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之后》长生不老汪

114、挽347-13 废厂追击战

　　盛勉朝陆景添挥去一拳，打中陆景添的侧腹部，陆景添从袖子里抽出一把小臂长短的弹簧刀，盛勉不会怎么空手接白刃，忌惮地停下来。

　　陆景添把绑着温存阳的废旧电线割开，把温存阳扶在他的肩膀上，接着在温存阳的手臂上划了一刀，血从绽开的伤口里流出来，温存阳悠悠转醒，疼痛产生的刺激感和安眠药的效力在他体内斗争。

　　温存阳白皙胳膊上的伤口让盛勉一阵难受，再想那是挽347，现在没有再为温存阳心痛。

　　盛勉捡起钢管朝陆景添甩去，陆景添侧身闪开，半抱半扶着带着温存阳快步走向对面的楼梯口。

　　武御弹朝这个方向弹.过来，在盛勉旁边不远处的废物堆上炸天，废旧报纸碎片像污染严重的雪片一样在空中四散开来。

　　盛勉朝楼梯口追去。

　　陆景添一步三个台阶往下跑，几乎把温存阳完全抱起来，温存阳的脚落在地上还有些绵软，陆景添的步子重重落在中间一个破烂的台阶上，台阶发出一声脆弱的呻.吟，半条腿陷进去，台阶支出来参差不齐的断口扎进陆景添的腿里，鲜血从不整齐的伤口里流出来。

　　盛勉不敢跑得太快，怕楼梯台阶承受不了他们的重量，让他们几个一起和断掉的台阶摔下楼，一步一步，小心翼翼试探着往下走。

　　“别挣扎了，”盛勉说，“与其掉下去摔坏身体，还不如落到我们手里。”

　　陆景添的袖子里窜出一截绳子，绳末的爪子抓在坚硬的楼板边沿处，绳子收缩变短，把陆景添硬生生往上拽出断掉的楼梯，狗牙一样的断口从陆景添的腿上剐下好几条肉，在他腿上留下深深的沟渠状伤口，他这条腿最后应该保不住了。

　　接着绳子迅速变长，陆景添和温存阳向着地面飞速靠近。

　　陆渊益来到跟前，拿出武御对着绳子开了一把，绳子断掉，陆景添和温存阳从两米左右的高度摔下去，他艰难地爬起来，扶抱着温存阳往右方向步覆蹒跚地跑，在下面高低不平坑坑洼洼的地面上留下一片片血迹。

　　衍世界的仿生机器人做得太接近真人，以致于能让盛勉对他们的血产生难受的感觉。

　　这段楼梯走不了了，他们只好转而从来时的楼梯下去，到一楼，再追踪着血迹寻找。

　　血迹漫延到一个半人高的排气管，盛勉他们挨个弯着腰穿过去，走进一个大机器的破洞里，在里面走，看着横七竖八的金属管，盛勉感觉这机器随时会运作起来，把他们一起绞死，绞成肉泥。

　　他们在这个废弃工厂里转来转去，觉得这些血迹简直在遛着他们兜圈子。

　　终于，盛勉他们看见了陆景添正撑着地一点一点地爬向一个废汽车的车底——他也不怕那玩意儿塌下来，直接把他压死。

　　陆睿添快步跑过去，把陆景添拽着从车底拖出来，陆景添浑身脏污，头发被汗打湿贴在脸上，身上的衣服破烂绽开，血和泥混合着糊在上面——之前盛勉听说陆景添有洁癖，总穿纯白的鞋和衣服，每次出外业回来，都要把自己反反复复洗涮好多次。

　　“挽347呢？”陆渊益抬手揪住陆景添往后扯，陆景添被迫把头仰到极致，眼睛睁到极致。

　　“我把他藏起来了。”陆景添挑衅地笑道，血从裂开的嘴角留下来，滴在他沾着灰泥的白色衬衣前襟上。

　　“婳添，你在这里看着他，其他人跟我去搜。”陆渊益下令道。

　　陆婳添打开武御对着陆景添的头：“如果你动，我就开动武御，你的头会像绳子一样断成两半。”

　　盛勉、陆渊益、陆睿添在废弃厂房里四处搜寻，任何适合藏人的角落都不放过。

　　这里到处是灰尘，温存阳所过之处留下了断断续续的脚印，他们找到脚印，跟着脚印寻找。

　　“他们会不会已经出去了？”盛勉问。

　　“不会，”陆渊益说，“四周都是山坡林，很不好走，他一个半昏迷的人，很容易滚下去，只有一条下山的路，我们在路上铺设了火力地网，要是他走到了那儿，现在就听到爆炸的声音。”

　　虽然如此说，陆渊益还是领着盛勉他们往厂子出口的方向跑去，如果挽347走到了出口那里，就早点把他截住，不炸坏他，还能从他嘴里套出更多不合格品的情报。

　　前面温存阳正踉踉跄跄地往前走，歪歪倒倒，安眠药的药劲儿还没有完全过去。

　　“就要踩到地网了！”陆睿添一面道，一面向温存阳扑去。

　　陆渊益和陆睿添一起猛力把温存阳拽回来，火力网已经被踩到了一个边，轰然炸开，陆渊益和陆睿添拽着温存阳一起往回面朝地面扑倒在地上。

　　接着两个人爬起来，给温存阳戴上手铐，他们看着温存阳的脸，惊讶地怔住……等等……

　　盛勉到跟前，盯着这个人的脸看。

　　他是凌湛霄，不是温存阳。

　　陆睿添扯着凌湛霄，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很惊讶是不是？我也没想到，挽347就住在局旁边儿，他可真是把灯下黑玩儿得遛，还不找个低调的身份，当明星，让人一点儿也想不到。”

　　盛勉的心突突跳得很快。

　　凌湛霄怎么会在这里？穿着温存阳的衣服……难道盛勉之前眼花了，产生了幻觉？把凌湛霄看成了温存阳？难道之前的安眠药，他手一抖，往息的饮料里也放了点儿，有点儿神智不清了？

　　陆渊益说：“盛勉，你去和帮婳添，把陆景添带过来。”

　　盛勉的脚步有点儿迈不动。

　　陆睿添兴奋地说：“今天不但抓到了内鬼，还抓到了挽347，两个人一起解决了！”

　　盛勉拿不准到底怎么回事，他暂时没有泼陆睿添的冷水，转头往厂子里走，按陆渊益的指示去找陆婳添。

　　回到陆景添来找他时，盛勉和陆景添详细说了温存阳是挽347，陆景添这个内鬼知道盛勉知道温存阳是挽347，后来陆婳添告诉盛勉陆景添是内鬼，盛勉在陆景添面前，不能和陆婳添详述，于是发短信说他和陆景添和挽347，让他们来支援，这里没有点出温存阳是挽347。

　　当局里的支援到时，温存阳半昏迷垂着头，他们没看清陆景添带着谁，陆景添带着人走，他们只默认带走的那个人就是挽347，到现在，他们看见凌湛霄穿的衣服和陆景添带走的那个人穿的衣服一样，就默认凌湛霄就是挽347。

　　可为什么凌湛霄在这里，还穿着温存阳的衣服呢？

　　盛勉可以确定，温存阳就是挽347，那凌湛霄是主动在这里顶罪，还是被迫成了替罪羔羊？温存阳又去了哪里？

　　陆婳添指着陆景添的头，陆景添靠着生锈的大管子坐着，浑身脏污却显出闲适自得的气质，远远地望着厂子上方红如火的傍晚天空。

　　“你带了几把武御？”盛勉问陆婳添。

　　“两把。”陆婳添说。

　　“借我用一把，”盛勉说，“我没带武御。”

　　陆婳添抽出一把武御扔给盛勉。

　　盛勉和陆婳添一起押着陆景添出去。

　　陆婳添拿着武御一下一下戳在陆景添的脖子上：“我们把你当成战友，你可倒好，背叛我们，我怎么也没想到内鬼是你，你让我白白地误会了强哥、昌哥和敏哥。”

　　盛勉心想陆敏添你没有误会，他就算不是内鬼，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们一起坐上局里的车，等车走到大路上，盛勉说：“我妈还在医院里，我放心她，想先去看看她。”

　　凌湛霄和陆景添被好好地铐着，他们手里又都有武御，于是陆渊益说：“送你过去吧。”

　　“别了，这么大的事儿，得抓紧审他们，”盛勉说，“我打个车就行。”

　　陆渊益点了点头。

　　盛勉从局里的车上下来，看着手机打开打车软件。

　　局里的车开走了，盛勉看着那车转过弯，站在路口等了一段时间，确定没人折回来盯他的梢儿，而后折回去，进到厂子里，傍晚淡红色的夕阳垂坠下去，四周被薄薄的黑暗笼罩，盛勉打开手机手电筒，在厂子里四处寻找。

　　找了四个小时，终于发现温存阳躺在堆废物压盖着的管道里，盛勉到跟前时，温存阳正跟安眠药斗争着一点一点地把堵在管道口的废物搬开。

　　盛勉解除武御保险，武御弹上膛，对着管道口。

　　他和温存阳之间恩怨太多，就让事情变得简单一点，由两个人解决吧。

　　温存阳坐管道里出来，就对上盛勉手里武御黑洞洞的弹口，他站不稳地扶着管道边，安眠药的效力还没有完全消失。

　　“温存阳，”盛勉说，“你可真是把我耍得团团转，可惜你再会演戏，也要死在这儿了。”

　　温存阳说：“我告诉你实情。”

　　盛勉心里升起一丝希望，但又警惕地觉得温存阳一定要是骗他，他被骗得够多了。

　　“实情就是你是挽347。”盛勉说。

　　“我是挽347，但我不是坏人。”温存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