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0、逃亡8 慈艰冒险至 ...
-
盛勉他们试图到城市里去买些吃的,可是每一个城市都有封禁,处处是关卡,想要进去,需要出示相关文件,扫意识码,如果他们被扫描,他们是雾国务议卿心心念念通缉犯的事,就会暴露。
无奈,延煦只能试着和谋慈艰联系,这需要冒很大的风险,谋慈艰作为延煦的附体,当陆敏添代替雾伐崎接手不合格品回收部后,可以查看所有本附体的秘密挡案,肯定能看到谋慈艰是延煦的附体,当延煦四处逃亡时,谋慈艰必定受到了严密监视,谋慈艰作为重点监视对象,任何从谋慈艰那里进出的信息,必定会先从不合格品回收部的工作人员那里层层过滤一遍。
可是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不冒着风险联系谋慈艰,他们就要挨饿,还是得到食物更重要。
延煦把信息通过他们编制出来的私人密码加密一遍后,把一条貌似是平平无奇烂大街的广告短信给谋慈艰发了过去,而他使用的电话号是一个小店铺店主的,不会被追查到他这里——起码如果不过多刨根究底,就不会追查到他这里。
他们也没有把所有的希望寄在谋慈艰身上,平时会趁着夜色浓重的时候,摸黑潜到湖边,试着钓鱼抓鱼。
抓鱼的状况总不太理想,他们没有经受过野外求生的训练,平时也没有钓鱼的爱好,而这里的鱼似乎非同寻常的狡猾,他们钓上来的鱼很难让三个人都吃饱,而他们眼下又没有可以调整饥饿感的工具,而盛勉已经是相当节能的状态了,就算能调节,恐怕也于事无补,而延煦是三个人中的人类,他的机体必须要食物,更是任何调整在他身上也不起作用。
盛勉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想念过食物,以前在家里,天天挑三拣四,这也不吃,那也不吃,现在回想起来仿佛是上辈子的事,他现在只觉得,如果有个软和一点的椅子腿儿,他都吃得下去。
钓上来的为数不多的鱼,温存阳已经尽量按照盛勉的口味做得可口,可还是无法弥补量实在是太小的不足,三个人守着豪华型的飞行器,活得越来越像难民。
饭全是温存阳做,盛勉在家里是小少爷,自是废物一个,什么也不会做,延煦会做,可是他没有怎么出过手,因为他不了解盛勉从格敏英变成盛勉之后,口味发生了什么变化。
盛勉知道野外生存不易,不好继续当好吃懒做的少爷,跟在温存阳身边,学着和他一起料理鱼,第一次看见温存阳把他好看的、能写出一手好字、能握着羽毛球拍打出漂亮弧度的手,一把把血淋淋的鱼的内脏拽出来时,盛勉差点吐了,转变计划,他负责捡柴生火好了,人不能一口吃成个胖子,他不能一次性变成一个野外生存的高手。
天天吃鱼,盛勉觉得自己都快长出鳞片来了,梦里他变成一条鱼,在深黑的海里游动,看不到方向。
在盛勉快要完全绝望之际,谋慈艰来了,带了各种各样的吃的,他雇了一个推手推车的大汉,带了满满一推车的食物,有一麻袋的鸡腿、鸭腿,大扇大扇的猪肉、牛肉、羊肉,各种晒干蔬菜,果干,馒头、面包、干面条、饼、蛋糕,他们把食物通通塞进飞行器的冰箱里,这些够他们在野外生存好一段时间了。
他们在偏僻的野地里大吃烤好的鸡腿、鸭腿,盛勉煮了一锅清淡的热乎乎的虾米菠菜龙须面汤,虽然大部分是在温存阳的指导下做出来的。
谋慈艰讲述了他一路而来的冒险,他尽量选择最原始的交通方式,避开不合格品回收部的监视,到一个村子里,才用现金买了吃的,又换了好几种没有车牌号的交通工具,费尽千辛万苦才把吃的运送过来。
盛勉感激谋慈艰的辛苦,在格敏英的记忆里,谋慈艰总是冷冰冰的,穿着洁白无尘的白大褂,全身上下总是干净整洁一丝不乱,仿佛有个盛勉看不见的玻璃罩全天候地罩在他身上,让他可以保持生人勿近、不染一尘的状态,而现在,谋慈艰穿着灰色的裤子外套,袖口不知道被什么挂烂了半边,上面沾满了灰泥,头发凌乱,向四处乱支棱着,里面还夹着草片,脸颊边有血色擦痕,看上去好像在某个山坡上滚下来过一样。
“你出来的时候,有没有被什么人盯上?”延煦问,盛勉注意到延煦和谋慈艰交流,会出声说话,而不会像对温存阳那样,用意识交流,应该是因为,谋慈艰的意识被人更严密的监视着,延煦不经过衍世界的基站和谋慈艰交流,小心地隐去一切痕迹,而温存阳没有在衍世界备案,陷藏得很深。
谋慈艰说:“一直有人盯着我,上下班都能看到有人在我身后鬼鬼祟祟,连同事中都有新安插进来,莫名其妙对我很热情的人,左右邻居也换了新面孔,以前互相不搭理,现在每天准时在我出门时出现,好像随时准备堵着我,虽然他们脸上都挂着友好的表情,如果我没有发觉这是各式各样的变相监视,我可能还会觉得周围的环境忽然变得很有人情味。”
盛勉没有经历过谋慈艰所说的生活,不过光听他说,跟着想象一下,都觉得人生活在那种如芒在背的环境里,估计要窒息了吧,不知道跟被雾代袭强行纠缠相比,哪一种更糟心。
不过,看守得这么严密,谋慈艰是怎么金蝉脱壳混过来,帮他们运来食物的?
“后来,有个同事要到这边出差,我使了点儿手段,让他生病了。”谋慈艰说,“不严重,就是拉肚子,紧急情况下,我代替他出差,熬夜加班早点把任务完成,之后乔装打扮溜出来了。”谋慈艰说,“工作任务还在定时交,等他们发现我人不在那儿的时候,我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就算他们发现我乱跑了,我只说要想透透气,那会儿我跟你们又不在一起,他们顺着我也找不到什么。”
盛勉觉得这行为很危险,不过听下来,也没有发现什么明显的漏洞。
谋慈艰被特定的人监视,但是应该还没有成为各个关卡明令通缉的人,他总算是通过一系列复杂的操作,顺利溜到他们这里来,给他们补充了一次物资。
盛勉看谋慈艰的样子,也是帅哥一个,样子比温存阳更清冷一点儿,就算现在狼狈不堪,还是有一股高级知识分子的范儿,怪不得引得雾代袭蠢蠢欲动,谋慈艰身上确实有一种让人想要犯错误的劲儿,如果是盛勉处在雾代袭的环境里,大概也很想染指谋慈艰,不过如果是在盘世界,盛勉敢为非作歹,爸爸大概会把他骂死,等他入土为安了,爸爸会再把他骂得从坟里跳出来,就算变成零零散散的骨头架子,也要垂头丧气地接着挨骂,爸爸有明确的道德观,对于仗势欺人的嚣张表现,爸爸从不姑息,如果骂不管用,爸爸大概会打断他的腿吧……
雾代袭是雾伐崎的宝贝,没有人负责打断雾代袭的腿,最后髦代承,也就是陆敏添的本体,代劳了,让雾代袭直接在衍世界消失了。
盛勉很难界定陆敏添让雾代袭消失这件事,是好事还是坏事。
谋慈艰带着冷意的眼睛,透过长方形无边眼镜,上下扫了盛勉一遍,盛勉顿时有被人审视检阅之感,他觉得有些紧张,延煦都显得比谋慈艰平易近人一些,他感觉还是跟温存阳相处更舒适放松,谋大工程师让他觉得有些压抑,被谋大工程师的眼睛一看,他就觉得自己很不修边幅,可能头发理得不对,指甲剪得不对,坐姿不对……他的目光和爸爸严厉的品评有异曲同工之妙。
“你是格导在盘世界的附体?”谋慈艰道。
“嗯。”盛勉说,并在心里加上一句:有何指教?
谋慈艰又上下看了盛勉一遍:“模样挺不错。”
盛勉的脸热了——真没想到这话会从谋大工程师的嘴里说出来,他在格敏英的记忆里没有听到谋慈艰评价过谁的外貌。
延煦笑道:“不用这么惊讶,他是我的附体,审美大差不差。”
“谁惊讶了……”盛勉口是心非地低声说,“你以为我是今天才知道我模样不错吗?盘世界又不是没有镜子。”
延煦脸上的笑更明显,温存阳的嘴角也微微弯起,谋慈艰眼里的神色不那么冷了。
吃了这些天来难得的一顿饱饭,他们怕骤然的过食导致积食或其他肠胃不适,四个人沿着湖边散步,一步一步,慢慢地踩在月亮播洒下的轻薄银霜上面,盛勉舒服得像走在云上。
盛勉走得慢了一点,温存阳落后一些和盛勉并排走在一起,延煦和谋慈在前面交换信息,商量下一步应该怎么行动。
刚吃完饭的舒适和前面聊天的内容相冲,盛勉有意走得更慢一些,让延煦和谋慈说话的声音传到他这里时更模糊一些,千难万难要克服,但起码现在,刚吃完饭的这一会儿,让盛勉先不去想这些事吧?
盛勉的心在淡然的幸福和不安的惶恐之间跌荡徘徊,爸爸说得对,他是个胆小鬼——爸爸没有直接那么说过,但爸爸心里应该是那么想的。盛勉不自觉地伸手,十指与温存阳的十指穿插在一起。
前面的延煦忽然止步,回过头朝盛勉和温存阳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