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之后》长生不老汪

169、逃亡7 狂逃至山坡

　　还好温存阳的硬件也很硬核，拽着盛勉和延煦跑起来也是快得达到人类极限所达不到的水平，盛勉只觉得像一只风筝一样，快被温存阳给放起来了。

　　他们没敢往飞行器的方向跑，带着飞行器飞目标更大，如果他们上了别的探测手段，把飞行器探测出来可以轻而易举，他们一路跑进了山里，借着树枝的掩映潜入更浓深的黑夜之中。

　　他们跑到山脚下就不往上追了，温存阳说他们应该划分了地域，到山脚下这一个界线，就不归他们管了，他们的硬件不适宜走山路，而山上，由于成本等原因，还没有把通缉机器人布置到这里，所以盛勉他们逃过一劫。

　　盛勉坐在地上大喘气，觉得自己在湖边草地上悠哉游哉吃的那些烤肉，只怕要被消耗完了。

　　“真没想到，我年纪轻轻，就被这么大规模的通缉，”盛勉说，“连这么偏僻的地方都有机器人在找我。”

　　“可不是，你还是横跨衍世界和盘世界两个世界的通缉犯，名扬千万里了你。”延煦笑着说。

　　盛勉仰着头自嘲地笑着。

　　休息够了，三个人沿着山坡往前走，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用来借宿一晚上的地方。

　　走出去一段，盛勉听见前面有唱歌的声音，还有隐隐的火光，他们互相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放轻了脚步。

　　前面有一片空地，周围支着几个账逢，中间围着一个不大的篝火，周围围了一圈人，正举着叉子在火上烤东西，有棉花糖、鸡翅、鸡腿、鱼、青椒、尖椒、五花肉……应有尽有，边上有人绕着他们嘻笑着跳舞，坐着的人举着烤肉钗和啤酒跟着打节折应喝。

　　这些是人类呢？还是高度仿生机器人呢？盛勉分辨不出来。

　　盛勉想再靠近一些，看看能不能通过一些细节判断出来，可是脚刚往前探出一点儿，里面就响起一声尖锐的声音。

　　里面的欢声笑语顿时止住，一圈人，三十多张脸上的笑容凝固，一个个警惕惊恐地凝神听着四周的动静，很快慌忙开始收拾东西。

　　盛勉看他们要逃亡，不忍心让他们的到来扰了他们的欢快篝火晚会，忙说：“别慌张，我们没有恶意，只是迷路了。”

　　里面的人停下来，来不及捡起的草帽掉在地上乱滚着。

　　其中一个个子矮但四脚十分壮实的男人抱着一口锅，向着盛勉这边的空中说：“你们不是不合格品回收局的人吧？”

　　这个……盛勉他们跟不合格品回收局的渊源都挺深的，盛勉是前假不合格品回收局的成员，延煦是前不合格回收部部长，温存阳是被假不合格品回收局通缉的“最危险不合格品”。

　　“不是。”盛勉觉得那些复杂的渊源没有必要说出来。

　　壮实男人和旁边的人交头接耳地商量了几句，而后说：“那你们过来吧。”

　　盛勉、温存阳和延煦穿过灌木丛，走到他们之间。

　　壮实男人上下看了看他们：“你们不是村儿里的吧。”

　　这些人看上去比较粗糙，而盛勉他们显出没有经受过任何风吹雨打的精细，衣着相貌和这些人很不一样。

　　“不是。”温存阳说，“我们是路过这里。”

　　其他人看盛勉他们的目光变得警惕，方才松懈下来的气氛荡然无存。

　　壮实男人旁边高瘦的男人在壮实男人耳边说话，离得近了，盛勉隐约能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他们看着很可疑，万一他们是不合格品回收局派来的人。”

　　壮实男人道：“应该不是，他们看着是人类，现在人类越来越少，人类应该互相帮助。”

　　瘦高男人说：“你没看过电视上？现在高度仿生机器人能做得和人一模一样，他们可能是不合格品回收局派来的机器人。”

　　壮实男人说：“要是不合格品回收局派来的，还用等到现在？早把我们抓起来了。”

　　瘦高男人说：“他们可能是要潜在我们中间，当卧底，借机把我们所有人一网打尽。”

　　壮实男人说：“这种高度仿生机器人贵得很，就为了抓我们这点儿人，用不着下这么大的本儿吧？现在人口密集的地方的人还没抓完呢，应该顾不上在我们身上下这么大的本儿。”

　　高瘦男人无话可说了，应该是也觉得壮实男人有道理。

　　陆敏添在衍世界大批量抓人类动做实验，这些村里的人怕自己被抓走，从村里逃走了，躲到暂时安全的山里。

　　这对于盛勉他们的现状来说，会更安全一些，大家都站在不合格品回收局的对立面，怕被他们抓到，就谁也不会抓谁。

　　壮实男人朝盛勉他们憨厚一笑，招呼道：“过来一起吃点东西吧，我们人类要互相帮助。”

　　盛勉他们走过去，围着篝火的人让出三个位置，留给他们坐下。

　　延煦坐在盛勉右边，他和旁边的村民说了几句话，就切入了他们想要打听的话题。

　　矮矮胖胖脸庞红润的妇女手里拿着叉子，控制着末端的猪蹄在篝火上旋转，勾人的香味弥散开来，她愤愤不平地说：“世界发展得太快了，我们从来就赶不上，他们把机器人造得越来越好，我们却赶不上趟儿，我小时候，家里人告诉我女人要会洗衣服做饭，照顾好孩子，我长大了，这些事儿机器人都能做，我学的那些玩意儿全用不上了，我变成这个社会上多余出来的人。”

　　“可不是。”延煦是个合格的倾听者，用好看的眼睛真诚地看着妇女，就足够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机器人大发展的时候，我没有跟着得到什么好处，啥也没有赶上，到头来，要开发机器人的新功能，倒要抓我们去当实验品，开始还说是什么志愿者，可我们村子里被抓走的人，没有一个全须全尾回来，有逃出来的，都变得古里古怪的，有的头上长条腿，有的睡觉也瞪着俩眼睛，有的脸上长了十根狐狸尾巴，吓死个人。”妇女说，“还说要找志愿者，就没人愿意去了，没合格品回收局的人还来找，硬要找人去，我们只好从村子里跑了，四处找偏僻地儿流窜，现在村子里只剩下那些机器人了。”

　　延煦和温存阳把2009年被实验迫害的“实验品”人类带去了盘世界保护起来，可留在衍世界的人，还是有不少遭殃。

　　盛勉不忿道：“就没有管他们吗？”

　　“还说呢，原来不合格品回收部部长雾伐崎，挺长一段时间都挺正常的，机器人确实方便了我们的生活，可是，某一年……好像是……”妇女有些想不出来。

　　“2009年。”延煦接话说。

　　“对，就是那一年。”妇女叉子上的猪蹄已经烤到位了，可是还顾不上吃，只是把叉子从篝火上挪下来，“他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开始搞高度仿生机器人变异开发，然后就跟疯了似的，四处找人，没人自愿了，变成四处抓人，弄得哪儿都人心惶惶，他好像巴不得天下大乱似的。”

　　那一年髦代承毁了自己原来的身体，把意识注入和雾伐崎一模一样的附体里，还突破了意识码技术，给他的附体弄出了和雾伐崎本人一模一样的意识码，成功完全替代雾伐崎这个人，借着不合格品回收部部长的位置，为所欲为。

　　“听说今年雾伐崎就要成国务义卿了，那会儿，更没有好儿。”瘦高男人说。

　　“不会一直这么下去的。”壮实男人在一片悲哀忧愁的氛围中，努力鼓励大家，“华国有那么多有才能的人，不会一直容着雾伐崎乱来，马上就有人替代雾伐崎，上面的人不会让我们一直吃苦，让华国一直混乱，迟早会回到正轨。”

　　篝火旁的氛围在壮实男人的鼓励下，回升了一些，接着壮实男人率先领着大家接着唱歌，跳舞，气氛又热络起来，他们把盛勉他们也拉进去，跟着一起跳舞。

　　盛勉开始感觉跟不上趟儿，觉得别扭，半罐啤酒下肚，跟着跳了半圈，渐渐被这种欢快的氛围同化了。

　　前途渺茫时，这种简单朴素的欢乐可以带给人希望，今朝有酒今朝醉是有道理的，不能沉溺于日复一日的悲观当中。

　　忽然听见警报器又想起来，盛勉跑到外围看了一眼，是配备爬山硬件的通缉机器人，他忙对村民们道：“快走！通缉机器人来了！”

　　村民们忙收摊，慌慌张张地拿起东西跑，盛勉他们和村民们分散开，从山上跑到山下，又跑出去很远，才把通缉机器人甩掉。

　　最后天蒙蒙亮时，盛勉他们才回到飞行器里，盛勉累得爬到其中一间房里，倒头就睡，头埋在枕头里刚半分钟，又警惕地抬起头，怕延煦觉得他们俩是已经婚人士，自然而然地进来跟他睡一起，发现延煦没有进来时，才放心地接着睡。

　　收集信息要付出的代价太大，他们不敢再随意到有人的地方去，一般只在飞行器里，或者飞行器附近待着，并且每两三天就驾着飞行器换一个地方，免得在一个地方待得太久，被人发现生活痕迹。

　　他们每天日以继夜，夜以继日地商议下一步该怎么做，一个个想法被提出来，又一个个被否决，他们的食物越来越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