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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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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情和利益不能放在同一个天平的两端,这个事实,不仅仅是对男人,对女人也一样---------
八月下旬,ABO 的驻场项目进入收尾阶段。没有了没完没了的争执,一遍又一遍的核对,只有执行,推进,部分验收,推进,继续验收。
林妙在这栋楼里也已经待了快大半年——从冬天干到夏末,该跑的流程都跑过,该攒的文档都看过。收尾阶段节奏一慢,办公室气氛松下来,走廊上有人停下来聊闲天,分派到手的事情干完了,下午四点半就开始有人收拾包。对她来说,"新来的助理"这几个字早就不贴在她身上了。
有人来问项目细节的时候,林妙不用先翻笔记来,张口就是标准答案。黄沁然上周交给她一份字段映射表的终审,她做完之后黄沁然扫了一眼说"可以",就递回去了——没挑毛病,也没让她改。工作带来的确定感和成就感,来自于这种无需言语的认可。
与此同时,她和宋鸿志已经在一起五个月了,又安静,又热烈。安静在办公室,热烈在外面。
五个月够两个人从"见面就紧张"走到"见面也不必紧张"。办公室里他们还是同事距离——后退半步、眼神自然移开,不用每天提醒自己。丛容偶尔在走廊擦肩时目光会多停一瞬,也再没提过。林妙不太确定丛容猜到了多少——同事关系,爱八卦是一回事,掺进别人的因果是另一回事。丛容本来也不爱管别人的闲事。
私下里他们见面、吃饭、偶尔宋鸿志会在她那里待到很晚才走。她洗完澡出来他已经把碗洗了,坐在沙发上回邮件。林妙知道他在等什么,只是总觉得时机还没有成熟,少了点确定性。茶几上多了一个杯子,习惯了就不觉得奇怪。他偶尔会伸手把她的头发拨到耳后,动作很轻,像怕把什么碰碎。那种时候,林妙会觉得这五个月过得挺粉的——两个人挨着坐,谁也不提公司的事,像把 ABO 整栋楼都关在门外了。
有时候她加班到很晚,他也不先走,在停车场等她。上车之后,车里有时候放着她没听过的老歌。她靠在副驾驶上,忽然觉得这一幕已经发生过很多次——其实没有,只是她已经懒得再当惊喜了。
但她偶尔还是会介意:五个月了,她知道他是集团的太子爷,知道他会洗碗、会在停车场等她,可她并不确定,自己了解的是不是这样全部的他。或者,能确定的是,她看到的不是全部的他。
这个念头通常只是一闪而过——问多了显得矫情,不问又怕自己漏掉了什么。直到公司高管的八卦在网上爆出来。
消息最开始是从哪儿传的已经没人说得清了。社交平台有人发了一条,截图转到行业群,再扩散到公司内部聊天频道。版本不一,核心情节却对得上:ABO 某层会议室,保洁阿姨清早上班后推门进去,看到三个没穿衣服的人——两女一男。据说两个女生是实习生,第三个男性是公司高层。具体是谁、哪个部门,没人敢盖章。
茶水间里,传这件事的人脸上兴奋藏不住。他们巴不得那件事是真的——越真,高处摔下来的人就越疼。
林妙端着咖啡从旁边走过,停都没停。她不是他们那个圈子的人。
中午去食堂的路上,她在走廊里听到两个其他供应商的人在聊。
"你看了吗?"
"看了看了,我操——"
"是不是真的啊?"
"人家阿姨亲眼看见的,还能假?"
走廊就这么宽,避不开。那两个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兴奋。大家其实都有一点默契,越重视合规的公司,这种勾8的事情越多。合规和颜色互为因果。
食堂里也有人在低声八卦。林妙端着餐盘坐下,黄沁然已经吃了一半,夹了一筷子菜,见她来了,平淡地说:
"压力太大,大家都爱吃瓜,不管真假,这种事情传得比正经工作还快。"
林妙嗯了一声,没有接话。她是乙方,甲方客户公司内部出这种事,她掺一嘴都不合适——听了当没听见,才是本分。虽然林妙没有机会感受到所谓的乙方没有人权,但是,做人做事要搞清楚自己的地位。
黄沁然没再多说,继续低头吃饭。她想起之前黄沁然那句"那个老外啊,他来了三个月了,这种事不是第一次"——见怪不怪。待久了,什么都见过。
下午回到工位,屏幕上的文档开着,她盯着看了几行,没读进去。这件事,她想从宋鸿志那里知道更详细的信息,不是为了八卦。她想看他怎么答——那会告诉她,她在他那里能走到哪一步。没有安全感的女人,总是会想从角角落落的,不相关的事情上面找到安全感。
下午四点半,陆续有人收包的时候,林妙敲了宋鸿志办公室的门,然后又关上了门。
她进去的时候他正在看屏幕,抬头看到她,眉头松了,嘴角像是带上了温柔的笑,表情很是柔和——五个月来她已经能看出那是"是你啊"。他把屏幕上的页面顺手一关,不是刻意的那种,但林妙注意到了。
她把要签字的东西放在桌上,说了工作的事。他低头翻了两页,签了,合上文件夹推回她手边。
"还有别的?"
他靠在椅背上看她,和刚才一样,但是将手伸向了她,让她走到近前。
林妙站在那里,手指搭在文件夹边缘。话在舌头上转了一圈。问了,万一他不高兴怎么办;不问,她又憋得慌。
纠结好一会儿,最终,她还是问了。
"网上说的那个事——广告部的——你知道吗?"
宋鸿志的脸色一下子收住了。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桌面的文件夹上,声音比刚才低了半截:
"别问了。"这话说的,有点像是在怪她不懂事。顿了一下,又安抚了一句。
"不是你能问的事。"语气里带着一点林妙听不懂的东西,或者,不是听不懂,是不愿意听懂。女人在感情上头的时候,总是爱自己骗自己,都不需要男人主动去找借口编故事。
林妙没有追问。她点了点头,把文件夹拿起来,拉开门走出去。没有回头。他脸上那一下收着、紧绷,她从没在他这儿见过——问之前,他还是林妙熟悉的温柔亲近的那个人,问完这句,像换了一个人,是她想了解,但是又没有敢去主动了解的人。
她关上门,在走廊里站了片刻。太阳穴突突地跳。那件八卦多半是真的,凭空捏造这个谎言,并不会给任何人带来好处,特别是八卦中的男女主人公身份没有被爆出来的情况下。但是宋鸿志也不让她靠近真相,毕竟她知道了也做不了任何事情。
走廊里空调开得很足,她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忽然想明白一件事:不谈公司的时候,他可以对她很温柔、很体贴;一旦碰到公司的事——尤其这是他自己家的公司——他会本能地护住那一头。那种被爱人精心呵护的感觉,当场就像泡沫一样破了,办公室里面只剩他和 ABO。
她分不清这是保护还是隐瞒。他那句"不是你能问的事"听着像在护她,又像在把她往他的世界外面外推。后来她没有再提过这件事。
项目进入最后两周的收尾倒计时。ABO 的夏天快过完了。林妙在这栋楼里待了大半年,看懂了些工作,人心还没摸透。
她暂时不会再探索那个蓝胡子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