便提出,想邀杨玉真在相府小住几日。
杨玉真连连摆手,“你也知道,我自在惯了,哪里受得了相府的拘谨,使不得使不得。”
杜容与哪肯轻言放弃,只不住道,“若是越兄不爱去相府,那便在清雅苑陪我几日吧!你不是很喜欢清湖吗?这几日正是要开花的。”
杨玉真笑道,“你和我相识不过半日,便邀我去清雅苑,不怕我是个恶人吗?”
杜容与听了,不禁笑道,“越兄若是恶人,那日便不会只去贪凉睡觉去了。”
杜容与言语间甚是有礼,又处处为杨玉真考虑,只道觉得很投缘,便想趁杨玉真还在京城这段时间,交个朋友。言辞恳切,让人不好拒绝。
杨玉真觉得着杜容与和自己初识时印象中的那个人有些不太一样,许是自己先入为主的观念太重了些,这人真的像父亲所说的,可引为知己!
当下,杨玉真便不再拒绝杜容与,客气了几句,便随他去了。
清雅苑内住进了一位贵客,而且是个极好看的公子,平日里话虽不多,但总是和少爷一般看书写字,兴致来了便是下棋,喝茶,赏月赏花,偶尔吟诗作画,甚是逍遥自在。
小厮丫头们很是好奇,每每上茶时,总是想多看几眼这位神秘的公子,却总被杜斌拦下,说是这位公子喜静,不便多去打扰。
杨玉真在清雅苑住了几日,便喜欢上这个有水有花的苑子,和杜容与待在一处也很是自在。平日里他只管读书温习功课,只临近傍晚了,才来寻她喝茶下棋,偶尔拿来几幅名家画作一共鉴赏,或是找她问些功课,便像是一位认识很久的朋友一般。自然他也很少来过问她的来历,更未曾提过,她和故人相似这些话,也让她心轻不少,只乐得在清雅苑里小住几日,再回漓州。
杜容与只短短和杨玉真接触了几天,便惊异于此人的才华横溢,且见解独到犀利。杜容与每每与其争辩周,便深感佩服,直言自己请来了一位良师益友。与此同时,也愈发觉得,这位越卿公子和杨小姐大概不是一人——且不说这位越卿公子功夫绝佳,不是一个闺阁小姐能做到的。只那性格明朗,爱说爱笑的,边怎么看都不像是那位临花照水,冷冷清清的娇弱小姐。杜容与想着,原是自己多心了,世界上相似的人本是众多的。
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后,杜容与便让杜斌给父亲那便传去口信。
杜泽敏是连夜赶到清雅苑的,这让杜容与有些始料未及,难道越卿的身份很是重要吗?竟让父亲马上赶来,还是,越卿要寻找的人和父亲有什么关系呢?
杨玉真对于突然出现的杜泽敏深感不安,她有些气自己这几日贪恋安逸,又不知晓自己是否因为越卿这重身份被丞相府盯上,只想着若是情况不对,便寻个机会离去。
杜泽敏见到杨玉真时,便暗自感叹,扶起要行礼的杨玉真,上下打量了半晌,才缓缓道,“你叫越卿?”
杨玉真定了定心神,才是回道,“是。”
“容与,你先出去。”
杜容与一愣,有些不解,“父亲,越兄他不......”
杜泽敏颇有些不满,语气也重了些,“我说,你先出去,就守在门口,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杨玉真也有些发怔,直觉是因为自己越卿的身份,却也不敢轻易开口。
杜容与不敢多言,只道了声是,随后对杨玉真使了一个安心的眼神,才退了出去。
杜容与将门关上后,杜泽敏才扭过头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