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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回 天岳峰小成艺业 凤凰翅初会超慧 罗 ...

  •   罗儿听了石玑子叙述经过,知道自己错怪了师父,满心羞愧,本想起身拜谢,苦于穴道被点,身体不能动弹。
      “师父,徒儿错怪您了。您老人家见谅。”
      石玑子见罗儿误解消除,情绪已经平稳,便解开他的穴道,喟然道:“孩子,你没有错怪为师。唉,也怪为师大意,没有保管好山寨地图,让贼人偷了去,找到了攻寨的方法。为师对不起你的父亲、对不起长山寨的数万父老乡亲啊。”
      “师父您不要太自责,隋军百万大军来犯,志在必得。有没有地图的帮助,隋军都会攻打我们长山寨......”罗儿猛想起来。“师父,山寨情况怎么样,我的父王、母亲情况如何?”
      石玑子见罗儿询问,心情更加沉重,唯恐罗儿听闻噩耗,旧伤复发,一时不知道如何应对,踌躇起来。
      “师父,您不用担心徒儿,徒儿已经有心理准备。我只想知道结果。”罗儿强忍着悲痛,眼噙热泪,显出这个年龄少有的沉稳,劝慰石玑子。

      书中交代。那天盘王在天岳关前大战无量子,打得天昏地暗、难分难解。却不料,罗儿突然闯出,差点被潘诞所杀;司马夫人为救儿子,以身挡剑,被潘诞刺死在剑下。盘王见夫人遇刺、儿子危险,欲回身相救,就在一分神的功夫,被无量子趁虚而入,拂尘细丝封住了气海穴。盘王的穴道被制,内息不畅,心浮气躁,剑阵破绽频出,接连被无量子刺中几处要害。当石玑子出现救走罗儿后,盘王虽不知是何人所救,但也知功力非凡,必能突破敌阵,罗儿当无性命之忧。盘王不再牵挂,心知今日不可善了,便抱定鱼死网破的决心,乘无量子变招的空档,突然力贯双臂,宝剑脱手而出,如电光火石般射向无量子。无量子眼见即将得手,正暗中得意,却不料盘王宝剑急速射到,饶是他躲避及时,躲开了剑尖,也还是被剑锋伤了肋下。宝剑去势不停,飞出足有千米,跌落盘王宫背后的索溪山涧。无量子受伤,暴怒不已,倾力发出一掌,打在盘王胸前。盘王倒退十余步,吐出一口鲜血,兀自屹立不倒。
      “说!太极八卦镜现在何处。乖乖献出,饶你不死!”无量子跨步来到盘王面前,一抖拂尘,指着他厉声诘问。
      “天有公道,恶有恶报,你们助纣为虐,末日不会太远了!”盘王凌然不惧,冷哼一声,自断经脉而亡。
      无量子见盘王自决,还不解气,命人割下盘王头颅,挂在天岳关城头示众。
      长山寨寨众见盘王被隋军杀害,悲愤不已,同仇敌忾,誓死不降,同隋军激战一日一夜,无奈寡不敌众,尽皆被杀。隋军为了向朝廷报功请赏,竟然割下长山寨寨民的左耳,足足装了十大箩筐,计有八万之多。
      隋军攻占长山寨时,各部将佐分别接到麻叔谋和无量子的命令,在长山寨搜寻一面带八卦图案的镜子,进献的官升三级、兵赏千户,黄金万两。重赏之下,人人奋勇,百万军兵只把黄龙山来来回回搜寻数十遍,凡是土质松软的地方,均掘地三尺,长山寨百余年祖坟更是无一幸免,全部被刨掉;麻叔谋和无量子暗中较劲,各自加紧对亲信将佐的催逼索要;他们每天不断接到进献的各种镜子或类似镜子的物件,但都不是他们想要的东西。如此喧闹了半月,最终一无所获;在朝廷一再催逼下,麻叔谋和无量子知道再呆下去也是无望,下令班师回朝。
      再说石玑子从潘诞剑下抢过昏迷的罗儿,迅速逃离;潘诞见一个黑影从地上抢了被自己踢昏的孩童,立即甩开司马夫人尸体,提剑追了下去。毕竟石玑子武功高出一筹,又对地形熟悉,七弯八拐,很快就把潘诞甩掉。
      石玑子带着昏迷的罗儿一路攀登,来到了一个山顶,此山与黄龙山隔谷相望,山顶有一突兀的巨石,状如狮子,当地人称为狮子岩,在狮子岩下有一个山洞,隐藏在灌木丛中,外人很难发现,即是石玑子早前隐居的“云巢”。
      石玑子把还在昏迷的罗儿放在床上,解开外衣,发现他幸有护心镜保护,没有明显外伤,一探他的脉息,内伤也不算严重,料经过几日调理便可痊愈。便每日用真气帮他导引内息,把震散的内气纳入经脉,并辅以中药汤剂治疗。三日下来,罗儿气色红润,呼吸均匀,脉息顺畅,身体显然正在恢复,但却一直昏睡不醒。
      石玑子见罗儿已经没有大碍,因还惦记着长山寨的情形,便抽空下山去看看。
      此时长山寨盘王余部已经被隋军残杀殆尽,尸体堆积如山;隋军还在黄龙山四处搜索,曾经风景如画、幸福康宁的乐园已经变成一片焦土,隋军正把寨兵尸体分别堆积焚烧,把骨灰倒入索溪,原来那清澈纯净的溪流已经变得污秽不堪,空气中到处散发着焦糊恶臭的尸臭味。石玑子强忍悲痛,一路秘密搜寻,竟没有发现一个活口,对官兵的残暴更有刻骨铭心的认知。心道:朝廷残暴如此,自毁于人民,必遭天谴。
      石玑子来到天岳关时,看见盘王头颅还挂在城头,盘王夫妇的尸体在城墙角落里和一群寨兵尸体一起胡乱摆放,还没有被处理。石玑子便等夜幕降临时偷偷把盘王头颅从城门取下,又把盘王夫妇尸体运走,合在一处用木盒装殓了,埋在后山被隋兵翻过的一个僻静隐秘之处,做好了标记。
      石玑子惦记着罗儿,不便久留,在隋营中顺手牵羊,带了一些食物和日用品返回山上。
      罗儿一睡就是月余。石玑子每天为他把脉,就发现他气息一天比一天强,刚开始还需要石玑子用真气帮他导引;后来就发现他的内气自动在周身游走,力道越来越充沛。石玑子知道罗儿已经完全恢复,身体无碍。便耐心等待他苏醒。

      罗儿认真地听石玑子讲述下山经过,对长山寨惨遭麻叔谋和无量子带领的隋军血洗而痛心疾首、发誓一定手刃仇人,为父老乡亲报仇。听到师父帮助收殓父母遗体时,对父母双双遇难感到悲痛万分,对石玑子冒险收殓父母遗体充满感激。听到师父说隋兵在搜查宝镜时,下意识地看看自己的软甲,这软甲是母亲亲手缝制、亲自穿在自己身上,如今衣服还在,母亲已经为仇人所害;衣服中间的护心镜救了自己一命,摸着镜子,耳边又回响起父亲的嘱咐,知道敌人破寨主要是想得到这面镜子,但镜子已经有了裂痕、镜面暗淡无华,平淡无奇。他不知道这面普通的镜子到底有什么用,未来又会是什么样。
      “师父,我竟然睡了一个多月?”见石玑子颔首确认,罗儿悔道:“我真是该死,为什么不早点醒来,起码还可以和师父一起为父王、母亲尽最后一点孝道。”
      “孩子,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冥冥中似乎自有天意。你如果提前醒来,以你的天性,必然下山与敌人诀一死战。为师现在尚且不能和敌人正面决斗,你又何异于以卵击石。”
      “师父,徒儿还是想下山一趟。”
      “万万不可!你功夫尚浅,远远不是敌人的对手;你要为父母、乡亲们报仇,先得学好本领呀。”
      “师父,您误会了。徒儿想下山到父母坟前上柱香。徒儿知道,大仇在身,父王的教导也还要完成。孩儿拜完父母,还要恳请师父教会徒儿武功、法术和治国安邦的本领。徒儿要留有用之身完成父王遗愿!”

      第二天一早,罗儿随石玑子下山。
      劫后月余,隋兵已经退去,黄龙山到处是残垣断壁、树木焚毁、花草枯萎,偶有野狗从地下刨出没有烧尽的遗骨,贪婪地吃起来,见到生人,竟然面露狰狞。想想长山寨当初的和乐安宁,看看现在的一派人间地狱的惨状,让罗儿几乎咬碎钢牙。他强忍悲痛,为父母坟茔培了新土、立了墓碑,跪拜之后,立誓要替天行道、铲除天下邪恶、还黎民苍生幸福安康。
      回到山上后,罗儿一心跟着师父刻苦练功。石玑子也毫无保留,倾囊相授。白天练习内功剑法,晚上研习兵书战策、奇门遁甲、治国方略。罗儿天资聪颖、根骨奇佳,武功进展神速。
      练功的间隙,罗儿独自发呆时,总会抚摸着胸前的护心镜,耳边响起父王的谆谆教导、眼前浮现母亲为他穿衣的慈爱的神情,心中充满思念。
      说来也怪,护心镜不论春夏秋冬,摸着的时候都是暖暖的,像母亲温暖的手;每当他练功的时候,护心镜都似乎有一股热流传递到他的胸口,与他的内息相融合,让他功力倍增。经过他不断地抚摸,护心镜也越来越光亮,原来明显的断裂纹也渐渐地变得模糊,镜面依稀可以照见人影。
      冬去春来,又冬来春去,如此往复,光阴荏苒,一晃就是六年。罗儿已经从一个黄发垂髫的孩童变成长身玉立、风度翩翩的佳公子。
      这一天早晨,罗儿像往常一样,来到狮子崖下修炼内功。只见他盘膝而坐,微合双眼、眼观鼻、内视心,调动内息集中丹田。突然,他感觉心窝发热,胸前镜子中有股前所未有的强大热气冲开鸠尾穴,与他调动的内气混合一起,直冲丹田,丹田真气很快充盈,他还来不及引导,真气竟然从丹田汹涌而出,从脊椎督脉冲向后背,接连打通至阳、灵台、神通三穴,一鼓作气、气冲灌顶,再从头顶任脉复归丹田。至阳、灵台、神通在人的后背,是人体任督二脉的分界穴道,打通任督二脉是无数练武、修真之人梦寐以求的结果。罗儿尝试着引导内力再运行一周,发现果然畅通无阻;索性连续运气三周天,依然随心所欲,运行自如。
      罗儿大喜,收功起身,想试试自己的内力有没有增长。他脚尖一点,竟然身轻如燕、凭空腾起十数丈,几乎可以够着狮子岩岩头;他下落时顺手摘了一个树枝,展开他家传的“六十四路太极剑法”。家传绝学他本来已经习练纯熟,今天使来又自不同,一根普通的树枝在他的手中状若游龙,挽起的剑花“呼呼”有声,化成一道道光弧,把他罩在中间,几乎不见了踪影,已经隐然有当年老盘王的风雷之势。
      “六十四路太极剑法”一气呵成。剑法练完,罗儿遽然迎风而立,静若处子,目光湛然,全无喘息之状,周围树叶被他的剑气所伤,纷纷掉落。
      “哈哈,孩子,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居然打通了任督二脉。”石玑子恰好看到这一幕,欣慰地拊掌叫好。
      “师父,是真的吗?我已经打通任督二脉?”
      “是的,武林中人大部分人穷其一生也达不到这个成就。为师也是学艺四十余载才能得窥堂奥。师父的本领已经全部教你,只等你功力增强,便可出师,原以为你最快也得二十年,如今六年即成,可喜可贺。”
      “师父,徒弟年纪尚浅,功夫不深,还需要师父继续教诲!”
      “你内功突飞猛进,为师再最后教你提纵飞升之术,就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你的了。你跟我来。”
      石玑子把提纵术要诀告诉了罗儿,便离地而起,升向半空。罗儿按照师父教授的要诀,引导真气沉下双足,用力点地,腾空而起,急速超过了树顶,升势将尽时,让真气从涌泉穴外泄,身体立即又飞升数丈,直接超过了狮子岩顶上,这时才发现师父在状如狮头的岩顶向自己招手。他急忙用了坠身法,落在石玑子身边,落地时打了个趔趄,险些摔倒,兀自气喘吁吁。
      “师父,孩儿还用不好飞升术。”罗儿显得有些尴尬。
      “你初次使用,能够如此,已经非常不错了。初学提纵术会耗损真气。等你功力增长,运用娴熟,便无阻碍了。要领你已经掌握,以后勤加练习即可。

      经过月余的勤奋练习,罗儿调节内息能力更加纯熟,飞升术也用得收放自如,得心应手,再无耗神费力之感。
      这天,石玑子把罗儿叫道自己面前:“你随我来,我带你看样东西。”
      石玑子说完,纵身跳下狮子岩,在树顶飞掠而下,直奔天岳关方向而去。罗儿快步跟上。两人一前一后,宛如两只大鹏掠地飞行。
      不大功夫,师徒二人来到天岳关后的山谷。罗儿记得这里是索溪河谷,小时候曾经常和伙伴们来这里玩耍。
      石玑子带着罗儿来到谷底一块巨大的岩石上。这个巨型岩石颜色暗褐,看上去像一块超大的铁疙瘩。在石头的顶上,斜插着一个铁棒,几乎与巨石融为一体。铁棒已经锈迹斑斑,远看就像石头上长出的一截朽木。
      “孩子,这是你父亲曾经使用的那把灵阳剑。当年隋兵占领了黄龙山,你还昏迷未醒时,我下山搜寻长山寨乡亲,听到谷底有喧哗的声音,是以偷偷来看看。后来才打听清楚,当日你父亲拼尽最后气力把剑掷向无量子,剑伤妖道后,跌落索溪河谷,插在巨石之中。无量子让人寻到,欲带回去,但无人能够拔出,即使斧劈炮轰,都无法撼动。那无量子不信,伤好后亲自来拔,也同样拔不出来。说来也奇怪,一把好端端的宝剑,插在这里不几天就锈迹斑斑,形同朽木,无量子见已经没有什么用处,只好放弃。隋军撤走后,我也曾来试着拔过,宛如蚍蜉撼树,根本是纹丝不动。灵阳剑是个神兵利器,他日如能重光,必可让你如虎添翼。唉,真是可惜啊。”
      罗儿自从来到这个山谷,就有了异样的感觉。胸前的护心镜竟然热浪滚滚,自己的心中也充盈着不可遏制的真气,几乎要穿胸而出。罗儿见剑如见父亲,眼中热泪盈眶。他慢慢走到剑边,伸手抚摸着锈蚀严重的剑柄。突然,他感觉剑似乎晃动了一下,他顺手一用力,剑竟然从石头上拔了下来。举剑再看时,一道暗光从剑尖缓缓向剑身移动,直到剑柄;暗光过处,剑上的铁锈纷纷掉落,刹那间,一柄乌黑锃亮的宝剑握在了罗儿手中。
      罗儿仔细端详灵阳剑,仿佛在看一个久违的老朋友,宝剑也似乎有灵,隐隐有虎啸龙吟之声。再看剑身上有几行蝌蚪铭文,一侧是“灵阳剑重一千八百斤”,另一侧是“亦大亦小,不重不轻”。前一句的意思很容易明白,后一句八个字却让人如坠五里云雾。
      罗儿顾不得多想,如今重获宝剑,自是心情激荡,他下意识一贯真力,立即有股剑气从剑尖激射而出,不远处一颗已经被隋军烧黑的树桩应声而断。罗儿兴起,一声长啸,飞身而起,几个起落便到了黄龙山顶,他看到山脊边一块巨大的岩石,力贯双臂,手起剑落,只听轰隆一声,巨大的岩石像切豆腐一样被劈开。

      “罗儿,你跟为师学艺十余载,如今师父已经没有能力教你了,也该到了我们师徒分手的时候了。”一天早上,石玑子没有像往常一样让罗儿做功课。
      “师父,您是要我下山吗?”罗儿练功之余,自我感觉大功告成。重入江湖,召集父王旧部、报仇雪恨,铲除暴戾、匡扶天下、一展抱负的欲望开始变得出奇地强烈。但今日师父提出,仍然让他有些突然,有些不舍。
      “不,是为师要下山。这十余年来,山下发生了太多变化,隋朝奸佞当道、豺狼横行,天下黎民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我本是方外之人,此情此景,却也难以心安。此间事情已了,我欲下山,一来联络能人志士,辅保明主匡扶天下,挽救天下苍生;二来也还有件私事要办。”
      “那,徒儿呢?”罗儿听到师父下山,意欲联络天下志士辅保明主,推翻暴政,心中激动,差点把父王对自己的期许和嘱托合盘告诉师父。但一想到自己现在已经一无所有,实现那么大的宏伟蓝图岂不是痴人说梦?等有些基础了再说不迟。打定主意,便把到嘴边的话也咽了下去。
      “孩子。为师知道你报仇心切,也知道你有铲除奸邪,重建山寨的抱负,但希望你继续拜访名师,提升自己的修为。到那时,你才能更好地实现自己的理想。”
      “师父,您功力修为已经如此之高,难道还有人比您更高吗?”罗儿听闻师父的话,心中有些不服气,心想,我已打通任督二脉,修成了飞升之术;文韬武略、兵书战策、奇门遁甲,也烂熟于胸,只待实战。如今还要再拜什么师父,不是多此一举吗?
      “呵呵呵。”石玑子一捋胡须,知道罗儿年及弱冠,功力确已不凡,自然心气比较高,见他此问,不以为忤。“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娃儿切不可轻狂。离此不远的凤凰翅,近年来了一位隐修高僧,法名超慧,在山上修建永安寺。为师曾与超慧禅师有过几次交往,被他的心智学问所折服。你若能拜他为师,修为必当精进。虽佛道不同流,但源法一体,互为印证。我修书一封,你可持此信前去拜师。”
      罗儿随石玑子一同离开隐居的云巢,挥手作别,按照师父的指示前往凤凰翅拜访超慧禅师。

      凤凰翅是一座山峰的名字,在黄龙山的东南,因形似凤凰的翅膀而得名。从云巢到凤凰翅需要经过天岳关,罗儿顺便前去祭拜自己的父母。此时的黄龙山仍然没有从六年前的那场浩劫中复苏,遍地残垣断壁,荒草丛生,一派凄凉。罗儿每次看到这个场景,都心如刀剜,报父母之仇、实现父王遗愿的心情就更坚定一分。
      “父王,孩儿跟随石玑子师父学艺十一年,如今已经艺成,等拜访了超慧禅师后,孩儿就下山寻找父王的旧部,带领大家先恢复家园,再实现父王的遗愿:消灭奸佞、推翻暴政,还天下苍生和平安宁。请父王、母亲在天之灵护佑孩儿!”
      罗儿祭拜完父母,登上凤凰翅顶。凤凰翅主峰比黄龙山主峰天岳峰略低,但山顶更为平坦;尤其难得的是,在山顶洼地,竟然有一眼天然泉水,长流不息,在山顶形成大片湿地。湿地水草丰茂、古木参天,确实是一处难得的修真妙地。
      此时已经是秋天,但山顶依然绿树成荫、生机盎然。罗儿无暇欣赏美景,揣摩着师父让自己一定要见的超慧禅师到底是什么样子,沿着湿地边缘小径逡巡而行。在小道的尽头,几间房舍在林木掩映中,露出土黄的墙壁。
      罗儿走近,来到一座小庙前,庙门上有一块大匾,匾上书“永安寺”三个字,苍劲有力,显然出自名家,却没有落款。庙门大开着,罗儿见院子不大,院内并无人影,正欲扣门通报,却一眼瞥见大雄宝殿内似有禅师传法布道,怕打搅众人,便悄悄来到宝殿。
      宝殿正中供奉着如来佛祖,佛祖座前,一位大和尚正居中坐在蒲团上。那和尚生的膀大肚圆、满面红光,双目微闭,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正在向座下弟子传道;在胖和尚对面,有五六个人盘膝而坐,儒、释、道、俗杂处,凝神细听,仿佛入定。
      罗儿心道:如师父所言,这胖子应该就是超慧禅师了。可这清修之地,怎么会有膘肥肉圆的胖子。嘿嘿,师父千叮呤、万嘱咐,要我来拜见的却是个酒肉和尚,比起师父的仙风道骨差远了。唉,师父这是看走眼了。既然来了,我且看看这个胖子讲法水平如何。打定主意,不再多言,轻步跺入殿内,侍立一旁,准备耐心听听超慧禅师传法。
      仅片刻,猛听超慧禅师一声断喝:“座旁有窃法者。”
      “呵呵,晚辈司马罗贸然入堂,多有得罪,望大师见谅。”罗儿见超慧喝破,闪身上前揖见,灵机一动,嘻嘻笑问道:“刚刚听闻大师傅布道,晚辈有一事不明,敢问‘一粒粟中藏世界,半升铛内煮山川’法术怎样?”
      “你这狂徒,怎如此无礼?你只煮得铛内的,却煮不得铛外的。偷法应遭我打,拳打所盗之法,自然化为乌有。”超慧禅师显是被罗儿言辞激怒,凌空出拳,罗儿马上感觉呼吸不畅,身上隐隐作痛,不由勃然大怒,心想:“这个胖和尚怎么如此无礼,不问青红皂白就出手打人,哪有一点得道高僧的风范!”他本对超慧禅师产生了轻慢之心,此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拔剑在手,喝到:“来而不往非礼也,你出手在先,休怪小爷无礼!让你看看小爷的手段。看剑!”话到剑到,分心便刺。
      超慧见罗儿宝剑刺到,却不躲闪,右手一挥,宽大的袍袖一卷,断喝一声“落!”罗儿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宝剑脱手,竟被超慧卷入袖内。罗儿自打通任督二脉以来,心知这等功力已是非凡,对自己信心满满,虽在师父面前没有把自负表现出来,但傲气确已在心中扎根;他今天没有想到,以自己的修为,竟然不用一招,宝剑就被人收走,心里的绝望无可阻遏,一愣之后,洒泪夺门而出。
      见罗儿逃走,超慧座下众人皆起身欲阻拦。超慧示意大家勿动:“算了,且由他去吧。”
      “大师,您不是答应石玑子道长帮他授徒吗?”一位中年道长问道。
      “石玑子说这孩子年少功成,难免轻狂,今日见面果不其然。我刚才是借故刺激他,挫挫他的锐气。不磨掉他的自负心,恐怕再难以有大长进。阿弥陀佛,没经历过贪嗔痴,怎懂得断舍离?你们不用紧张,他若有慧根,自会回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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