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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大战前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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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州。蛮荒之地。
昏暗的灯光下,以石器堆砌起来的建筑显得沧桑又落寞,一个面目可憎的人坐在大殿中心,他欣喜的看着眼前这一切,终于找到了,找到了地藏之心,地藏门建派所在。烛龙在一旁喘息,孙法子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以至于面罩掉了他都没发现。“烛龙大人,这就是地藏之心吗?”地上铺满各类骨头:人头骨、各类兽骨……正当孙法子准备拾取地上骨片时,被烛龙一声低吼吓得收回手。
“不要碰那些宝贝。”
“烛,烛龙大人,这算哪门子宝贝?”
“地藏门秘术之一,以骨为质召唤不死大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你要进攻天蓬山,怎么能少了它们!”
“啊?哈哈哈哈哈!”孙法子一阵狂笑。他紧接着问道:“请问烛龙大人我还需要准备什么?”
烛龙闭上了眼睛,大殿仅有的一点光亮也渐渐散去,烛龙不喜光,在它突破禁制出来以后,元气大伤,需要不断吸取地底阴气、吸取新鲜血液,在找地藏之心的一路上,孙法子没少杀戮,烛龙也不断交给他修行地藏一派一切窍门心法,让他功力大进。烛龙这一闭眼,他也不敢再行打扰,只得默默出去又为烛龙寻找血液了。
中州。天蓬山。
自火麒麟出世以后,无为真人肤色也日趋红润,颇有返老还童之象,八峰首领除玄宗道人以外,无人知晓始元派最深处的秘密,一时间人人以外无为真人修行大成,有可能已窥那无上境界了。
“师弟,请你帮我一个忙!”虽然无为真人看起来脸色红润,但声音却疲惫不堪。
“师兄是想要我帮你去接奈氏那小子吧!”玄宗道人轻轻说道。
无为真人身体微微一颤,当年他和奈氏之间的事没有第三个人知道,看玄宗道人的样子应该是了解不少。他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轩月居。
奈川已经把自己关在房间很久了,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修行奈氏心法,奈河之力他入臻镜,只是越练他心里越不安,越练内心越渴望杀戮,渴望嗜血,是不是在练功方法上出现了纰漏,他心里正充满疑惑时,房间中出现一个人影。
“是谁!”奈川在质问中将奈河水龙之气瞬间召出盘绕在自己身边。
“好身手!好天赋!”来者赞许的声音让奈川渐渐解除了防备,水龙之气也散去。
“始元道服?请问先生是?”奈川一边询问一边正欲行礼。
“我是始元八峰首座之一玄宗道人,无为掌门派我前来接你上山拜师。”玄宗真人似笑非笑的看着奈川。
奈川连忙再次行礼,便跟着玄宗道人御剑上山了。他站在玄宗道人身后,突感一阵暖流流遍全身,一时觉得神清气爽,殊不知玄宗道人已以始元秘术探寻他的道法、功力。奇怪,这小子内元竟如此炽烈灼人,我以始元冰心诀尽不得再探一步,莫非,莫非!玄宗道人为自己找的结果吃惊不已!一个走神,御剑便左摇右摆,奈川差点从天上栽了下去。
在轩月居的另一方,莫王看着远去的一剑两人,深邃的眼里多了几分沧桑和焦虑。“那孩子便是奈氏血继之人了吧。”五相师之一的水相师在旁轻轻说道。莫王点了点头,水相师继续说到:“奈氏怎么会和始元扯上关系?”莫王叹息一声,这件事说来话长了,“当年正魔一战,地藏一派出了一位高人加上烛龙的辅佐,始元差点被灭了门,后来,在无意间得知奈氏守护神兽火麒麟可与烛龙一战,始元掌门便派无为真人到奈水借火麒麟,后来结果大家都知道了,始元一战成中州门派正统,百年间无人能望其项背。”水相师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突然他像想起了什么意义,神情间闪过一丝痛苦,莫王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说吧。你想到了什么?”
“莫王可还记得莫河之殇?”
“那柄残剑消失很久了,突然提它做什么?”
“五相师为何是五个人,而奈氏一族命理师只有一人?”水相师在言语间透出一丝无奈。他缓了口气,继续说:“莫河之殇传说是用黑、火麒麟之血铸成,拥有毁天灭地之力,上古天神曾用它屠过蛟龙、宰过饕餮,莫氏先人更是用它成就现在这方霸业。其实,莫河之殇没有消失,它一直在我们五相宫。”
“什么?那黑麒麟之剑?”
“萤火之光岂可同日月争辉!莫河之殇啊!必以金木水火土五相之力才可召唤,所以我们五相师除了世代守卫莫氏一族外,还有一个任务就是保护莫河之殇不入奸人之手!”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讲起他们终身使命时,眼神闪烁,激情彭拜。
“那……”
“莫王是不是想问为什么你这代乃至你的前几代都不曾见过莫河之殇?这柄剑,其实是祸世之剑,不是我们能召唤就能召唤出来的。这些年,莫河之殇出世之意越来越明显,我们五相师的使命也将终了,届时,世间都将重铸,那时又将有什么样的神兵异人就不是我们所能知晓的了。”
“这闻所未闻,我身为莫王都不知道这些秘密,你们……”“宇宙混沌,天地五行,以行成世,以行铸世,以行灭世,世事轮转,非人力所及,莫河之殇既有五行之力,便有转动乾坤之力。当莫河、奈水对调之际,便是新世开始之时。”
“对调?难道指得是莫水清、奈河浊?那和我们莫、奈两家永不能相见又是何意?”
“莫河、奈水本就同宗同源,无数修道修仙之人为寻此源,穷尽几生几世,我能说的就这么多了,天机不可泄不可泄。”水相师说完话转身就离开,留下莫王一人站在那里,任风吹动他如雪的白丝。莫世躲在石头后面,颤动不已,他虽不是第一次偷听爷爷和别人说话,但这一次的对话内容让他过于震惊!莫河之殇?莫非就是出现在我梦里的那柄断剑?
花了山。
花了山在天下的名气并不是因为它是心经派的发源地,而是因为这里拥有万种花,千种蝶,并且花开不败,不因四季而绽放、凋零。花了山终年五光十色,美不胜收,传说它曾是上古王母娘娘的后花园,因此花不败。
花仙子在万花洞中静修,一个白色身影凭空出现在她面前,淡淡的芍药香味弥漫在空气中。“知年年芍药为谁生?”“是你?”略带惊喜的声音从花仙子口中传出。“你玩够了吗?将一个世界幻化为一片梦境,不知道公孙家族是不是该登门谢你们师姐妹。”“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
“哈哈哈哈……”神秘的白衣男子捧腹大笑起来,与刚才的仙风道骨格格不入。花仙子睁开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她朝思暮想的人,有多少年了呢?忘了吧,应该有很久了吧,久到都快忘记他的模样了,却还记得他的温存和气息。
“哪来的梦境,又和当今皇族有何关系?”花仙子语气中带有一丝嗔怒。
“这么些年,你还是没变,小仙。”一声轻轻呼唤,是他吗?是他啊,就在眼前了啊,为什么感觉离我好远呢。花仙子被这呼唤叫得心跳加速,犹如闺中少女初遇如意郎君一般,原来过多少年,感情永远霸道得让你不知所措。
“你以心经梦境编织之术将一个残破不堪、风雨飘摇的王朝硬生生幻化成了一片和谐盛世、繁荣昌盛之景,所以无论公孙一族多残暴不仁,他们的子民都视若罔闻,所有子民仍旧忠诚的侍奉公孙家。这种毁德灭灵之事,你是如何做到心安理得的?你可知这样的后果?天罚之刑你可承受得住?”神秘男子三言两语便将这个世道不为几人所知的秘密尽数说出,他面色平静得不像人,而像一个天神。
啪、啪、一滴、两滴眼泪轻轻落下,花仙子脸上不知何流下了泪水,梨花带雨的她此刻不是天下人谈之色变的心经派掌门人,不是天地间大有所成的修道之人,不是师门中千百人敬仰的师父,她只是,只是一个普通为情所伤、所累的女子了啊。
神秘男子看着花仙子突觉心里一痛,颤抖着声音:“你……还是这么爱哭。”一边说一边便要伸手去为她抹眼泪。
花仙子侧转过身躲开了那温柔一抹,“我要那不死之身做什么?我要那灵德有何用?我要莫水、奈河之力又有何用,九天之外九天之内,没有你的地方,对我来说又有什么意义?我就要任性,任性的以天下苍生为戏,以生死杀戮为戏,以驱散人类情感为乐,我没有了爱人,那么他们也别有了!”泪如雨下的花仙子,每落下一滴眼泪面前的花便枯了一片,原来,花了山的花是会枯萎的。
“你!”神秘男子不知所措的呆在了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花仙子站了起来,靠在了他胸膛。
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我不要什么长生不老,我不要什么几世轮回,我要的很简单,一个你陪在我身边就够了,哪怕我永世不得超生,这一世有你我就满足了。”
“你怎么这么任性,这么傻!这是要遭天罚的啊,你们心经派祖训上明令禁止的啊!”
“门派!门派!你还在和我说什么门派规矩!还在纠结天道、人道,这些关我什么事,我是破了禁制,违背了天道、人道,那又怎样呢?你可以现在就将我杀了,让我不再惑乱天下,让我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愤怒到全身发抖的花仙子用最后的力气咆哮完,瘫坐在地上的她,哪还能让人想到这就是名动天下的心经派掌门花仙子。
“你知道,我舍不得的。我回来了。停止那场梦境吧,仙儿,我会一直陪着你了。我们多几世在一起不好吗?”花仙子把头摇得像一个拨浪鼓,“我不信你!你当年和我说你回莫川城办点事,很快回来!我一等,等到的是你成亲的消息,等到的是你儿子出世的消息,等到的是你将继承王位的消息!再后来,你连王位都不要了,再没人知道你的去向!要说任性,我也是跟你学的!”那神秘男子一把将花仙子拥入了怀里,他强忍泪水,轻轻说道:“这些年你受苦了。我……实在有不得已的苦衷。天命如此,非我所及。这乱世就要来了,我怎么再忍心看你一个人。放手吧!”
这世间寻仙求道万万人,有误入歧途的,有得道飞升的,也有穷极一生突破不了瓶颈的。世间千问,唯有一问,时至今日,没人能修道没人能飞仙,没人能有丝毫头绪,那一问,便是情为何物?
“我答应你收了法阵。”一脸泪痕的花仙子坚定的说,神秘男子紧紧将她抱在了怀里。
中州、北州、南州、东州、西州、越州、上州、下州、新州。
九州大地间风云变幻,夜幕在一瞬间降临,世间凡人也在瞬间纷纷入眠。醒来以后,就像上古人类开智一般,凡人们思想心智开始重新觉醒重新成长,这一切他们开始意识到公孙暴政的残酷与严苛,民不聊生的生活原来已经过了这么久了,昨日繁华盛景还历历在目今日怎就破壁凋零。仿佛一场梦,又不是一场梦,因为皇族失德,天地间妖兽出没,奸人辈出,生活变得举步维艰,生存的本能开始激发他们动物本能,他们要反抗,要生存的条件。
天下动乱,从一个梦境结束开始,大战就要来了。
南州。地藏之心。
一声龙吟,“什么人居然有如此力量,能终结心经派梦境编织之力?”“梦境编织?”孙法子在一旁大口吃着肉,含糊不清的问道。
“修道之人看到的自然都是世间本质,凡人肉胎自然容易被尔等操控。我出世之日,看到愚蠢的凡人在一个末世里麻木而自我庆幸觉得可笑到不行!以梦境编织之术换得将来的天罚之刑,这到底了为什么?百年修为,万世不得重生。人类啊,真是奇怪!”
孙法子停下了进食,他开始聆听这一诡异的消息,在心里默默打起了小算盘。原来这世间还有如此力量,宇宙洪荒,真是无所不有,无所不能。
“那我们该怎么办?”孙法子颤颤巍巍的问道。
“凡人动乱,世上必回多出更多白骨,你去收集吧。待我元气恢复,我便教你召唤不死大军之术。火麒麟!!!”烛龙说完这番话,长啸三声,地动山摇,孙法子眼里闪过一丝冷漠。
中州。仓渊。
在这最繁华的帝都脚下,从梦境中醒来的凡人们最先开始萌芽出反抗意识,一时间公孙爪牙遍布全城,子时以后再出门者杀无赦,民间不得持有任何带铁兵器,每五户人家用一把刀具,作为日常生活用。
轩月居内,莫世坐在一旁,自从那晚以后,他沉默寡言,莫王也不多说话,由着他的性子来。
“原来我只是猜测,现在看来真是心经派发动了梦境编织之术,只是为什么要发动又要停止呢”莫王发出疑问。
五相师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出来,大意无非就是竟有人真敢做这违背天道的事,公孙一族看来凶多吉少,天下真的要乱了,他们忧心忡忡。只是他们更担心的是眼前这位世孙,已有黑化迹象,他之前从不穿黑色,现在一改白衣风格,包括轩月居房间都要求全部粉饰成黑色,难道黑麒麟之血已经在他身体觉醒了吗?
莫王没有心思听他们的讨论,自从数十年前儿子要去大东之海寻仙问道,给他留下这个孙子,他便为莫世倾注了所有心血,结果还是没能摆脱命运。如果一开始一切都是注定好了的,那么生存世间,那些信仰、那些守护、那些追寻又有什么意义?我们只用跟着时间和命运安排的走,又何必再强做努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