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问》三碗酒馆

5、灭世之战二

　　第二天。
　　天蓬山如往日一般宁静祥和，仙气缭绕，一晚没睡的奈川脸上带着倦意，无为真人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火麒麟低吼了一声，很快随着无为真人的抚摸又渐渐安静了。
　　天蓬山下，一人带着蓑立遮着面看向山顶，此时，身后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准备好了吗？”“主人，一切都就位了，只是，只是……”“只是什么？”那个阴冷的声音显得很不耐烦。“只是我感知天蓬山周围还有一股比我们更为阴暗的势力，只怕是烛龙和孙法子也来凑热闹了！穷奇、天狗、狰据说已经逃出了封印之地，这一战，嘿嘿……”随着子望声音渐渐落下，黑麒麟突然满眼精光，凶气大盛，“坐下！”一声令下，黑麒麟瞬间如民间小狗般安稳坐下。子望面具下的面容微颤了一下，莫世居然能让黑麒麟如此臣服，他身上到底有着什么样的不世出的绝学。随着远方一阵剧烈的震动，终止了他的思考，一瞬间血腥味布满空气中，修为如子望之辈竟都不能抵抗。
　　“地藏？”莫世阴冷的声音响起。子望回头看向他，点了点头。“他们来做什么？”“地藏和始元的纠葛没人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大概是人类开始分善恶的时候吧，今天这种日子，他们出现也不奇怪，我们是……”莫世挥了挥手，缓缓说道：“等他们先把戏唱完，我们再登台吧！”

　　天蓬山主峰始元派大殿内。无为真人正在打坐，奈川依旧一脸疲惫不堪的样子，玄宗道人脸上闪过一丝兴奋，不过此时没人注意到他。始元其余长老弟子全副武装静候大敌，子究道人的眼神里充满着复杂的情绪。
　　“哈哈哈哈……无为真人这些年可还好，多年不见，你修道大有所成，竟已经窥始元化境，佩服佩服！”无为真人身体一颤，他修为大有所成之事，无人知晓，却被一个未曾谋面的声音一语道破，不对，这不是火麒麟之主，这个声音……
　　啊，是啊，过了那么多年，这气息，这声音除了烛龙还能有谁！一时间地动山摇，孙法子乘着烛龙直奔大殿，殿内守护神白虎怒不可遏正欲起飞迎战，火麒麟也摩拳擦掌等待着他新主人的召唤。
　　“地藏门？烛龙都甘心为坐骑，只怕这位就是传说中百年才出拥有血祭之躯的孙法子，孙门主了吧！”无为真人依旧闭着眼睛缓缓说道。
　　“哈哈哈，老东西，你居然认得爷爷！好眼力，好眼力，待会我就给你一个痛快的！”孙法子狰狞的脸随着他狂妄的话语更让人觉得恐怖。
　　“烛龙，今天本是我和黑麒麟之战，你此番何意？”火麒麟雄厚的声音传出。
　　“噢，是吗？当年一战，你我重伤，黑麒麟莫水疗伤，你不知去向，我被囚禁寒经派。被人类支配久了，怕你们应该都忘记了你们曾是神兽了吧？”烛龙不可一世的声音质问着火麒麟。
　　“天地有道，各生五行，五行轮回更替，何来支配一说，不过各有各的使命罢了！听你的口气，今天不像是来打架的！”
　　“哈哈哈，我？我身上这小子想来见识见识始元的真法，领教一二，我当年又受恩与地藏，便来凑个热闹了，你和黑麒麟的恩怨，我不想参与！”
　　两只神兽的对话，让始元许多年轻弟子惊愕不已，他们修道为解万物法则，可万物法则在这两只不世出的神兽口中就像儿时的玩物那般不屑。远古时代，到底是一个怎样的时代？

　　仓渊城内，黑麒麟已经兴奋到不行，莫世背上的黑麒麟之剑也早已黑气腾腾，仿佛也为即将开始的一场大战兴奋不已。“走吧，子望，去会会你的老友。”子望没有说话，点了点头。他突然有点迷茫了，山究一派数百年的基业只为护主灭世吗？那灭了世，山究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这世界到底为何而存在？

　　“啊！”随着一声响彻山谷的凄惨嚎叫，仿佛为这场灭世之战拉开了序幕！“你？终究还是暴露了？”无为真人静静看着刚刚用剑插入子究身体的玄宗道人。“师兄早知我身份，为何一直不揭穿我？”玄宗道人一边说道一边将剑更插深了几分。“哎，子究他交给了你了！”“什么！”话音未落，只见无为真人飞身而起，手中不知从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剑，那剑一出让人不由自主的觉得肃杀之气格外重！
　　烛龙低吟一声，冷笑道：“莫河之殇？自誉名门正派居然用这等邪物？不对，此物仍需莫氏五相师之力方可召唤，你到底是什么人？”
　　“畜生受死吧！”只见无为真人纵身跃起向烛龙杀了过来，孙法子瞬间开出血池，召唤起结界，两人犹如天神般开始斗法！只见无为道人闲庭信步，以始元心法护体，以莫河之殇的剑气结成斩心诀向孙法子劈去，孙法子划破双手，以血为武器一会成剑一会成刀抵御着无为真人的进攻，烛龙仍未出手，但它眼里闪过一丝寒光，一种令它本能畏惧的寒光！
　　大殿另一侧，子究并没有受伤，而是以始元虚无境将玄宗道人的偷袭无声化解了。“叛徒，你有何脸面下去见师门！”子究愤怒的开始向玄宗道人进攻。“虚无境？子究，我果然低估了你，始元心法的修为，除了无为老儿，也没人能跟你分庭抗礼了吧！”“废话少说，我今天就为掌门清理门户！受死吧！”一时间天蓬山地动山摇，仓渊城内的百姓不知所以仓惶逃跑，皇城内，公孙皇坐在皇位上看着焦急不知所措的百官，他突然明白了父亲的话，也许这世界本就不是人力所能控制的。
　　莫世站在城楼上，闭着眼睛仿佛这个世界都与他无关。黑麒麟叹了口气：“主人，莫河之殇出世了，只怕……”“怕什么？”冰冷的声音让人觉得绝望。“只怕，全盛的莫河之殇出世局面无法控制了！”“本就灭世，控不控制无关紧要了，走吧，我们也去唱戏了！”话毕，莫世手提黑麒麟之剑，踏上黑麒麟朝着天蓬山的方向飞来。

　　大殿内的斗法依旧缠斗不止，只有一人一兽仿佛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一般，没有出手。突然，一直静默的火麒麟睁开眼睛，朝着奈川吼道：“来吧，小子！他们来了，我们也该去会会了！”奈川像失了魂一般，本能的跟着火麒麟冲出了大殿！
　　此时孙法子和无为真人斗法已经明显处于下风，急的他哇哇大叫：“烛龙大人，他是什么怪物？我只觉体内真气不断被吸取！越来越无力，快来帮帮我！”烛龙大吼一声，始元大殿哪还有之前的仙境的景象，一口烛火喷死了几十个始元派弟子。“无为老儿！你居然强开天眼从莫河中拿到了莫河之殇，你不知道那是万劫不复的路吗？！”“哈哈哈哈，百年前只能将你精元打散，百年后我将让你永世不再超生，我不过一肉体凡胎，又何惧诅咒？”随着一声近似绝望的怒吼，孙法子仿佛感应到什么，用全身精血画出滴血之印，此时的他瘦弱枯槁，开始一点点融入结印之中。“什么？你居然教会他这个？”“哈哈，不然像你一样留着一堆秘密去死吗？”烛龙狂妄的笑了起来。地藏门终极的杀招在千年后再次现世，修为不够的始元弟子已经感觉体内血气沸腾，不一会儿便死伤大半。无为真人也觉体内精血有种被牵引感，只得进始元虚无境避其锋芒。

　　天蓬山顶端，奈川和莫世骑着火黑麒麟对峙着，子望早已杀入始元后山。“奈公子，好久不见！”莫世睥睨天下的口气让火麒麟愤怒不已。“你我都是可悲的，不知为何要有今天这一战，也不知道为何而生，更不知这世间意义。你的云瑶姑娘我的父亲，他们都成了这场战役的牺牲品。我只想问一句，为何而战？”莫世听到花云瑶身体微颤了下，奈川冷静的语调让他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仿佛空间静止了一般，两个人各有所思的看着对方。这些年，自己一直过得很快乐，直到知道自己是黑麒麟之主以前都很快乐，为什么后来性情大变，为什么开始嗜血好杀，为什么开始控制不了自己的杀戮欲望，还记得自己想当一位贤明的莫河之王，自己想成为受拥戴的人，想娶花云瑶当自己的王妃……可为什么一眨眼就来到了灭世之战，跟一个不对是一群从未相识的人要展开殊死搏斗了呢？
　　世间千问，似乎没有一问寻找到了答案，依旧没人知道莫河、奈水的源头，依旧没人能说情是何物，依旧没人能说清万物轮回声息之道……那这一切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呢？那，就都毁了吧！

　　奈川静静看着莫世脸上的变化，从开始的迷茫到怀疑到现在的漠然。他知道战斗要来了！突然随着黑麒麟一口黑炎喷射而出，黑麒麟之剑朝着自己飞奔而来。火麒麟与他同时进入虚无境避开了来势汹汹的一击。
　　莫世大声吼道，既然千问无答，那边就都毁了吧！一黑一火便在空中打了起来，莫世所到之处黑云密布，毒气让人闻之则亡，奈川所到之处，全都化为灰烬。
　　大殿内，无为真人看了一眼天上，叹息一声，终究来了。就在他叹息的瞬间，山究子望带着人从后山包围了始元大殿。无为真人悲愤交加，祖师千年基业就要毁在他手上了吗？烛龙可屠，不足为惧，可子望的修为他是深知的！
　　“老友，多年不见，风采依旧，可喜可贺啊！”子望的声音响彻整个天蓬山，跟刚才唯唯诺诺站在黑麒麟的人判若两人。“子望！你！”一个愤怒的声音响起！子究在和玄宗道人的斗法中听到了他的声音，他开启始元护盾，看向这边！“师弟何必执念于我，这世间大道太多，你有你的道，我有我的道！”
　　无为真人叹息一声，开始念起了口诀：天地无仁，苍生为刍狗，莫河之殇，奈水之诀合二为一，灭！只见莫河之殇在他手里无限变大，直至通天，无为真人纵身飞起融入剑柄之中。随着一声惊雷，“破！”巨大的莫河之殇朝着孙法子和烛龙的方向劈了过来。那应该是九天神雷的力量，那应该是这世间初醒时盘古开天辟地的力量，那应该就是灭世的力量。
　　烛龙看着劈向自己的这一剑，这等上古神兽眼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你疯了！居然使用了盘古之力！原来，灭世的人，不是外面那两小子，是你！”剑身内传来仿佛上古天神的声音：“他们不过莫河之殇的躯体、奈河之诀的引子，这一切你还不懂吗？”“哈哈哈哈哈哈，我烛龙几千年了，原来这一切一切都是你们始元的阴谋！最难揣摩的还是你们的人心啊！你这万劫不复之举又是为何？”“灭世，才有出世，莫水奈河之谜能有解，世间千问，我只想解这一问！”话毕，一道令世间化为虚无的白光就这么斩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