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场系列最强吃瓜之江边惊鸿不可望》浇灌发际线

38、第三十八章 -----

　　---------企业里的红线是什么？是不能把脏东西放到明面上来---------

　　庆功宴过去一个周末。周六周日他们没见面——宋鸿志跟家人去赴宋金铭一位老朋友的聚餐，她也睡了两觉。周一早上，林妙回 ADC 上班——项目收尾了，往后要是没有新项目，ABO 那边也不用再去了。

　　跟每个周一一样：工位区键盘声渐渐多起来，茶水间刚烧开水，前台还是那句"早"。一起下项目的几个人，工位被HR安排在了一起，黄沁然还没到，丛容端着杯子从茶水间出来，路过她工位停了一下。

　　"早。"

　　"早。"

　　丛容走了。林妙开邮箱——没几个新件：HR 的项目结项抄送，在线课系统推的课表更新，ADC的公司宣传。ABO 的活已经收工，她现在没有项目，等着公司派下一单。她回了 HR 一封「收到」，课程库点开看了会儿，坐不住。十点多，她去茶水间接水。

　　茶水间里两个人，另一个项目的，跟 ABO 有过交集，面熟叫不上名。她们没注意到她进来，声音也没怎么压。

　　"ABO 那边出事了你知道不？"

　　"什么事？"

　　"就上周五他们公司庆功宴嘛，据说他们技术部有个人——"声音压低，"在部门群里发不该发的东西，被人截图了。今天一早HR就找人去谈话了。"

　　"发什么了？"

　　"这谁敢细问，据说是说了他们公司的女性——反正证据截图都传到管理层了，够他喝一壶。"

　　"不是吧……"

　　"真的呀，截图都传出去几道手了。ABO他们公司的人事群里面也炸了。"

　　林妙站在饮水机前，水满了也没留意，直到热水溅到手背才回神。她关水、擦手，端着杯子出去。脸上平，脑子里已经转了好几圈——手背刺一下，红了一圈，没起泡。小事。茶水间这几句对她也是小事：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再大也是别人的。

　　手指还是攥紧了杯壁。

　　ABO 技术部。上周五庆功宴。群里发了什么。

　　——郝玮。

　　她想起他在露台上掏手机打字的画面——庆功宴那晚，她在玻璃门里隔着几步瞥了一眼，当时没多想。现在接上了：手指动得慢，不像回消息；像在斟酌，写一段，看一遍，再添几个字，然后发送。

　　原来是写了那个，企业里，针对异性做任何评价都是有风险的，要是稍微过头一点直接就是踩红线。

　　她站在走廊里想：发出去那一刻，他想过后果吗？酒精上头顺着话头发了，发完才后悔？还是明知道后果，也要发？她跟郝玮不算熟，开会碰头、走廊点头而已。他不像冲动的人——可这半年为争权跟蒋楠别扭着，BV 那边的数据攥着不肯往蒋楠手里送，项目推进被他一拖再拖，输赢早就写在脸上了。人知道自己要输，会做什么，不是很难猜：要么忍气吞声，要么破罐子破摔。

　　回到工位，喝了口水，有点烫。她盯着屏幕，字一个没进眼。散场时郝玮走在她前面，走得快，谁也不理，外套搭小臂，衬衫后背有汗——宴会厅空调足，不是热。她当时以为喝酒上脸。现在想来，那汗可能从他在群里点发送就开始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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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项目组五个人占食堂靠窗一张长桌：黄沁然、丛容、周敦、张建、林妙。食堂的菜一年四季都不变，连续吃一个月一样的，都能吃伤了，每个人都吃得慢，像是有八卦要说，谁也没先开口。

　　周敦坐下，夹一筷子菜，嚼两下，忽然来一句："熙羽今天微信上跟我说了件事儿。"

　　黄沁然抬头："什么事儿？"

　　"说 ABO 今天处理事情快得不像他们平时的风格。"周敦语气跟报进度一样平，"郝玮上周五的事，当时就触发了舆情警报，周末HR和他们公司部门领导加班加了两天，今天一早HR就组织人手了——面谈、暂停职务、全公司通报，一条龙。她说在 ABO 这么多年，没见过效率这么高。"

　　桌上静了一瞬。张建皱眉："到底怎么回事？发什么了？"

　　周敦摇头："具体发什么，她没跟我说，我也没问。"他顿了顿——在找词，还是懒得细问，林妙分不清，"只知道部门群里发了一些不正当言论，当场被截了图。今早截图就交到领导层。"

　　丛容没说话，低头吃饭，筷子都没停，像这事跟她无关。

　　林妙也没说话，夹一粒食堂卖的预制花生米慢慢嚼。霍熙羽早上跟周敦说的，周敦饭桌上这么一嘴——她坐在这儿听了就听全了，不用多问。

　　"那郝玮……"张建斟酌着，"是走定了？"

　　周敦："上午的时候，辞退的流程就已经开始走了。"

　　走定了。林妙心里记下一笔。她在 ABO 跟郝玮打过不少交道——会上扯的是方案、验收、排期，底下是争权：蒋楠要并轨拿 BV 数据，郝玮不肯把自己手里的东西交出去，能拖就拖，能卡就卡，项目推进被他一再往后推。大半年下来，还是蒋楠那边先跑到终点；郝玮没斗赢，最后死在部门群里不该说的话上面。

　　她想起庆功宴上他去找蒋楠碰杯——隔着半间厅，她看见他穿过人群，说几句场面话，那杯酒一口干了才转身。转身时他又从香槟塔那边倒满一杯，端着走回来，谁也不搭话，径直钻进人群里。她当时当他是喝高了。现在想来，那杯酒敬的是赢家；敬完他又给自己满上，脸垮着，嘴角还扯着笑。

　　"还有一件事。"张建压低声音——这压法跟说郝玮不一样，不是说秘密前的兴奋，"你们听说了吗——庆功宴散场之后的事。"

　　桌上都看向他。

　　"有人说，周五晚上ABO一个外籍高管，带了个年轻女下属回酒店。"

　　林妙想到之前在财务部撞见的那次——外籍管理层被小姑娘围着。庆功宴上又看到一次，今天又一次——不是个别现象了。水杯还端在手里，停了一下——不能立刻放下，放下太刻意。

　　"谁看到的？"黄沁然问，语气平，像在核信息源。

　　"不知道，也是他们员工群里传出来的。我也只是听说。"张建耸肩，"但都在说这个。"

　　桌上又静了一会儿。丛容开口，像在点评菜："这种没证据的事，别乱传，别被他们追责的时候扫到，那就倒霉了。"

　　张建点头："也是。"桌上没人再问，下一筷子落下去，大家聊别的去了。

　　林妙都听见了——张建提郝玮，是"出事了"的感慨；提外籍高管，是讲稀罕事的新鲜劲儿。丛容一句"别乱传"，张建就不多说。郝玮那条，截图钉死了，HR 跑得比开会还齐；外籍高管那条，只有风，一句话就散。

　　两块事摆一块儿，差别就清楚了：郝玮那张有截图有证据，想捂也捂不住；外籍高管那条没钉没证，丛容一句话，桌上就当没听过。她嘴里还嚼着饭，心里有点发闷——倒霉的不是没人保，是把东西摆到明面上，想捂也捂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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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茶水间热闹起来——奶茶外卖，台子上半盒蝴蝶酥。三四个人散着，吸管戳膜、咬饼干，聊天声混成一片。

　　黄沁然也在，靠窗喝茶，碟子里蝴蝶酥掰了一半。

　　林妙接水，在旁边站了会儿，等旁边那阵说笑落了下去，才侧过头，压着嗓子："郝玮那事儿有结论了没？"

　　黄沁然还看窗外，头也没回："他已经走了。"她喝茶，"截图到管理层了，中午的时候已经走完无偿辞退流程了。"

　　旁边有人凑过来，声音也压低："这么快啊？上周五不还在庆功宴上晃吗。"

　　黄沁然咬一口蝴蝶酥，哼了一声："他说的话踩红线了，你还想慢慢磨啊？"顿了顿，"ABO 这次倒是真利索。"

　　静了片刻，话题滑向周末餐厅、哪个项目又在加班。林妙没走，也没加入。

　　人散了，只剩她和黄沁然。林妙压低声音："中午张建说的——外籍高管——"

　　"那个不会有事。"黄沁然没让她说完，理所应当到没有任何起伏的语气。

　　林妙还想听下一句。黄沁然低头喝茶，把剩下半块蝴蝶酥掰了掰，送进嘴里。

　　"睡一觉就没人提了。"

　　林妙握着杯子，没接话。茶水间里奶茶味腻得发粘。她忽然想起早上手背被热水烫那一下——现在还隐隐发红。黄沁然说得也太轻巧了，轻巧得她舌尖发苦，水杯递到嘴边，又放下了。她本来想问：那也一样吗。话到嘴边，又觉得自己像个刚入行的小孩，只好咽回去。

　　黄沁然看了她一眼。"你以为 ADC 没有吗？"声音不高，跟刚才说蝴蝶酥差不多轻。

　　林妙站在原地，没动。窗外光斜进来，黄沁然端着茶杯出去了，剩她一个人。杯壁还烫，她握了一会儿，才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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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回工位坐下，开电脑。浏览器里还挂着上午那门课，她没接着看。邮箱里没什么新的——HR 结项那封早上就回过了。

　　脑子里却反复转那句话。

　　"你以为 ADC 没有吗？"黄沁然说完就走了，一个字都不肯多给。林妙把这句话在脑子里又念了一遍——ADC 也有？也有什么？她答不上来。背上却慢慢发凉：上午还在看 ABO 的热闹，下午才想起来，自己这家公司也未必干净。

　　她低头看手腕，这个手链是宋鸿志给她戴上的，细，灯光下柔光。从想到这个名字，林妙心里面已经开始思念这个人，已经两天没有见了，只是通过微信联系。

　　她和他的事，也像那两件事：一个在明面，一个在水面下。水面下的，没人捅破还能待；摆到明面上会怎样，她不敢想——她没有郝玮那种"截图"把柄，她的东西还待在水面下。但水面下的东西，没人捅破就还能待着。安全感能让她在苏州松下来，但是现在她忍不住想，这样子的关系，究竟能维持到哪一天？

　　她强行把课程页切到前台，看了两眼进度条，一个字没进脑子。今晚回去，大概还是要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