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问》三碗酒馆

2、神兽出世 虽说寒经派

　　虽说寒经派远不如始元派、山究派那样建派时间悠久，但身处极北之地的他们也可谓一方豪门，门派楼房以冰雪建成，更有“七彩冰灯”的旷世奇景成为世人向往的地方。可如今的寒经派哪还有当年冰雪辉煌的模样，放眼望去没有完整的建筑，一片破败之象。站在寒经派门口的地藏门探子一声狂笑，哈哈哈哈哈，灭了，灭了，寒经派灭门了。在残破的建筑下，一阵黑色的气流不断向上仿佛要冲破什么禁制枷锁一般，一遍又一遍。
　　“轩儿！你为何还不走？”讲话的老人脸上充满疲惫。“师父，并非徒儿不遵师命！只是那妖孽一旦现世，天下动乱，我们，我们寒经派真的，真的要袖手旁观吗？”“痴儿，痴儿！这世间诸事已冥冥之中注定，旁观与否都更改不了天下大势，你又何必为俗念所累，将我寒经一派延续下去，追寻冰雪奥秘、探寻莫河、奈水的秘密才是本门立门的根本啊！去吧！为师送你一程。”
　　哇，一口鲜血喷出，“哈哈哈哈哈哈，无道子，强开冰雪结界封印我已耗费你大半精元，如今你又动你们寒经禁术冰冻瞬移术，你还能囚禁我多久？”“孽障，咳咳咳……”无道子声音已没有了刚才那样的中气十足，渐渐虚弱了下去，烛龙，还是来了吗？当年封印你的不也正是我寒经秘术么？
　　一声龙吟响彻天地间，似乎在向这世间宣告着王者归来，雷霆万钧的咆哮令大地都颤动，你！无道子，本是寒经派天纵奇才，又何苦在这里牺牲自我！我不过一个平常修真人罢了，哪有什么天纵奇才，只是师父遗命不得不从罢了！你们人类都是如此腐朽不化的吗？别逞能了，我精元已满，你限制不住我了！
　　烛龙，你知道为什么我在这里陪了你十八年吗？黑暗中一团黑气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惊到。你不过是为了囚禁我罢了！哈哈，传说看穿世间万物的烛龙也有问答不出的问题！哈哈哈哈……虚弱的笑声显得无力但又气势磅礴。你！难道！不可能！不可能！咳咳咳……是的，那人已出世，传说中能将烛龙彻底杀死的人类。你！去死吧！轰隆，轰隆，轰隆，三声过后，一团黑气从地底窜出慢慢凝结成一条巨大的黑龙，整条龙盘旋在寒经派上方，遮天蔽日，方圆百里，恶臭难闻，烛龙现世了！

　　川奈城。五相师宫。
　　极北之地黑星连珠，地脉动乱，那妖孽出来了！难道以寒经派一派之力都无法困住吗？哎，我们五相师十八年便已看出端倪，那寒经派何等人物，只怕这一次，并非人力所及，想那烛龙本是上古神兽，后因贪食，被贬人间，从此为祸一方。
　　你们在谈论何事？莫王，烛龙现世了，只怕那黑麒麟也……都来了吗？真是热闹啊。你们替我传话给世孙吧。莫王，这……告诉他事实，让他自己选吧！哎……

　　南州，蛮荒之地。
　　孙法子难掩兴奋之情，哈哈，烛龙大人出来了，出来了，百年了啊，地藏门终于要崛起了！恭喜门主！贺喜门主！孙法子完全没理会地下喽啰的祝贺，他深知烛龙嗜血，也不知道这些人够不够它打牙祭，算了，现在当务之急是要让烛龙大人感知到地藏一门的位置。
　　刺耳的尖叫声响起，孙法子开始布血法阵，用血浇筑不知哪来的六芒星，然后孙法子以自己血祭之躯悬空盘坐六芒星中央，整个人开始变得如鲜血一般鲜红，嘴上念着远古的咒语。一声低沉的龙吟让孙法子身体微微颤动。是谁！扰了我觅食！烛龙声音响起一团黑色气体从六芒星出缓缓升起，形成龙形！孙法子连忙收阵匍匐在烛龙身前，地藏门主孙法子参见烛龙大人!
　　地藏门？当年不是被始元灭了吗？烛龙不可一世的语调让孙法子内心泛起一丝反感，但又不敢发作，你当年不也是因为那一战被囚禁的，孙法子内心想到。烛龙大人，当年一战地藏门确实遭受重创，几乎灭门，但这些年我寻遍九州，将地藏门重建。噢？原来你还有这本事！当年，我被贬人间，法力尽失，是你们地藏门的老祖宗以自身之血喂我，重铸我元神，算起来，你们地藏门对我有恩。
　　孙法子内心一阵窃喜，他原来只知地藏门终极法术需烛龙帮忙才可发动，没想到烛龙和老祖宗还有这么深的渊源，那接下来的事便好办多了！烛龙大人，正因如此，我们日夜翘首期盼烛龙大人回归，带领我们一洗当年雪耻！你要我帮你们报仇？难道烛龙大人不想吗？天蓬山那群人现在可猖狂得很！孙法子恨恨说到。一声愤怒的龙吟让人不寒而栗。

　　仓渊。天蓬山。
　　无为真人正在闭目养神，突然手臂炽烈难挡，麒麟图案如火一般灼烧着他，来了？他内心问着自己。
　　八峰首座不知何时一齐来到了大殿之上，烛龙现世，师兄可知道？那妖孽妖气之重，自然都感觉得到了，我们早做准备吧！玄宗真人意味深长的看了无为真人一眼，在众人散去后，他问到：“火麒麟也要来了吧？师兄可有把握？”“把握？”“师兄何必跟我装糊涂，当年师父最爱我们两人，始元一派明面上白虎为尊，其实火麒麟才是我们……”“师弟，当心隔墙有耳！”“世间都以为极北之地出现的是火麒麟，万火焚冰的异象看起来确实如此，谁知道出来了个烛龙！这诡异的万事万物。”“师弟，师兄有一事请求你！”
　　玄宗道人闭上眼点了点头，“你我师兄弟一场，你知道你要做什么。放心吧！始元一派不会毁在你我手上的！”无为真人看了看眼前这位老者，他们从孩童一直在一起知道这般模样。他真的了解眼前这个人吗？

　　仓渊。轩月居。
　　花云瑶早已睡下，莫世一个人出来散步。走到淡漠长老门前却听见阵阵叹息声。“该不该告诉世孙？”“既然莫王授意，王命不得不从！”“可，世孙我们从小看着他长大！我实在……”“我理解你的心情，我又何尝不是呢？那黑麒麟之主，真不知道那畜生如何选主的，竟选到我们王孙身上！哎……”“你们在说什么？”莫世略带愤怒的神情让淡漠二老纷纷下跪迎接他。
　　看着两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对自己行如此大礼，突觉内心不忍，愤怒渐消，转而代之的是一种落寞之情。“你们起来吧，都是我长辈不该对我行如此大礼，告诉我真相吧！”淡漠二老面面相觑，漠长老示意淡长老说。“好吧，世孙。我们就先从黑麒麟说起吧……”
　　黑麒麟来历不明，有说它来自九天外陨石凝成，有说它是烛龙和火麒麟之子，毕竟龙性本淫，但最有说服力的说法是它来自冥界，出冥河掌控死水。死水也名忘川河。传说，黑麒麟出，天下乱，皇族要出现更迭，而被黑麒麟选做主人之人将变得嗜血如命，暴戾狂躁，但力量强大，可以驱使黑麒麟。没有人知道黑麒麟选主人的方式方法，也没人知道为什么这等恶兽会择主。黑麒麟就战力而言远不如烛龙、火麒麟、饕餮、四象神兽等，但它却有掌控万物心智的能力。
　　莫世倒吸一口凉气，世间居然有这等恶兽，自己居然是这等恶兽的主人？他突觉悲伤，这就是传说的宿命吗？淡长老看着莫世脸色的变化，没有再说话。
　　漠长老咳嗽几声，接下来我说吧：“上一次，黑麒麟出现是在百年前正魔大战中，那时，莫、奈两氏辅助公孙皇登基后便退出了世间恩怨纠葛，回到莫河、奈水守护。后来听闻是始元派无上子真人召唤出火麒麟、白虎合体才将黑麒麟打回冥河、将烛龙打残让寒经派封印的。直到如今也没人知道那一次黑麒麟之主是谁！”
　　“等等，淡长老之前说，黑麒麟出，皇朝会出现更迭，但上一次没有出现，到现在还是公孙一族，如果我是黑麒麟之主，那是否意味我可以控制一些事？”
　　淡漠二老对望一眼，被他们这个从小聪慧过人的世孙的问题难住了，当年那一战他们修为有限，听到的也只是只言片语。“我要回川奈，亲自问爷爷。”“世孙，皇命未下，不得擅自离城啊！”“我找花云瑶帮我，她不是能制造梦境空间吗？帮我制造一个我还在帝都的假象便可了。”“这……”和心经派的人打上交道，淡漠二老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山究子望在外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觉得好气又好笑，气在黑麒麟被他们说得如此不堪，好笑在这任黑麒麟主人竟是如此稚气未脱的行事风格。他抚摸了下他手上这些日子一直在震动的黑麒麟之剑，别急，再等一段时间，你的主人就会来找你了，我们这任主人不会让我们失望的。子望不知为何他开始期待莫世成为黑麒麟之主的那天，成为黑麒麟之剑主人的那天，他的内心开始抑制不住的兴奋。

　　越州。莫川城。
　　奈川没有回到莫川城，他仍在千里之外的皇城，等待着无为真人将他召进始元一派。如今的莫川城已成了一个纸醉金迷的不夜城，奈威自从弑父夺位以后，骄奢淫逸，贪乐享福，荒淫无度。这一夜，他抱着两位美女，在云雨过后却怎么都睡不着，白天莫川城命理师的话一直在他耳边回荡：奈氏一族命运转盘已启动，一切是宿命也不是宿命，天下将系黑、火麒麟之主。他正欲多问之时，那老头却不肯再多言，在莫川城还有人敢不屈服在他淫威下的就只有这位命理师了。奈氏一族的命理师和莫氏的五相师同宗同源，观星算运测地掌风水。算了，那老家伙应该是老糊涂了，不想那么多了，睡吧，我有美女美酒就够了，天下干我何事，黑、火麒麟干我何事！
　　奈水边潺潺水流，变浑浊以后的奈水哪还有往日清秀模样，河道两边花木渐渐枯萎。今夜的奈水时不时传出异响，水流也不同往日那般涓涓细流，而是凶猛如莫河一般。莫川城的命理师此刻站在奈水变静静看着这一切，嘴里念念有词：来了！来了！黑麒麟现世了！愚蠢的世人啊，没人知道黑麒麟来自奈水！奈水之源便是冥河啊！天之将倾，并非我等人力能所为！说完，便纵身跳下了奈水。
　　在不远处的子望看着这一切，内心撼动，不出世的高人这世间究竟还有多少！正在他疑惑之时，一阵巨大的水柱连接奈水和天空，一只巨大的黑色麒麟从水柱中踏浪而来，和火麒麟模样一样，不同的是它全身黑色，周围黑色的水流形成一个巨大的气泡包围着它，仿佛一个保护罩一般。“参见黑麒麟！”“我的剑呢？”话毕，子望将手里的黑麒麟之剑朝空中一扔，只见那剑从普通大小开始渐渐变大，剑身全体通黑，上面刻有一条龙，子望看着这一切，竟看痴了。
　　黑麒麟低吼一声，将黑麒麟之剑含入口中。“山究一派能有你这样的传人，也不枉那达远老儿一番基业。上来吧，我载你一程，去找寻我的主人。”“属下不敢。”“哈哈哈哈哈……”爽朗的笑声让人难以认出这是一只让天下叹之色变的神兽。“我非人类，何必拘于你们那套繁文缛节！”子望坐上黑麒麟背上，一时间有一种睥睨天下的感觉，这就是黑麒麟带来的力量吗？

　　天蓬山。始元派。
　　“啊！”被灼烧痛醒的无为真人看着手臂上越发炽烈的麒麟图案，陷入了沉思。
　　玄宗道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床边，“它来了！从奈水接到了黑麒麟之剑。这家伙，每次都从不同的地方出来！”“你错了！”一个略带疲惫的声音响起。无为真人继续说道：“它都是来自冥河，只是冥河入口无人知晓，莫河、奈水不过只是它支流罢了。”“火麒麟也按奈不住寂寞了吧！”玄宗真人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略过一丝疯狂的神情。无为真人看在眼里，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走吧，师弟，我们也该去迎接它了。”“师兄已有把握？”无为真人痛苦的摇了摇头。
　　天蓬山主峰最高处。一轮玉盘照耀山间，山顶大雾全部消散，没有任何一丝风，脚踩在土地上都能感觉到炽烈，空气中的热气让人只想跳入冰泉。无为真人站在山间，从地底抽出了一把如火焰一般颜色的剑，剑身看不出什么材质，觉得它软如泥，又觉得它钢如铁，玄宗真人难掩兴奋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无为真人口中念着口诀，轰、轰、轰几声巨大的破裂声后，只感觉空气更为灼烧，脚下已经难以立足，无为真人和玄宗道人都已凭空而立。轰隆，随着最后一声巨响过后，一只身体呈通红色的火麒麟破山而出，一时间黑夜被火光照成白昼，火麒麟环视一周，铜铃大小的眼睛带着不屑。
　　“那畜生出来了？”声音犹如巨雷一般回荡在山间，无为真人点点头，
　　“好，好，好，当年一战，烛龙搅局，这一次我要让它回不去它的冥界！”
　　“只怕这次，也难随你愿，烛龙也现世了！”“那家伙这次不会多管闲事。”
　　“只怕难，这世上已有能灭它之人，它必回寻到而来，趁那人修为未成除之后快！”无为真人叹了一口说到。
　　“人类还有这样的人？”火麒麟不屑一顾的口吻让无为真人很是不舒服。
　　“是。那人现在就在仓渊城。”
　　“仓渊城？公孙小儿的地盘？真是很久没去过了。”火麒麟从空中落地，空气中已没了刚才的炽烈感。

　　轩月居。
　　“啊！啊！啊！”莫世在睡梦中胸口犹如被大锤撞击一般疼痛感让他醒了过来。“它来了！它来了！它来了！”莫世一脸汗惊恐的说到。花云瑶、淡漠二老都在他身边，沉默着，他没来得及启程回到川奈，黑麒麟便已降世，一时间众人都陷入了迷茫，不知所措。莫世痛苦的表情让每一个人心如刀割，却又无能为力。淡漠二老长叹一口气，难道天意如此吗？就在这时，一阵风拂过，莫王带领众人来到了轩月居，淡漠二老下跪行礼，莫世一下子高兴起来，“爷爷，你来了，爷爷！”
　　莫王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最疼爱的孙子，充满溺爱的眼神又夹杂着许多无奈。“莫世，淡漠二老都和你说过了吧。”“爷爷，不管黑麒麟如何强大，我还是想做一个贤明的王，而不是暴君。”面对这样略显稚嫩的回答，莫王没有像往常一样责备他，只是抚摸了下他的头，对他说：“孩子，先睡一绝吧。有什么，我们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