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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逃亡12 病致意志薄 ...

  •   盛勉没有办法,只能忍着晕晕乎乎的感觉下山,心里盼着意识存储处理器千万别烧坏了,他本来就不太聪明,意识又不稳定,没有办法给自己再弄个附体续命。

      温存阳把盛勉背回飞行器里,放到床上,在床边放上盛着白粥的保温壶,装着热水的保温杯,毛巾裹着冰袋放盛勉额头上。

      “你先睡一觉,我出去一趟。”温存阳说。

      盛勉不舍地抬胳膊拉住温存阳的手:“别走……别离开我……”

      温存阳另一只手盖在盛勉的手背上:“很快就回来。”

      “你要去哪里,我跟你一起去。”盛勉撑着床坐起来,嗓子沙哑,嘴唇上起了一层干皮。

      温存阳把盛勉按回去,打开保温杯,试了一下水温,而后递到盛勉嘴边,一点点喂盛勉喝水,盛勉嘴唇上的干皮少了点儿。

      “睡一会儿,”温存阳放下保温杯,把被子往上提一提,把盛勉盖得严严实实,“睡觉醒来,病就好了。”

      盛勉的眼睛热得发疼,滞涩不适,眼珠像变像两颗烧红了的铁珠,眼皮慢慢合上时,眼珠像能把眼皮烧成烟。

      昏昏沉沉睡着了,也不安稳,格敏英时期的记忆和盛勉时期的记忆争相出现。

      最讨厌离开的背影,人为什么要离开?格敏英时,妈妈对他说:你爸太没用,养不了家,我走了,你以后别像他那么没出息。髦代承坐在公交车上,他站在公交车下,髦代承的脸贴在车窗玻璃上,在他的额头、鼻尖、下巴上压出三个白色的三角形。天很暗,风很大,延煦把盛勉的手褪下去,说“我和温存阳不会再频繁意识交流,温存阳会照顾好你。”

      盛勉一下子惊醒过来,大口大口地呼出灼热的气,像从河里捞出来被扔在烤干沙地上的鱼,眼前一片黑暗。

      “温存阳……温存阳……”盛勉的手在床边四处摸,很想找到温存阳的手。

      找不到。

      盛勉摸到床头,打开灯,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保温壶和保温杯在旁边放着,裹着冰袋的毛巾从头上掉下来。

      他从床上爬起来,歪歪撞撞地往外走。

      “温存阳——温存阳——”盛勉大声喊,嗓子哑得发不出清晰的声音,“你说过你不会离开的——你说话不算话——”

      盛勉扶着门框,脚一软,向前倒去,手把桌上的水杯推翻,掉在地上摔碎。

      他坐在地上,光着脚蜷缩起来,用膝盖保护着他的胸口,低着头双手抱着头,光着的脚神经质地一下一下地扬起又落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盛勉的脚麻了,背上有点冷。

      延煦说:你比以前娇气了,叫你盛娇娇?

      盛勉放下手,抬起头,扶着旁边的桌子站起来,等着眩晕的感觉过去,缓了一会儿,把地上的玻璃渣收拾了,他不希望他再起床时扎到自己的脚,而后慢慢挪回床边,打开保温壶,把白粥一口一口塞进嘴里,接着喝了点热水。

      嗓子还是很干,他又扶着一路上的各种东西,把自己挪到冰箱边,拿出两瓶电解质水,喝了两口觉得还不错,又把电解质水运送到床头柜上,躺在床上,隔一会儿喝一口。

      浑身上下都难受,但是不觉得难过了,一个人也很好,生病了没有人在旁边也很好,终究的终究,大家都是要一个人的,盛勉也可以不怕孤单。

      盛勉蜷缩在被子里,想象着自己再躺一段时间,就会好起来。

      外面有响动,盛勉警觉地醒来,坐起来,把旁边的台灯抓在手里,以御外敌。

      门打开,灯打开,温存阳走进来。

      盛勉紧紧地攥着台灯,低下头对台灯哭了。

      温存阳走到床边,把台灯从盛勉手里取下来,把盛勉揽过去,长而薄的手轻轻地在盛勉的背部上下抚动。

      “好了,别哭。”

      “我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盛勉说,“我以为你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温存阳在盛勉的头发上吻了一下:“格敏英时期的记忆会淡去的。”

      盛勉还是抽抽噎噎哭个不住。

      温存阳看了看保温壶和保温杯,说:“挺好的,我更放心一点儿。”

      盛勉抽噎着说:“只有我一个人,我也活得下去,可还是你在更好。”

      温存阳笑着用嘴唇在盛勉的头发上蹭了两下,而后松开盛勉,从衣柜里拿出衣服:“换上,我带你去医院。”

      原来温存阳出去,是找带盛勉进医院的办法去了,他找到一个看守不严密的地方,能从小道绕来绕去混进城里,他还弄到了一个陌生人的医保卡,医院的管理没有那么严格,只要刷医保卡就可以看病。

      排队、挂号、缴费,急诊。

      医生说盛勉的意识存储处理器出了点问题,需要做维修手术,中间要暂时让盛勉的意识存储处理器关停一段时间,那感觉和人类做手术之前全麻差不多,不会有痛感,就跟睡了一觉差不多。

      盛勉很害怕,不过想着温存阳在外面,搭配上在心里背古诗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按着恐惧挺到了失去意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盛勉醒过来,人感觉比之前是舒服了,身上更有劲儿,也不那么昏沉了。

      移动床被推出去,盛勉还需要缓一会儿,没有异常之后就可以出院了。

      温存阳好像等不及了,握住盛勉的手,拖着盛勉就往外走。

      盛勉的腿还软,有点儿跟不上趟儿:“温存阳,慢点儿。”

      温存阳只用一个略显冷淡的侧脸对着盛勉:“在医院很危险,你快点,别那么娇气。”

      盛勉微微睁大眼睛,这不像温存阳会说的话,他从来没有说过盛勉娇气,从来不会不耐烦。

      大概是因为在医院确实太危险了,他是为两个人的安全考虑,盛勉勉力跟上温存阳的步伐。

      温存阳领着盛勉从医院的西门出去,盛勉说:“我们来的时候不是从东南角门进来的吗?为什么要从西门出去?”

      “我们露了痕迹,有人在东南角门等着。”温存阳说着把盛勉扯进一辆车里。

      盛勉坐在后座上,温存阳严肃凝重的表情让他大气也不敢出。

      温存阳朝盛勉看过来,上下扫了他一眼,带着审视。

      盛勉更加觉得不对劲儿,这种眼神出现在温存阳的眼睛里,显得很陌生……温存阳怎么了,还是……

      可能是陆敏添的人已经察觉到盛勉和温存阳他们混进了这个城市里,已经非常危急,就算沉着冷静如温存阳,也不得不紧张起来了。

      盛勉的身上还是有点沉重,坐在车上,不一会儿睡了过去,等车停下,温存阳说:“下车。”

      太不像温存阳了……

      盛勉从车上半爬半走地下去,发现车停在一个大酒店前面——不是逃出城去的小路上,也不是飞行器附近。

      他见势不妙,朝人行道跑去,跑出去五米左右,后领子就被人从后面猛地一拽,盛勉觉得自己差点在衣服领子上上了吊。

      温存阳似是在咬着牙说话,冷冷的声音从牙缝之间透出来:“跑?还跑?我看你还能往哪儿跑?盛勉,你就是爱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是谁?”盛勉咳嗽着说。

      温存阳拖死狗一样死劲儿拖着生病的盛勉往酒店里进。

      前台的工作人员看着温存阳和盛勉的状态,目瞪口呆,从表情看,她在犹豫要不要报警,温存阳打开外套,给她看了一眼里面的什么证件,工作人员了然,没有废话地为温存阳办理了入住。

      盛勉被拖进电梯,拖进走廊,扔进房间里纯白色的长毛地毯上,房间门重重地合上。

      “你们胆子大得很嘛。”“温存阳”说,“敢到城市里来,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晃来晃去。”

      没有晃来晃去,只是我生病了。这话只从盛勉的脑子里过了一遍,没有说出来,因为说出来也是浪费他现在脆弱的嗓子。

      “你那好弟弟,把你照顾得也不怎么样。”假温存阳说,“瞧你现在这德性。”

      盛勉咳嗽了两声,缓缓朝假温存阳竖起一个中指。

      假温存阳握住盛勉的手指往反方向掰,盛勉痛得大叫,张嘴去咬那只骨节明晰的手,假温存阳用另一只手卡住盛勉的下颌,使盛勉合不上嘴。

      “如果你再咬我,我就砍断你一根脚趾,”假温存阳说,“反正你现在在我面前,跪着说话正合适。”

      盛勉朝假温存阳吐了一口唾沫。

      假温存阳脸上显出阴沉的戾气,他松开盛勉,抽了张纸巾,把脸上的唾沫擦去,手指一转,不知道从哪儿弹出来一把一拃长的锋利短刀。

      盛勉忙往后蹭:“你说如果我再咬你,就砍我一根脚趾,我并没有咬你。”只不过是朝你吐了口唾沫而已。

      假温存阳朝盛勉走近。

      盛勉吓得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你是谁?”

      “我还能是谁?”假温存阳阴沉沉地玩着手里的刀。

      盛勉咳嗽了两声,半跪半坐地蜷缩在门边,他试着去开门,门被锁着,打不开。

      “我给过你机会,”假温存阳说,“你没有珍惜。”

      “不是……”盛勉试图辩解。

      “不是?那你告诉我,其实是什么?”假温存阳走到盛勉面前,不紧不慢地蹲下来,把刀尖抵在盛勉旁边后面的门上,带着银色光亮的刀面紧挨着盛勉的脸。

      “我……我……”盛勉的意识存储处理器勉强运作,但是其实是什么呢?他似乎没有强有力的解释可以劝动对方不要对他动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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