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之后》长生不老汪

113、挽347-12 决心除存阳

　　有人撞了一下盛勉的肩膀，盛勉侧过头，看见陆睿添正匆匆往前去。

　　“不好意思。”陆睿添快速说完一句，又停下来，“盛勉，你也在这里？”

　　“家里出了点事。”盛勉说，“你这么急匆匆的是干什么去？”

　　陆睿添左右看了一下，见没有人在附近才说：“最近局里不太平，有人在局里四处翻找东西，科长让我们加紧查出内鬼是谁，查到了这儿。科长说你最近状太不太好，又快高考了，让别跟你多说，免得影响你。”

　　“哦……”盛勉有些迟滞地说，他的心思还半留在病房里的常妍华和温存阳身上。

　　“不说了，我去了。”陆睿添匆匆走了。

　　等陆睿添走远了，盛勉又想，找内鬼为什么找到医院里来？

　　再一想，挽347这个主子在医院，内鬼那个助手大概也到医院来，局里的人自然就顺藤摸瓜摸到了医院里。

　　正想着，陆景添从另一个方向走了过来，看样子也在找什么，到盛勉跟前停下，认真看了盛勉两眼：“你脸色不太好。”

　　盛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敷衍地掩饰说：“有点儿不舒服，没什么大事儿。”

　　陆景添温和地笑了笑说：“早点恢复，早点回到我们中间来，没有你在，局里只剩下睿添和婳添两个人的声音。”

　　盛勉笑了笑，又想到，陆睿添常和陆婳添一起活动，刚才只看见陆睿添过去了——如果陆婳添也来出任伤，盛勉要避开她，他现在的状态实在不好，不想听陆婳添重复说他现在的脸色多么难看。

　　“没看到婳添。”盛勉说。

　　“婳添这两天不舒服，留在局里，没有跟着一起出任务。”陆景添说，“科长昨天一起来这里出任务，今天有事没来。”

　　盛勉点点头。

　　“我要走了，”陆景添轻轻拍了拍盛勉的肩膀，并不让盛勉觉得反感，仿佛两个人自然而然就应该有一些亲密的动作，“如果你发现有什么危险或者异样，给我打电话。”

　　“好。”盛勉说。

　　盛勉和温存阳还想接着陪床，常妍华坚决不肯，心疼他们俩在医院吃不好，睡不好，还得在犄角旮旯里学习，太辛苦，非要盛勉和温存阳回家不可。

　　从医院里出去，温存阳打开手机打车。

　　“我有句话忘了跟妈说，”盛勉说，“她状态太不好，不说我不放心，你在这儿等等我吧。”

　　温存阳理解地点点头。

　　盛勉走进医院里，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心里的声音大得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都是他应得的，都是温存阳应得的，都是挽347应得的，盛勉做的时候不会心痛，不会手抖。

　　盛勉到常妍华的病房，以他晚上睡眠不好为由，从她那里要了几片安眠药，又带走了两瓶饮料。

　　他出了病房，把安眠药碾碎，放在其中一瓶红茶里，下楼时反复复习，安眠药在左手的饮料里，红茶的味道很甜，平时温存阳又很少喝饮料，一定尝不出来。

　　坐在出租车上，盛勉很自然地把左手里的红茶递给坐在左边的温存阳，途中，温存阳很自然地喝了一口，接着头越垂越低，最后靠在盛勉的肩膀上失去知觉。

　　盛勉从出租车上下来后，重新打了一辆车，行程目的地是远郊一座废弃已久的厂房。

　　他从大堆废物中拖出一张破烂的单人沙发和一条坚韧的废弃电线，把昏迷不醒的温存阳牢牢地绑在沙发上，温存阳无知无觉地低垂着头，不算长的额发遮住了他的脸，这样很好，不看见温存阳的脸，他的脑子能更清明一些。

　　盛勉在满是灰尘的空地上走来走去，抱着胳膊，低头啃自己右手拇指上的指甲，空气中一股难闻的怪味，生锈、发霉、灰尘和腐烂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真的要这么做吗？他下得去手吗？如果做了，怎么向家里解释？他会被发现吗？如果被发现了，他该怎么说？爸爸会怎么想？会恨他一辈子吗？如果他把衍世界的事告诉爸爸，爸爸会相信吗？局里会允许他把事情告诉爸爸吗……

　　要现在就动手，还是等温存阳醒了，和他对质，听他怎么说，等他把这一切全招认了，再动手。

　　四周太安静了，像是走进了末世废土世界，整个世界就剩下盛勉和温存阳两个活人，忽然有手机震动的声音响起，在盛勉听来刺耳程度不亚于手指甲用力刮过黑板发出的尖鸣，吓得他浑身一颤。

　　盛勉拿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来电话，他从温存阳口袋里摸出他的手机，上面一个陌生号码，他接通。

　　那边没有声音。

　　“喂。”盛勉试着说。

　　那边立刻挂了。

　　盛勉在手机屏幕上滑了一下，显示需要输入密码，温存阳没有设置指纹解锁、面部识别和虹膜识别，他试了温存阳、盛长建、自己、常妍华的生日和身份证后六位，通通不正确。

　　温存阳不会招认的，而他是挽347，他害了徐有方，就因为要帮不合格品宫满晴掩盖她和学生之间的烂事，他害了常妍华……如果放在以前，盛勉可能会天真地觉得温存阳是因为不想让盛勉伤心，才做了这种事，现在盛勉明白，如果常妍华生下那个男孩，温存阳就不再是唯一一个和盛长建有血缘关系的儿子，而盛长建是一个很有钱的爸爸。

　　盛勉从废物堆里找出一个半生锈的钢管，紧紧地握在手里，面向温存阳，不断地调整握着钢管的姿势。

　　这是你应得的。

　　盛勉扬起钢管，脑中闪过一副大片红色的场景，温存阳好看的脸塌陷半边，血糊住他的口鼻，他一下一下无意识地抽搐。

　　那是他应得的。

　　“盛勉——”

　　盛勉回头，握着钢管的手被汗弄得很腻湿。

　　陆景添谨慎地慢慢向这边走来。

　　“盛勉，你在做什么？”陆景添紧张地问，尽量把声音放得平和，像生怕哪一句话说得不对，刺激到盛勉把钢管挥向温存阳。

　　“他就是挽347，”盛勉痛苦地说，“我爸说我们应该像亲兄弟一样相处，可是他带来的只有伤害。”

　　“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陆景添说。

　　盛勉把徐有方和常妍华的事情说了一遍，尤其说到常妍华和那个未能顺利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孩子，眼泪已经随着控诉流了下来。

　　“盛勉，这些是你的猜想，但其实你没有切实的证据，”陆景添说，“你冷静一下，杀了人，如果再发现你杀错了，死了的人就再也回不来了，一定要谨慎再谨慎。”

　　盛勉又把跟踪温存阳，并发现他是挽347的过程说了一遍，其实他本不想让局里的人知道，他明知道温存阳是挽347，还因为感情的挣扎而没有及时告诉局里，其实如果他当即就告诉局里，温存阳就没有机会害徐有方和常妍华怀的孩子……盛勉是罪魁祸首之一。

　　“也许他确实是挽347，”陆景添说，“可即便他是挽347，徐有方和常妍华也不一定是他害的，就算是最十恶不赦的杀人狂魔，我们也不能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把一件无头杀人案安在他身上，盛勉，你不要冲动，我们调查清楚再说，是不是？”

　　盛勉想到陆敏添，对他做了那些事，最终还是要先调查再处置，对于朝夕相处了那么久的温存阳，总要给他一个公正的程序。他握着的钢管慢慢往下放。

　　这时盛勉的手机在他左边裤袋里震动起来，他接通。

　　陆婳添急急道：“陆景添是内鬼！之前我们任务失败全是他和挽347里应外合！你一定要小心！”

　　盛勉的右手重新握紧了钢管，同时用余光确定陆景添还没有靠近到危险地带。

　　“你确定吗？”

　　“确定，这两天科长派睿添和景添到医院找人，留我在局里搜查，我找到陆景添的另一部手机，用技术恢复了信息，里面有他向挽347透露消息的所有痕迹。”陆婳添说。

　　盛勉挂断电话之后单手拿着手机发信息，告诉陆婳添他们在哪里，并说他和挽347还有陆景添在一起。

　　陆婳添：你一个人对他们两个人，很危险，别轻举妄动，拖住他们，我们马上就到。

　　盛勉抬起头，对陆景添说：“不是他还能是谁？怎么会那么巧，徐有方刚知道宫满晴的丑事，徐有方就出事了，出事的时候，他就在跟前。”

　　陆景添慢慢地向盛勉靠近：“这也不一定，也可能只是巧合……”

　　太近了，盛勉觉得两腿上的肌肉紧绷起来，骨头又像变得酥软，快要支撑不住身体。

　　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到这里？盛勉要怎么拖下去？

　　“盛勉，你总和温存阳待在一起，你最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陆景添继续靠近，只剩下三步的距离，陆景添就能伸手够到盛勉。

　　“我以为我很了解他，”盛勉面对着陆景添，警惕他突然冲过来，“可没想到，他就是一个很高明的骗子，骗取了所有人的信任，所有潜伏的不合格品，都非常假扮一个并不是自己的人。”

　　“盛勉，其实……”陆景添的眼神变得十分复杂。

　　陆渊益、陆婳添和陆睿添冲进这个空旷的空间，陆景添抬脚踢中盛勉的手腕，盛勉的手腕一麻，钢管滚落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