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之后》长生不老汪

111、挽347-10 萎靡三方慰

　　回去的路上，盛勉和温存阳坐在同一辆出租车里，一言不发，他给温存阳的理由是，受到的冲击太大，暂时不想说话。

　　温存阳帮宫满晴害死了徐有方，尽管宫满晴是个混蛋，可因为她是温存阳带领的人，温存阳要为宫满晴除去让人不满的障碍。

　　盛勉就要商场，还看见了徐有方，也没有救得了徐有方。

　　先是苏诩漾，接着是徐有方，下一个是谁？

　　下一个是不是就是盛勉？他们是除掉阻碍他们的人，盛勉会站在他们的对立面。

　　盛勉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瘫坐在单人沙发里，桌子上合照里每个人都在笑，让整幅画面都显出快乐的氛围，他伸手把两张合照都面朝桌面扣下，他不想被那些快乐的脸盯着看。

　　应该抓温存阳，就算他是温存阳，也该抓住他。

　　手机响了一下，盛勉第一反应就是温存阳发来的信息，可能是看他状态不好，想安慰他几句，温存阳做戏总是完美无缺。

　　盛勉本来有点抵触不想看，可还是拿起了手机，来信息的不是温存阳。

　　凌湛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肩膀没留下什么后遗症吗？

　　盛勉回家买了新手机，找回来以前的账号，用自己的号加上凌湛霄，要还凌湛霄垫付的医药费，凌湛霄不肯要，盛勉就买了礼物送给凌湛霄，自觉价钱应该够覆盖在凌湛霄家里的所有花销，凌湛霄说要表达感谢得请他吃顿饭，盛勉旁敲侧击问问能不能带一个漂亮女孩，凌湛霄挽拒了，后面想把凌湛霄的联系方式给漂亮女孩万蕊怡的话，盛勉就没再提。

　　盛勉：挺好的，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

　　凌湛霄：我们这儿最近有聚会，亲近的朋友一起玩儿一玩儿，你想不想过来？

　　盛勉看着“亲近的朋友”五个字，在心里咂摸了一下，他们算亲近的朋友了吗？

　　要不要去？盛勉如果去那里玩儿，比较感兴趣的是一些他们那个圈子里的一些八卦，从小到大盛长建对盛勉管得很严，不让他跟那个圈子怎么接触，起码在他的三观形成并基本固定之前不让，所以那个圈子对于盛勉来说，蒙上了一层华丽的神秘色彩。

　　可是凌湛霄嘴很严，从来不说别人的八封，盛勉在他那里养病，凌湛霄是一点风也没露。

　　不过他们的聚会是什么样的，盛勉有点好奇，去玩一玩应该挺有意思的。

　　不过要是让盛长建知道……怕是要不好，而且最近学习又这么紧张。

　　盛勉回：还是不了，我很想去，不过高三最后阶段了，学习太紧张，没有时间。

　　凌湛霄：好吧，学习为重。不过，弟弟，心思别那么重，对身体不好。

　　好吧，连凌湛霄都看出来盛勉心思重了，也许他发的信息的字里行间都透露着复杂的心境吧……

　　等等……凌湛霄和温存阳深夜在小区行道树下说话的场景在盛勉脑海里闪过。

　　该不会是温存阳让凌湛霄来劝慰一下盛勉的吧？

　　盛勉：也许吧，只是，难免……

　　凌湛霄：弟弟，说句老话，除了生死，都是小事嘛，而且，你拥有的真的不少了，多想想你有的，少想想你没有的，好不好，弟弟。

　　盛勉能想象得出凌湛霄说这话时的表情，不禁对着手机屏幕笑了：嗯，我尽量。

　　躺在床上，盛勉决心明天再想这件事，拖一天再说。

　　夜里，盛勉本来就心情沉重睡得不踏实，又听见外间窸窸窣窣有声音。

　　盛勉第一反应就是想握一把棒球棒在手里，然后悄悄摸摸趁黑摸出去。

　　可是棒球棒没放在这个放床的里间，而且太久没用，盛勉想不起来放在哪里了。

　　盛勉退而求其次，从床头柜里摸出一本巨厚的《高中古诗词分类解析词典》，拿在手里掂了掂，觉得很够分量，而后拿着比板砖还够劲儿的硬壳儿词典，弓着身体悄悄往外走。

　　外间有一个人影，看样子刚从窗户进来，正在把窗户合上。

　　盛勉朝着那人的背影把词典狠狠地扔过去。

　　黑衣人迅捷转身，抬起戴着黑色手套的手稳稳地接住词典：“别激动。”

　　盛勉看这个身手这么敏捷有力，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就要张大嘴高喊。

　　那人像游戏人物放了闪现一样瞬移到盛勉身边，把盛勉扑倒在地上，紧紧地捂住盛勉的嘴：“宝贝，别喊。”

　　宝贝？这偷东西的人还挺有个性，管苦主叫宝贝。

　　盛勉瞪眼看着他，他只有眼睛露在外面，头和下半张脸都包在蒙面的面具里，打扮和挽347有点像，但不完全一样。

　　这双眼睛有点眼熟，盛勉好像看见过，应该只见过一两次，所以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宝贝，我松开你，你别喊，行吗？”黑衣人说，“如果行你就眨眨眼。”

　　盛勉能说不吗？他整个人被黑衣人按压在地上，四肢受控，跑也跑不了，他只要有叫的趋势，就会被黑衣人捂住嘴。

　　形势不饶人，盛勉眨了眨眼睛。

　　黑衣人松开盛勉，但没有从盛勉身上挪开。

　　“你是谁？”盛勉问。

　　“我是你梦里的人物，产生于你的潜意识，在梦里解决你的心理困境，其实是你自己在救你自己。”黑衣人说。

　　盛勉觉得这不像是梦，如果这就相信，那也显得太傻了。

　　“我不信这是梦。”盛勉说，“你拿你的手给我咬，要是你不疼，我就信这是梦。”

　　盛勉说完把自己的手握紧了，担心黑衣人说，换个方法证明吧，我来咬你，然后把盛勉的手拽过去，塞进他的面具下面，狠狠地咬一口，还捂着盛勉的嘴不让他叫出来声。

　　黑衣人把一只手举到盛勉嘴边：“好吧。”

　　盛勉看见他戴着的厚大手套，是织物，却泛着金属光泽：“这样我怎么动？你把手套摘了。”

　　黑衣人看着盛勉，还显得有点委屈似的，把手套摘掉。

　　那是一只很好看的手，薄瘦修长，骨节清晰，皮肤光洁，中指上戴着一个银色戒指，和陆敏添那个有点像，只是上面没有英文字母，只有一圈细碎的若隐若现的红色宝石，像银色的山中间夹着一条流动着的岩浆河流。

　　也许真是梦呢。

　　盛勉对着那只漂亮的手靠近小指的部位咬了下去，而后去看黑衣人的眉眼神色。

　　黑衣人微微皱眉，盛勉牙关使劲儿，黑衣人说：“轻点，宝贝。”

　　盛勉松开了黑衣人的手。

　　这人不说实话，盛勉还是在自己身上实验吧，他用刚刚自由的手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疼得很。

　　“你这骗子，明明很疼，不是梦。”盛勉说，“我看上去有那么傻吗？”

　　“宝贝，你不傻，只是你其实并不是真的觉得疼，只是你想象中你很疼，”黑衣人说，“这就像有些人做春梦，其实并没有爽到，但是他在梦里的时候，还是会觉得很爽。”

　　盛勉脑子跟着黑衣人的说法拼命地转，也许被黑衣人一声声有磁性的男性声音叫出来的“宝贝”迷得有点儿发昏，暂时没有提出什么别的异议。

　　黑衣人坐起来，也控制着盛勉坐起来，两个人坐在地毯上离得很近，这种面对面盘腿而坐，让盛勉想起来以前看过的老武侠剧里一男一女双修的画面。

　　“你爸妈要有新成员，不代表他们以后就不会爱你了。”黑衣人说。

　　“你怎么知道？”盛勉说。

　　“我说过，我是你内心的潜意识，你生活里的一切，我都知道。”黑衣人说。

　　盛勉没有接话。

　　“而且，你已经成年了，以后就不需要那么依赖父母的关爱，你上大学离开家，就要更加独立，”黑衣人说，“没什么好为这事忧心忡忡。”

　　盛勉觉得类似的这话，他已经听过许多次了，可是，明白这个道理是一方面，要做到不在意，又是另一方面。

　　我希望我心若顽石，但终究心如蒲柳，随风雨飘摇。

　　“而且，你还有你弟弟，他对你不是很好吗？”黑衣人说。

　　“我没有我弟弟。”盛勉心里升起一股冷淡的怒意。

　　“怎么了？你对他有什么不满？”黑衣人问。

　　“没有。”盛勉觉得在梦里也要警戒温存阳。

　　“如果你对他有什么意见，可以跟他交流沟通一下，说不定他愿意改，”黑衣人说，“不要说也不说，就对他失望，他有时候并不明白你心里在想什么。”

　　沟通？怎么沟通？难道让盛勉去跟温存阳说，你是挽347，是最危险不合格品，请你跟我到不合格品回收局去自首吧，到那里去承认讲述你是怎么把徐有方弄成活死人的。

　　“很多事，不是沟通就有用。”盛勉说。

　　黑衣人看上去有些无奈了，他站了起来，握着盛勉往起站：“好了，梦就到这里吧，你该进入更深层的安定睡眠了。”

　　盛勉被黑衣人拉到床上，躺下来。

　　黑衣人把被子盖到盛勉身上，这个动作让盛勉想起了常妍华，她不知道做过多少次，而黑衣人做起来也这么自然。

　　“晚安，宝贝。”黑衣人说，“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