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之后》长生不老汪

110、挽347-9 心念复杂时

　　温存阳上下看了看盛勉，还打开手机看了一眼——不知道这是什么缘故，而后问盛勉：“哪里不舒服？还是心情不好？”

　　盛勉重复：“没有。”

　　他察觉到自己对待温存阳骤然变得冷淡，断崖式态度，加上温存阳正用微带疑惑和观察的目光看着他，他在想好怎么行动前，不打算让温存阳知道他已经知道温存阳是最危险不合格品。

　　“就是……”盛勉说出了他最近想得最多的另外一件事，“就是家里要多一个新成员了，是爸妈的亲生儿子……你知道的，我是领养的，我担心……反正就是……”

　　温存阳诚挚坚定而温和地道：“盛勉，别担心，他们对你的感情很深重，就算你是领养的也并不影响什么。而且，就算万一，你的处境真的变了，也不用担心，你还有我，我对你永远不会变，我们往远了说，你是哥哥，往近了说……”

　　盛勉睁大眼睛看着温存阳。

　　往远了说他是哥哥？还要往近了说？还能怎么近？

　　温存阳薄薄的宽双眼皮快速地眨了两下，接着说道：“你放心，有我在。”

　　盛勉觉得温存阳有种魔力，就算知道他是挽347，就算知道他作为邪恶一方的头领，带着他们做过许多可怕的事，但是，此时此刻，此时此刻……盛勉没有办法不被温存阳触动。

　　上课时，盛勉逼着自己专心面对一张又一张的卷子，可下课时，他不小心放松下来时，就会想到温存阳。

　　盛勉第一次见到温存阳是在初一，实际上他第一次看见温存阳时就觉得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他，但是想不起来是在哪里。

　　新生入学，温存阳作为新生代表发言，他站在台上，向盛勉展示了，一个集合盛勉想勉中所有最美好品质的中学生是什么样的，和盛勉一样的年纪，面对台下数千人，发言时不疾不徐，恰如其分的抑扬顿挫，自信但谦和的气质，自带光芒一样的帅气长相，好看得盛勉简直想用美丽来形容他。

　　解散后，温存阳走进人群中，盛勉回头看他，发现他在人群中也那么耀眼，你不用仔细去看他在哪里，因为只要一眼看过去，一眼看见的必然是他，就像有一个无形的光束只打在他一个人身上。

　　盛勉初中三年暗恋了温存阳三年，高中时住在一起，高中三年温存阳对盛勉处处照顾，时时关心，无微不至，盛勉高中又喜欢了温存阳三年，到现在为止，喜欢了温存阳将近六年。

　　六年啊……盛勉从出年到现在也不过十七年多而已。

　　温存阳怎么能这么长时间地欺骗他呢？还是怪他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看出温存阳的真面目，沉溺在他营造的美好幻觉里。

　　盛勉拿出手机，想把温存阳是挽347的情况告诉陆渊益，让局里协调力量一起抓捕他。

　　可是短信打了又删，删了又打，始终不能发出去。

　　也许温存阳并没有做什么坏事……

　　他当然不用做，有时华辩和宫满晴那样许许多多的“小弟”受他的指挥去做，这并不代表他的双手就不肮脏。

　　盛勉心里理智和情感两股力量拉扯，快把他的精神扯碎了，他实在下不了决心，无法作出决断。

　　再等一等吧，也许……也许……也许再过一段时间，盛勉就能清醒过来，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盛勉有意和温存阳疏远一些，温存阳问也只说是因为家里要添新成员的事，心情沉重，并和温存阳说让他不要和家里大人说，他不想加重他们的负担，也不想让他们觉得自己不懂事，觉得自己太自私，温存阳说不会告诉常妍华和盛长建。

　　常妍华也发现盛勉情绪不好，盛勉只说是因为学习压力太大——盛勉也是个大骗子，两头骗，只不过他不像挽347和陆敏添那么邪恶狠毒。

　　“去看场电影吧。”常妍华发给盛勉两张电影票，“让温存阳陪你，学习是很重要，可别把自己逼得精神太紧张，去吧去吧，放松一下。”

　　盛勉拿到电影票，想了想，没把另一张给温存阳，自己去了商场，还是自己乱晃一下吧，看见温存阳他更纠结，还得费心不让温存阳看出他心里的秘密。

　　他没喊温存阳，可在商场溜达着慢慢走的时候，隔着挺远看见了温存阳也在，他好像正在找人。

　　可别被他看见，幸好有现成的电影票，盛勉找到入口，潜入影厅的黑暗里。

　　常妍华给盛勉选了个喜剧电影，盛勉看着只觉得很尴尬，他还是更喜欢看大浪淘沙留下来的老电影，平时来电影院的次数不多，除非是跟着朋友们一起凑热闹，来的目的是跟朋友们一起在商场里走走逛逛，再一起拿着奶茶里在影厅里坐两个小时。

　　盛勉实在是看不下去，也没有睡觉的欲.望，目光漫无目的地在观众中看，想看看来看的大多数是什么样的人，发现隔着两排坐着徐有方，他秃得看见头皮的发型，还有他深蓝色的衬衫，再到他的坐姿，对于盛勉来说都很好认。

　　徐有方是一个人来看电影的，他左右两边都是空位，有人给孤单排了一个等级，一个人看电影的孤独等级排得很高，那徐有方老师和盛勉此时此刻一样孤独，盛勉倒觉得没那么孤独了。

　　直到徐有方接了个电话，努力压低声音，而后从影厅出去了。

　　盛勉心里莫名惴惴不安，要跟着徐有方出去看看，确定他没有事，可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傻。

　　他只坚持了半分钟，决定还是出去吧，反正电影也不好看。

　　盛勉出来，没看见徐有方，如果只是打个电话就进去继续看电影的话，用不着走很远。

　　他在附近找了一遍，没找到，就到外面的走廊里找，有一列小火车正好经过，上面坐着很多小孩子们，还有陪着他们的正在体验陪小孩成长欢乐时刻的大人们。

　　隔着中空的空间，盛勉看见对面的走廊里，陆睿添显得有些焦急和惊慌，似乎也是在找人。

　　怎么今天都在找人。

　　盛勉沿着走廊，一个店一个店地看过去，很想找到徐有方，确定他没出什么事就行。

　　宫满晴不是一个宽大为怀的人，从过往劣迹看，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现在又能释放强力暴食素，盛勉不觉得她愿意随随便便地放过徐有方，大概要在转移之前报最后一个仇，盛勉不想让她如愿。

　　就算宫满晴已经下手了，如果现在徐有方暴食症发作得厉害，盛勉也想找到徐有方，能把徐有方及时送往医院也好，苏诩漾现在就长时间住院，情况得到了一定的控制。

　　找到对面时，有一个双开门通向一个露台步行街，盛勉走进去，这里的光线比商场里暗得多。

　　千万别是在这里被发现，盛勉更想在一个男装店或者手机检验店发现徐有方，这里有些暗，给盛勉很不好的感觉，平时盛勉和朋友们一起过来的时候觉得这里环境幽静，文化元素多元，现在只觉得很适合当凶杀案现场，或吃东西吃得肚肠暴烈倒毙的现场。

　　盛勉沿着街边一步一步往前走，人恨不得陷进墙里去，这样似乎能得到一点点掩护。

　　他走到街角，看见垃圾桶边上有一双脚，一个倒在地上的人伸出来的脚，那双鞋盛勉很熟悉，就算他不那么关注徐有方穿什么鞋，也知道那是徐有方的鞋，徐有方高中三年一直穿同一种款式的两双鞋，冬夏都是，边上都磨出了小小的破口。

　　盛勉大步过去。

　　垃圾桶后面，徐有方躺在地上，毫无意识，温存阳正在查看徐有方的状态。

　　“你……”初春时节，盛勉遍体生寒。

　　温存阳做了什么？徐有方现在这是怎么了？

　　温存阳看着盛勉的眼睛镇定而澄澈，可是……常妍华说过许多次人心隔肚皮，不可以轻信温存阳，盛勉一次也没有听过……

　　“我打了急救电话。”温存阳说，“过一会儿就可以把徐老师送往医院。”

　　盛勉僵硬地点了点头，可是他觉得把徐有方送往医院也没有什么用了，徐有方现在的状态和当初陆昌添很像，身上没有一点伤痕，脸色都没有一点变化，既不发紫，也不苍白，这是被毁掉意识之后的状态。

　　在前面不远处，陆渊益正在大步走着，他没有看到这边，只顾往他的目的地行进，如果盛勉现在喊陆渊益，是不是就可以和陆渊益合力抓住温存阳？

　　可是……温存阳他……这里人这么多，保密科处理起来会很麻烦……

　　陆渊益从旁边的楼梯往更上一层露天走廊走去，最佳时机已经过去，盛勉说不准他心里是失望更多一些，还是松口气的侥幸感觉更多一些。

　　医护人员来了，从员工电梯把徐有方运送下去，没有引起多大的骚乱。

　　盛勉在街边，看着救护车远去，温存阳站在他旁边，目光和他注视着同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