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回 追窃贼石玑探秘 救孩童道长示警 原 ...

  •   原来,坐在床前的人,确实是罗儿的授业恩师石玑子。石玑子是东晋年间在黄龙山得道成仙的葛洪葛仙翁的嫡传弟子。
      葛洪出身江南士族,13岁时丧父,家道中落也不坠青云之志,潜心向学。年轻时参军因作战有功,被封为“伏波将军”。西晋“八王之乱”后,乃绝弃世务,隐身于黄龙山只角楼,修建云巢,锐意于松乔之道,服食养性,修习玄静。东晋年间葛洪在黄龙山舍身崖飞升成仙。葛洪中年行走江湖,曾于兵荒马乱中救一襁褓中的麟儿,一直带在身边,这便是石玑子。石玑子跟随师尊葛洪潜修数十年,仙翁飞升后,他继续按照师尊飞仙前的遗命潜心修炼,直到把师父留下来的宝书秘籍基本学会后,才开始下山云游。在此期间,与盘王结识,禁不住盘王一再相邀,加之喜爱罗儿天资聪颖、根骨俱佳,有意栽培,才入幕盘王宫,在盘王宫配殿住下,教习罗儿内功心法、天文地理、兵书战策、奇门遁甲之术,一晃就是五年。
      一个多月前一天下午,当石玑子给罗儿授完课,回到住处时候,突然感觉房间有极轻微响动,初始不以为意,等进得房间,才发现书房有翻动痕迹,立即警觉,自己身无长物,原也不必担心,但窃贼进入高手云集、戒备森严的长山寨料必有所图,必须引起重视。他开始悄悄从书房往外搜索,却不料暗器破空声响、迎面飞来一物,他闪身躲过,一耽误的功夫,一个黑衣蒙面人从卧房窗户飞掠而出,箭一般向山下奔去。
      石玑子来不及跟盘王通气,向着来人逃跑的方向急追下去。
      石玑子跟葛仙翁修炼多年,武功修为几臻化境,很快便追上那人,能看见对方黑袍芒鞋、束发盘髻,竟也是一位道士。石玑子本欲拿下对方问个究竟,但转念之间,决定先不打草惊蛇,一路追踪看个究竟。那人全力狂奔十余里,到了山下平坦地带,回头看看,不见追兵,才松了一口气,扯下面罩,放缓了点脚步,却也不敢稍停,一路向北,专走山林小道,急急而行。
      那人晓行夜宿,这一下就是两天两夜。一天,路过一个市镇时,正是早市,石玑子借人群掩护,靠近那窃贼,看清了面目,心头却起了更大的疑惑:此人竟然与自己的长相非常相似!初始以为他是化妆成自己方便行窃,但跟踪几日并不见那人易妆,显然不是刻意为之。
      石玑子心中疑惑甚深,便继续跟踪,见那人除了吃饭睡觉,并不耽搁,似乎有重要的事情。石玑子想来长山寨并无要务,索性跟踪到底,看看来人到底是谁?跟自己是不是有渊源?他长途跋涉,又到底意欲何为?
      就这样,两人走走停停,忽急忽慢,五天又过去。这一日,石玑子路过一个村庄时,忽然听到悲恸之声此起彼伏,心知有异,便停下脚步。
      打听之下,才知道近日村子附近来了一哨人马,黑衣襟、小打扮,进了村庄,也不答话,挨家挨户搜查,金银珠宝全不放过,最要命的是见了小孩就抢,村子的小孩子全部被掳走;遇到家人抵抗,举刀便砍,村里已经有几个人遭到毒手。
      “听来像是强盗所为。你们可有报告官府?”
      “报了官,官府似乎很怕,不管不问。天哪,这是什么世道呀。”
      “可恼!朗朗乾坤,竟有此事,还有王法吗?!贼人往哪个方向走的?”石玑子没有想到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胆敢掳人钱财、强抢孩子,不由火往上撞。问明方向,快步追了下去。
      翻过一个山梁,走了约有五里地光景,忽听一阵嘈杂的吵嚷之声,接着看到几个黑影从一户农庄夺门而出,后面一个白发老妪踉踉跄跄奔跑着、哭号着:“求求大爷、大爷呀,放过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石玑子细看时,几个黑衣人正向自己站立方向奔来;有人扛着一个孩子,孩子正哇哇哭叫着要奶奶。
      石玑子见状,飞身上前,截住来人去路。“站住,放下孩子!”
      为首之人略一停顿,也不答话,抽出配刀“呜”地一声就劈向了石玑子。石玑子冷哼一声,身形一动,那几个人还没有看清,便被点了穴道,僵立原地。
      石玑子从黑衣人怀中抱过小孩,交给随后奔到的老妪。
      老妪正绝望中,忽然见一个道长仿佛从天而降,顷刻制住歹人,救下孩子,以为遇到神仙,倒身跪下:“谢谢神仙搭救、谢谢神仙搭救。”
      石玑子扶起老人。“老人家请起,贫道不是神仙,只是碰巧路过此地,举手之劳,老人家无须多礼。敢问,这是怎么回事啊?”
      “我也不知道啊,这几个人突然闯到我家里,把我家柱子抱起就走......”
      “老人家,你家里可还有其他人?”
      “官军要去打仗,从这里经过,儿子已经被官府抓了去当壮丁,媳妇怕被官军糟蹋,前几日回了大山里的娘家,说那边安全,昨儿刚带信让我们过去。”
      “好,此地不宜久留,你快快带孩子离开,去投奔你媳妇儿吧。”
      石玑子见老人收拾细软、带着孙儿匆匆离开了,才来到为首黑衣人身边,点开他的穴道。“说!你们是谁?究竟想干什么?”
      为首黑衣人明知打不过石玑子,却仍然很嚣张:“我们是官军,你少管爷的闲事,否则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冒名官军、污官家清白,恃强掳掠、残害人命,罪不容诛!”石玑子手起剑落,结果了匪首性命。
      “道爷饶命,道爷饶命。”第二个人被石玑子一解开穴道,便扑通跪倒、体如筛糠、连连告饶。“我们也是迫不得已、奉命行事......”
      “说!到底受何人所差,抢小孩意欲何为?”
      “我们确实是官兵,是麻大帅帐下近卫营官兵。刚才你所杀的是我们的旗牌官。我们受国师之命,今天要拿十个孩童回军营,否则就要军法处置。”
      “你说的国师可是隋朝国师无量子?要孩子干什么?”
      “正是无量子国师。国师被皇上委派为监军,随麻大帅出征路过此地。要孩子......”这个黑衣人口齿倒也伶俐,说到后来眼睛瞟瞟两边,欲言又止。
      “快说,否则定不饶你!”石玑子宝剑往前一递,迫近那黑衣人颈部。
      “是,是。听说我们大帅喜欢吃小孩的肉,餐餐离不了。国师为了做给他吃,每过一段时间就派人到周边村庄偷。这次是轮到我们,我们实在偷不了就只好抢......”
      “岂有此理!”石玑子闻听,肺都要气炸了:堂堂王师主帅,竟然是食人的豺狼之徒。“你们抢的小孩现在何处?”
      “被几个兄弟看押着,就在前面不远地方。”
      “走,带我去!”

      九月底,天气干爽宜人,江夏郡鱼米之乡、天下粮仓,以往年景,正是瓜果飘香、稻禾收获的好日子。但如今百里无人烟、鸡犬喑绝。隋军路过,乡民本已不胜其扰;近日得知麻叔谋吃孩童,人们更是恐惧至极,早早闻风而逃,万顷良田马踏人毁,一片荒芜。
      九月对修道之人本也是个修身养性的好日子。但石玑子面对荒芜的农田、渺无人烟的况景,心情竟然久久不能平静。他在解救被抢的十名孩童、送还家人后,马不停蹄地及时示警,把麻叔谋吃人的消息散播出去,让百姓知道情况,及早规避。等事情办妥后,他要追踪的人已经杳无音信;便决定改变计划:单刀直入军营,刺杀麻叔谋。
      待天黑后,石玑子展开身形,如鹰似隼般掠入隋军营中。到得军营,石玑子不由倒吸一口凉气:隋军营连营,帐接帐,无边无岸,进得营中方位难辩,更不要说找人了。石玑子一连抓了几个军兵问路,才摸索着向中军方向逡巡而来。
      直到午夜时分,石玑子才来到一个大帐前。这个大帐比其他营帐大了数倍,门口三步一哨、五步一岗,巡逻队往复穿梭,警戒明显加强,料定必是隋军主将营帐。石玑子便潜伏下来,伺机躲过巡逻军兵,来到大帐后角,脚尖一点,飞身而起,稳稳地落在了大帐顶上,从气孔探身往内瞭望。只见帐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却静悄悄空无一人。
      石玑子见帐内空空如也,正欲离开,却听到帐外脚步声传来,他立即蹲身藏下。
      只见六位道人鱼贯而入,为首一人是个老道,神情倨傲,发髻高绾,颌下三绺稀疏的胡须,瘦如猿狲,一袭黑袍罩身,走路轻快,宛如飘飞,一看就知道道行极深。石玑子已经知道隋朝国师无量子随军,看此人打扮、气度,猜想应是无量子无疑。
      无量子径直走到帐中央虎头案后,撩袍盘膝坐下,脸色阴晴不定。随行进来的五位中青年道士,衣衫不整,神情委顿,在案前“一”字排开。中间一个中年道人躬身施礼:“师父,谢谢您老人家出手相救。徒儿等鲁莽,还没有参透师弟从黄龙山带回来的地图,就贸然行动,差点被困,请师父责罚。”
      “今天的是事情先记下。天斩,你如实讲来,都遇到什么情况?”无量子微闭双目,不动声色。在房顶上的石玑子听到他们谈到黄龙山,大是奇怪,从房顶看下去,悚然一惊:有一个道士从身后背囊里拿出一副卷轴,在无量子面前桌子上展开,竟然是石玑子与罗儿学习演练时画的长山寨地形图;展图之人正是他从长山寨一路追踪的窃贼。原来,前几日他遇到抢劫的官兵,出手相助,解救了被抢的孩童并奔走百余里,把麻叔谋吃儿童的消息散播出去,等他办完事,已经是三天后,再也找不到窃贼踪影。不曾想,窃贼居然是隋军中之人、无量子的徒弟;让石玑子更没有想到的是:窃贼竟然是从自己房间偷取长山寨地图!隋军千里迢迢盗取一个小小的山寨地图何用?难道他们要对长三寨不利?
      “事情是这样的......”天斩心有余悸地详细报告了事情经过。

      书中交代,杨广称帝后,第一次用兵,无量子力主先取名不见经传的长山寨,其实意在谋取长山寨镇山之宝——伏羲太极八卦宝镜。他知道长山寨百年经营、固若金汤,为了确保成功,便说服杨广出动百万大军,自己亲自督军;出征前,他还派自己的二徒弟潘诞提前启程,前往长山寨探听虚实,搞清宝物藏在何处。
      潘诞在无量子五个高徒中,轻功卓异,接到师父命令后,不敢怠慢,一路星夜兼程,来到黄龙山,悄悄潜入长山寨。几日打探,他对长山寨各寨情况基本了解清楚,却没有发现宝物的一点影踪,暗自懊丧无法向师父交差。这日潘诞又在盘王宫搜索时,无意中进入石玑子住处,发现了长山寨地图,如获至宝,立即纳入背囊,还没有来得及潜逃,被刚好从外回来的石玑子堵在房间,不得已对石玑子发出暗器,声东击西,落荒而逃。
      潘诞向北一路奔走,打听到麻叔谋大军已经进发到信阳地界,便迎头赶上,见到无量子,把此行在黄龙山长山寨的所见所闻详细地向他做了汇报,并呈上地图。
      无量子看了地图,初始不以为意,细细验看之下,竟然发现不同一般。他默运玄功,立即看到整个山寨气韵流动,首尾相顾,仿佛生龙活虎,源力无穷,赫然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太极八卦阵,以自己的修为竟然一时也无法搞清其中的奥妙,不敢轻举妄动。他这才明白了长山寨数百年来能立于不败之地,绝非幸致。
      无量子决定暂时闭关几日,参透长山寨太极八卦阵,求得破阵之法。为了考考自己徒弟的眼力和悟性,无量子把他们召集起来。“我欲闭关几日,天斩,你带师弟们一起去参悟这张地图,看能不能看出其中的妙处;但是,你们切记:只许参研,不得用法。我五日后出关,要考验你们的功课。”交代完毕,无量子缩在一辆行军车中,独自闭关,不再见人。
      天斩、潘诞等人领了师父的命令,一起回到合住的营帐,研究起那张地图来。初始,都以为是普通军事地图,不得要领,但知道师父的要求必有深意。一晃五天,他们白天随大军行进各自体悟,晚上围坐在一起相互讨论,几乎想破脑子,却不得其法,均皆懊恼不已。这天晚上,一个道童进来送茶,无意中把茶水泼在了潘诞身上,潘诞正在烦恼,借机把气撒在道童身上,一声呵斥把道童吓得跪倒谢罪;天斩被吵声打扰,偶一抬头,看见道童后背的道服上太极八卦图扭曲,竟然和长山寨地图暗合,登时醍醐灌顶,哈哈大笑。大家被他笑声吸引,细问之下,知道原因。回头再看长山寨地图,果然慢慢窥探出一点奥妙。
      潘诞被天斩一点拨,结合在长山寨偷偷游走了解的情况,感觉豁然开朗。笑道:“长山寨不过如此,我师兄弟便可破此阵!”
      “伏羲太极八卦奥妙虽无穷,但万变不离其宗,所谓八卦:乾、坤、离、坎、震、巽、艮、兑,所有卦象不外乎从金木水火土五行演化,五行相克相生,我师兄弟五人只需用师父教我们的五行阵,用‘克’字诀制住八卦变化,即可破敌。”潘诞自信满满。
      “是呀,大师兄。我们莫若按师父平时所授演练阵法,破除八卦阵,等师父出关后禀报师父,师父肯定要给我们记头功。”三师弟令狐达也表示赞成。
      大家七嘴八舌,撺掇天斩带领师弟们演练阵法,破解长山寨八卦阵。
      天斩与大家一合计,认为确实可行。五人便围坐在地图前,运起功法。
      不大一会儿功夫,五人元神进入长山寨八卦阵。五人避开力量最强的“乾、坤”位,欲从“坎”位攻入。刚到“坎”位,立即就有洪水奔腾而来。五人合力,祭起“土”坝,没有想到突起大风,吹动巨浪,铺天盖地压了过来,饶是五人用尽浑身解数,也赶不上巨浪的催逼,落荒而逃;刚逃到“艮”位,欲借助高岗地势躲避滔滔洪水,又遇到天空雷电滚滚而来,眼看就要劈头打下,众人运起“金”诀,一声巨响,雷电劈中,把五人震得七荤八素......如此以来,五人无论逃到什么卦位,不管怎样用功,都有几种相辅相成的强大力量攻击他们、连绵不绝。五人左支右绌,狼狈不堪,体力损耗巨大,眼看就要虚脱过去。
      无量子坐在辕车中被一路推着随军而行,独自闭关入定,思考破解长山寨太极八卦阵之法,五日而醒,立即召徒弟晋见。
      不多时,传令的军卒回报,说不知何故五位道长昏迷不醒。无量子心知不好,赶紧过去,发现五煞身体颤抖、冷汗淋漓、状如癫狂,知道是被困在阵法之中,危在旦夕。他立即运足玄功,把五人一一拍醒,每人喂了一粒仙丹,见众人元神归位,气色略缓,才带回自己大帐。
      呆在营帐顶上的石玑子听得天斩报告他们的遭遇,想起当日自己也曾运功进入阵中,感觉长山寨阵法绵密严谨、气势不凡,却没有受困。想来,这阵可以识别敌友;敌对意图越强,阵法反制力越大;天斩等人意在攻阵,但功力不足、准备也不充分,是以困在其中。若不是无量子运用无敌玄功,救他们脱险,恐怕几人会力竭而亡。石玑子听闻无量子师徒的对话,恍然大悟,对伏羲帝皇创立太极八卦阵的巧思绝学敬佩不已,但想到隋军竟然意图谋取长山寨,无量子地图在手,必然会想法破解,不由担心不已。为今之计,先要伺机把地图夺回去。主意打定,石玑子屏住气息,以免被无量子发现,静心观察帐内一举一动。
      “这就是了,太极八卦阵是伏羲所创,本来就玄妙无穷,长山寨的八卦阵又经过不断地改进和提升,已经演化出最少六十四个卦象,几乎无懈可击。初看此阵建立五行基础上,可用五行阵钳制,但卦象变化多端,非是五行那么简单克制的。你们不遵为师教诲,险酿大祸,以后再自作主张,必严惩不贷!”
      “师父,那是不是没有办法破解?”站在末位的五弟子王志辉大着胆子问道。
      “潘诞得到的这张长山寨地图确实关键,为师已经了然于胸,我想你们这几日也应该把图记在心中了吧?为师临时闭关即为此阵,期间我也进过阵中,只是我隐藏进阵的目的,并没有引发八卦阵。如今已经想出破阵之法,还要着落在你等身上。”
      “但听师父吩咐,徒儿等万死不辞!”五人齐声说。
      “要破此阵,不能用常法,要反五行而用,你们原来习练的五煞阵,我再加些变化,演练纯熟,可以派上用场了。你们附耳过来。”无量子低声对五人说话,石玑子却再也听不到半个字。他寻思着,无量子等人已经把地图记下,夺不夺回图已经不是关键;当务之急,一方面是想方设法把隋军进攻长山寨消息传递给盘王,让盘王早做准备;另一方面要搞清无量子等人有何办法破解长山寨八卦阵,以便必要时暗中助盘王一臂之力。
      石玑子等帐内众人议完事情,全部散去,确信周围无人,才悄悄飞身下来,乘夜潜出隋营,就近寻得一个城镇,向一户人家讨得笔墨,匆匆写了一封书信,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行脚的客商,付了足够盘缠,托那人务必把书信带到黄龙山长山寨。那客商走走停停,耽搁了几日才把信交到盘王手中,此时隋军加快行军,也几乎到了黄龙山地界,这是后话。

      石玑子担心长山寨的安危,一心探明无量子等人会采用什么办法破八卦阵,便把刺杀麻叔谋的事情暂时缓缓,每夜潜入隋营,偷偷跟踪无量子师徒。初始,他还刻意隐藏身形,有次正在营中搜寻时,巧遇起夜的军卒,正欲将对方制住,却不料军卒向他毕恭毕敬地施礼,才确信自己和那个叫潘诞的道士确实很像。后来,偶遇隋军官兵,也就大摇大摆走过,反而畅通无阻。
      转眼隋军就到了黄龙山地界,安营扎寨,摆开阵势。石玑子抽空到牮楼桥前转转,发现长山寨寨兵已经戒备森严、枕戈待旦,心里略微放心,便没有现身,继续返回隋营打探消息。
      隋军一连多日,按兵不动,石玑子知道必是等待无量子研究破阵之法。初始几日,无量子等人在帐内密谋,石玑子本欲靠近探听,却不料无量子法力高强,每有异动,便立即警觉,有次不小心碰到营帐地桩搞出声响,无量子立即飞扑出帐,因帐外刚好有官兵穿梭,才打消怀疑;石玑子思忖自己绝非无量子师徒之敌,从此便不敢过于靠近,只能寻找机会。
      三日后,隋兵突然加强了营前七里山警戒,引起石玑子的注意,便提前潜伏到七里山树林中,欲看个究竟。入夜时分,无量子带领五个徒弟到了七里山山顶,让每人食服一粒丹药后,开始指导五个徒弟练功。
      天斩是大弟子,功力最强,只见他长身直立,双手合掌,默念有时,突然气沉丹田,一声爆喝,双掌艰难分开时,从掌中升起两道乌沉沉的烟柱,他掌心一翻,烟柱被内力催逼,变成两道烟墙,不断往前推进,大约十丈远才停下。潘诞则扎下马步,双手五指并拢、双掌游走,速度不断加快,最后拉出一个灰青色的烟筒,烟筒不断变粗,足有水缸大小。三徒弟令狐达的烟雾中能发出刺眼的光芒、扰人心魄;四徒弟刘黑虎把烟尘变成似有似无的尖角物体,竟然能把周围的树木撼动;五徒弟王志辉的烟雾呈现灰黄色,让人无法看到雾中的物体......
      五人每天夜幕降临时,加紧习练,天明时则收功回营。石玑子发现他们每晚的功力都在增加,特别是服食无量子分发的丹药后,功力增加更快。
      到了第七日夜,无量子让每个弟子演练一番后,指挥五人围成一圈、盘膝而坐,他则站在圈外不断游走,不时停在功力稍弱的徒弟背后运功助力。不大工夫,只见五人头顶开始有浓淡不同的青烟袅袅升起,最后汇集在一起;开始细小、色淡,慢慢变浓,形成一团,并不断变大,周边数十丈范围内尽被笼罩。
      石玑子观察几日,渐渐看明白,他们在演练一种极其厉害的阵法,料必是能克制八卦阵的。他记得师父葛仙翁曾经讲过在北方塞外五胡之地,有一种很邪异的阵法叫五煞阵,据传是蚩尤所创,可以人为地调动地下瘴气、毒雾、霾、青烟、沼气等毒气伤人于无形;功法练到七重时,五毒混合,毒性暴增,可以夺人心魄、飞沙走石、遮天蔽日,但师父从没有看到过。想不到今天竟然在此出现。
      石玑子意识到,如果让妖道练成功法,确实是八卦阵的克星,长山寨失去八卦阵庇护,难免惨遭横祸。便寻思伺机破坏他们的阵法。
      一天,机会来了,石玑子发现天斩独自一人在营帐内打坐,便拾起一个石子,指尖一弹,破空之声响起,奔天斩面门打去。天斩虽然在闭目练功,但听风辩位,手一伸,就把来物抓在手心。这一抓把他震得手心发麻,暗自惊心:谁有这么大功力!睁眼一看,帐外有人向自己招手,似是潘诞。他疑惑地起身,“师弟,有事吗?”
      石玑子知道他已经把自己错认成潘诞,也不答话,向天斩招招手,转身就往外走。
      天斩见“潘诞”不搭理自己,只顾前行,以为有事,便快步跟了上去。石玑子见天斩已经跟上,便加快了速度。两人一溜烟地出了军营,到了黄龙山脚下。
      “师弟,到底何事,我们要到哪里?”天斩追着,见快要进山,潘诞仍然没有停下来的迹象,满腹狐疑。
      石玑子怕声音不对会让天斩起疑心,更不答话,只招手示意天斩继续前行,反而提气加快脚步。天斩与潘诞虽为师兄弟,但两人貌合神离,暗中较劲,尤其是潘诞很得无量子钟爱,让他本就嫉妒;今见他刻意展开轻功,登时起了争胜之心,快速追了上去。
      两人很快来到一个山头。此山名为大盘山,乃黄龙山副脉。大盘山山顶平坦,有一条瀑布飞流而下、跌入百丈的深渊,声响巨大,十里外可闻。当地人称为白水岩瀑布。石玑子有意把天斩引到此处,一是这里人迹罕至;二是瀑布声响能够掩盖其他声音,不会引起外人注意。
      石玑子来到山顶,停下脚步,转身负手而立。天斩随后就到。
      “你是何人?为什么化妆成我师弟?!”天斩走近石玑子,很快发现面前之人不是潘诞。
      “贫道石玑子。道兄听贫道一言:杨广荒淫无道、残暴成性、天下生灵涂炭。你师徒修炼不易,眼看就要得道,何必半途而废,去助纣为虐?道兄听我良言相劝,及早返回仙山,修成正果方是上策。现在悬崖勒马,还不为迟......”
      “哼。凭你也配教训我!看掌。”天斩不等石玑子说完,一提真气,双掌前推,一股黑气直向石玑子扑来。石玑子闪身躲开,只闻得一股恶臭,几乎让人作呕。他见天残听不进良言,出手即是杀招,知道劝说无用,默运玄功,调好内息,胸中马上舒畅起来,不再受天斩恶气影响,移动身形,与天斩战在一处。
      石玑子生于武林世家,根骨俱佳;加之葛洪悉心培养,已经尽得仙翁真传,功力深厚、法力高强,双掌舞动,百招以后优势显现,把天斩罩在罡气之中,只剩招架之功、并无还手之力。
      石玑子眼看就要制服天斩,却不料天斩突然一声大吼,用力咬破舌尖,功力暴增,口中喷出漫天血雾,双掌携带劲风、排山倒海般推向石玑子。石玑子猝不及防,躲闪已经来不及,只好提足十二分真气,双掌迎上,霎时四掌相交,只听得一声闷雷般声音响起,天斩身影像断线的风筝般飞出去,直接掉下山崖,被瀑布卷走。石玑子全身也像被铁锤重重撞击,内力一滞,“蹬蹬蹬”连退五步,一口鲜血几乎喷出;他强压住翻江倒海般的五脏六腑,却气息一滞,不由自主开口呼吸,吸入大量血雾,那血雾竟然有毒,石玑子的胸中如火燎一般难受。
      石玑子知道自己被天斩最后搏命一击受了内伤、也中了血雾毒气,顾不得搜寻天斩尸体,找了附近一个山洞,立即把洞口封闭,确信外边无人能够看见,才盘腿坐下。他一提真气,只觉得四肢百骸痛楚不堪,一股恶气升腾而起,张口喷出一大口黑黑的污血。石玑子从随身带的药葫芦里倒出几粒丹药,直接吞服下去。不一会,一股热气从丹田升起,石玑子催动内力,导引这股热气从任脉上行。每到一穴都要停滞许久,直到冲破才能前行。
      如此过了六天,石玑子每次提真气都会吐污血,但污血颜色越来越浅,量越来越少,到最后任督二脉再度贯通,内息畅行无阻。石玑子试运行三周,确信功力恢复如初,才离开山洞。出得山洞,竟然发现腥臭的瘴气笼罩着整个黄龙山,远处迷雾中火光冲天,喊杀声此起彼伏。他暗叫不好,本计划从天斩开始,一一制服五煞,可以破了敌人五煞阵。不曾想,一个天斩竟然让自己身受重伤,几乎伤命;而隋军没有天斩仍然还能用五煞阵,长山寨恐怕危在旦夕。
      石玑子不敢稍停,飞奔上长山寨。沿途他顾不得帮助寨兵与隋军缠斗,直接抄密道前往盘王宫。密道内,他发现几处通道被封,撤退的妇女小孩被阻,年长的妇女正和追上来的隋军搏斗,长老们则在全力疏通密道。石玑子便帮长老搬开密道内障碍物,让孩童得以安全撤退,才赶往盘王宫。刚到盘王宫前,就发现潘诞举剑刺向罗儿、司马夫人为救爱子身亡,石玑子无暇多想,乘乱抢过昏迷的罗儿飞奔而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