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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逃亡13 身心两受挫 ...

  •   “其实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盛勉说,“什么第二次机会,我不知道……”

      他实在想不出来说什么好,不如暂时逃避。

      假温存阳冷笑,站直身体,伸出脚,用脚尖端着盛勉的下巴,逼盛勉仰头看着假温存阳。

      明明是一样的脸,气质怎么能这么天差地别?这张脸给温存阳用,就是温雅淡然阳光少年,给这个人用,就是冷漠阴沉的狠毒罪犯。

      假温存阳站在盛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盛勉,而盛勉只能缩成一团仰头看着他,这种劣势让本来就在生病的他显得更弱小。

      “我是陆敏添的附体,”假温存阳说,“四处放着盯你们的梢,你进了医院,就用这张脸把你带出来了。”

      “那温存阳呢?”盛勉急切地问,他不想让温存阳落到和他一样的下场,温存阳的气质不适合当阶下囚。

      假温存阳的嘴唇近乎扭曲地向一边提起来,这个表情从来不会在温存阳的脸上出现,那种错位的感觉让盛勉有一瞬间的晃神。

      “你现在这副德性,还有心情担心他?”假温存阳说,抬脚踩在盛勉的肩膀上,往下压,鞋上的硬纹路硌得肩膀痛,“他有很多附体,死了一个还有很多,他本体的意识很稳定,还能复制很多意识出来,创造源源不尽的附体,而你呢?意识脆弱得像一盘散沙,你死了就是真的死了,你怎么不先想想你该怎么活下去。”

      “你只说要断手断脚,没说不让我活下去,”盛勉说,“你费了好大的劲儿把我弄来,对于你来说,我就跟那些实验品一样,活着比死了有用,我不担心自己马上就要死。”

      “你觉得你高枕无忧,就反过来去担心他?尽管你被人困在这里,还有受不尽的折磨。”假温存阳的脚底在盛勉的肩膀上用力地碾磨,盛勉的肩膀发痛,看年代剧里,有的人拉梨,绳套深深地嵌入肩膀的肉里,拉扯磨出血迹,盛勉想应该就是他现在的感受吧,“温存阳到底有什么?延煦到底有什么?以前延煦是了不起的不合格品回收部的部长,手里握着力量,现在呢?现在我控制着国务议阁,我控制着不合格品回收部,而他只不过是一个四处流窜的过街老鼠,能给你的最好的也就是在一个偷来的飞行器里,在偏僻贫穷的角落里过躲躲藏藏的生活,你还对他那么死心塌地,你是不是傻?”

      盛勉咬着牙顶住肩膀处传来的痛楚,左手抬起来用力地砸在假温存阳的小腿上,想把他的脚弄下去,可是假温存阳纹丝不动。

      “因为你们在做残害别人的事!而延煦和温存阳总是站在正义的那一面!他们从来不像你这样残忍暴虐!”盛勉痛得大叫。

      “你以为我想这样?我有得选吗?”假温存阳说,“我和延煦不一样,我的一切都需要靠我自己抢!”

      盛勉不再管他肩膀上的痛,而是专注而坚决地仰头瞪着假温存阳,一瞬间勇敢坚毅得简直不像他自己:“你有得选,你永远有得选,你已经作出了你的选择。”

      假温存阳怔怔地看着盛勉,眼神复杂。

      “除了他们总是站在你所谓的正义那一面呢?”假温存阳已不再气势凌人,“你和延煦结婚,在盘世界没有记忆的情况下,向温存阳告白,又是因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我喜欢他。”盛勉说,“除了父母以外,他让我觉得这个世界还有希望,让我发现世界上还有这么好的人,让我觉得他很爱我,让我觉得我也许值得被爱。”

      假温存阳把脚拿下来,往后退了几步:“除了延煦和温存阳,就没有别人让你感觉到过吗?”

      髦代承的小个子和坚毅疯狂的眼神在盛勉眼前快速闪过,盛勉说:“没有。”

      假温存阳又往后退了几步,转身背对着盛勉,面对着窗户,不知道通过窗户在看什么,盛勉扶着门勉强站起来,喘着粗重的气,嗓子干得厉害,想喝点水,目光在房间里搜寻。

      盛勉朝床头柜上放着的矿泉水挪动,假温存阳忽然转过身来,目光像飞来的刀子一样,把盛勉钉在原地。

      “温存阳和延煦是弱者,他们是我的下手败将,他们保护不了你,而你也保护不了你自己。”假温存阳说,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在盛勉现在非常没有安全感的心里,“我要让你们失去一切,到时候,你只能向我摇尾乞怜。”

      盛勉的嗓子干得像发生了旱灾开裂了的土地,他忍着痛说:“我们不会。”

      假温存阳冷笑说:“你就像根藤蔓,从来只依附于别的树木,当别的树木不在了,你就无所依凭,你懦弱,渺小,胆怯,无用,你从来不知道他们内心真正在想什么,你只看到你想看到的,你怎么会以为延煦和温存阳爱你呢?你值得被爱吗?”

      盛勉心痛得厉害,相比之下嗓子的痛显得不算什么了,他大声说:“随便他们爱不爱,只要他们表现得,让我以为他们爱我,我就愿意为他们去死!”

      实际也确实是这么个情况,在衍世界时,本体格敏英为了让延煦能顺利逃走,独自面对无数飞行器,在空中四分五裂,死状惨烈。

      眼泪不自觉地顺着脸流下来,盛勉双手撑着背后的墙壁,顾不上去擦。

      假温存阳大步走过来,掐住盛勉的脖子。

      盛勉的脖子又干、又烫、又痛,被假温存阳有力的手掐着,他觉得自己就像面做的人,只要假温存阳再用一点力,他就会从脖子处断成两截,头滚落到地上,身体瘫软下去。

      泪水从眼睛里流出来,沿着脸流下去,落到假温存阳的手腕上。

      外面有一些响动。

      假温存阳松开盛勉,拿出一把武御,放轻脚步警惕地朝门口走去。

      盛勉咳嗽了两声,扶着墙走到床头柜边上,拿起一瓶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他想象着嗓子像一块开裂的干旱土地,现在有涓涓细流涌漫过去,滋润了土地,但实际上,他吞下一口水,就像吞下了一口玻璃渣,那么柔软的水,竟然可以引起那么强烈的疼痛。

      窗户上笃笃响了两声,盛勉走过去,延煦正在窗台上蹲着,姿势危险却又潇洒:“把窗户打开,我带你走。”

      盛勉惊讶,延煦不是生气灰心,跟他们分道扬镳了吗?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

      有了一次假温存阳的事,盛勉心有余悸,他怕又来一个假延煦,警惕地说:“你怎么证明你是真的延煦?”

      延煦笑了,说:“我第一次在你的大豪宅里过夜,睡在你卧室的地板上,你悄悄挪到离我很近的床边,我们的手指钩在一起睡着了。”

      这事儿只有盛勉和延煦以及他的附体知道。

      盛勉打开窗户,延煦一手从盛勉的腋下抄过,带着盛勉从八楼高处,往下跳去,盛勉吓得闭上眼睛,用了好大的意志力才没有大叫出声。

      想象中跳楼一样的自由落体没有出现,盛勉睁开眼睛,往上面看去,发现有绳索一头抓在建筑窗台外沿上,另一头延伸进延煦腰部的身体里,强韧的绳子有力地控制了他们下落的速度,盛勉和延煦一起,稳稳地落在地面上。

      延煦在背部摸索了两下,绳子迅速从建筑外沿上收缩回来,没进他的衣服里不见了,灵巧敏捷得像是一只橡胶手臂,像他身体的一部分。

      “温存阳是不是在另一边配合你声东击西来着?”盛勉说,“他不会有事吧?”

      延煦带着盛勉在夜色里狂奔,先跳上一辆公交车车顶,又沿着高低不同样式各异的建筑外墙,一路到盛勉和温存阳进城时的小道旁。

      “不会。”延煦说,“我的附体,没有差的。”

      盛勉略为放心。

      延煦只在小路外观察了一会儿,就果断舍了这个路径换了一处,盛勉猜是他在那里看出了埋伏的痕迹。

      他们从另外一条路从危险而繁华的城市里脱离出去,重新回归于不在陆敏添严密管控下的旷野。

      “你怎么回来了?”盛勉问。

      延煦反问:“你不希望我回来?”

      “不是……”盛勉说,但延煦说话的表情和语气,让盛勉羞于表现过多的“他很希望延煦回来”,“不过,你为什么……?”为什么走了又回来,明明走的时候显得很绝决,怎么叫都不肯留下。

      延煦看上去心情还不错,他笑着说:“我通过温存阳,看见你因为我走了,哭哭啼啼,伤心得不行,那叫一个惨,觉得你太可怜了,心一软,就回来了。”

      当时是很伤心,但现在被延煦说出来,又觉得有点儿没面子,但想着延煦好不容易回来了,他可不想再把延煦气走,于是识时务地闭嘴没接话。

      延煦漂亮的桃花眼在黑暗中很明亮,他带着笑意,半是挑衅地对盛勉说:“原来你那么舍不得呀?”

      延煦得意的样子,让盛勉产生了某种好胜心,实在受不了延煦这么没有尽头地拿他伤心痛哭的事儿得意下去,于是不服气地说:“我哭不是因为你走。”

      “那是因为什么?”延煦好奇地问,等着听盛勉能编出什么来。

      “那是跟温存阳做哭的。”盛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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