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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   苏缺心事重重,精神不济。当她得想起昨夜那个梦,任务还真是不小。
      她开门走下楼,招呼小二要了一壶热水。那个小二十分古怪地打量了她几眼。
      苏缺觉得莫名其妙。哎,不管了,上街看看有没有什么财路子先,但凡做什么事情都要成本,何况她身无分文。
      苏缺走在街上,心里惶惶,满脸凄凉。为什么,让她穿越过来,不是当什么大小姐也就算了,还身无一物,天为盖,地为床,凡事斤斤计较,抠着省零头,她还是一头撞豆腐上去得了,呜呜呜。全然没了昨日自信满满的模样,这么黯然神伤着,唉声叹气,走路也没看清楚,突然被来人狠狠地撞了一下,手捂着胳膊痛得怀疑人生。当她刚想要破口大骂,又被来人撞了一下,脚下踉跄几步,苏缺疼得泪眼汪汪,瞪大眼睛。
      苏缺的脾气没发出来,生生止住了。一大群人拼命地争先地往一个方向跑。脑子里蹦出一个不好的画面,后头是有什么恶虎还是豺狼啊。苏缺见了,也顾不及胳膊腿疼了,赶紧拼了命似的跟着大家一起跑,逃命要紧。她突然想起,现代的,“跟风”一词。可不是呢,她还不知晓发生了什么事,不明不白地就跟着人跑,可不搞笑。浩浩荡荡的队伍,苏缺被推搡到了一处寺庙前。
      有一个年轻的青衣男子站在高处,手里挥着一把旌旗,上边却是一个善字。他的口里高声喊着,今日江北白家施善,大家排好队,人人有份。
      苏缺见那些人已经排成长长的两队,又看了眼热气腾腾的包子,吞了吞口水排了上去,一夜无洗,苏缺灰头灰脸的,袖口抹了把汗水,大丈夫能屈能伸,大丈夫不拘小节。
      随口问了前边的大叔,“今天是什么日子?”
      “今天七月初一啊。”
      “这是什么喜事?”
      那老汉摇头,“这个不清楚,白家每年七月初一,七月十五都会施善。”
      苏缺淡淡地哦了一声,又专心地排队。很快苏缺就镇定不了了,苏缺如果知道那个雀斑女子竟然在施粥,饿死她不会来排这个队的。所幸她是在隔壁的队伍,又忙于施粥发包子,并无暇顾及其他。
      她的头埋得很低,眼珠子一直盯着自己的脚尖。如果让这个人发现了自己,难保不会兴起一场风雨。尊严有的时候可以没有,有的时候却可以拿命来拼。
      令她好奇的是,那盛饭粥米的桌子上方郝然放置着一本本子,而那个施粥姑娘见着排队的每个人都会先问一下姓名。莫不是,莫不是在寻找什么人?
      苏缺听到旁边有两位小厮在对话,她竖起双耳静静地听着。
      一个小厮开口,“不知公子是什么心思。找一个人不是大海捞针?不知面目长相,不知是男是谁,单知道姓氏,一纸朦胧模糊的背影。全北城国也够排很长的队伍了。好在城里的人都是登记了户口,就剩这些不知根底的流民。”
      稍微年长的人噤了一声,“做奴才的,主子的吩咐做了便是,爱嚼舌根有什么出息。”
      微微疑惑,苏缺想着是找谁呢?是谁花费这么大力气找一个陌生的不认识的人?这个世界真大,可真是无奇不有啊。无暇仔细思考,很快就轮苏缺了。苏缺静静站在那个女子面前,那女子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苏缺小声回答,“苏缺。”
      “你转个身子看看,这身板倒是像。”
      一旁的男子忍不住开口,“爷,他是男的。”
      ……
      “姓苏的?家里可有什么兄弟姐妹?”
      “无的。”
      “那退下吧。”
      走之前,苏缺特意瞄了一眼,那图纸上绘着一个穿红衣女子的背影。苏缺领了几个包子后退下,走得急,迎面却撞上一个人,包子这么散了一地。苏缺赶紧弯下身子捡起包子,从她的角落看去,只能看到那人穿着黑色绣花的精致长靴,以及随着动作微微而动的上等羊绒制成的白色长袍下摆。
      那人的目光自高而下扫过她,却不开口说半句话,内里有股高高在上的尊贵,令人不由发怵。
      苏缺被看得头皮发麻。第六感告诉苏缺,这个人非等闲之辈。可是,她咬了咬嘴唇,包子,不能不要。硬着头皮,伸手一一捡回。苏缺的内心在哭泣,她的包子都脏了。
      云初面无表情地打量着面前这个人,准确地来说是男儿装扮的女人。他自幼过目不忘,任是她化成灰,他恐怕也是一眼认得出来的。这个人,太显眼了,混在这些流民当中。骨架太小,腰肢太细,那裸露的脖子那处过于白皙,偶尔飞快抬头的一撇,眼底有若有似无的媚意。他静默观察了她许久,异常冷漠地看着她的头埋得很低,瞬间有了恶趣味儿,所以他分明是故意站在这里的。
      一旁的侍从低低咒骂了一句,“不长眼睛的,还不快走。面前这可是白少主。”
      苏缺捡着包子,边低头边后退。却不料未走几步,就被叫住了。一声不缓不慢的“慢着”搅得她那颗原本不安分的心愈加七上八下的。
      男子淡淡地道,“啊水,那包子脏了,再取几个包子与他。”
      平地一声雷起,苏缺僵硬地一动不敢动,低敛下去眼底的视角瞥见,那走过来的却正是那雀斑女子。
      那女子却还未认出她来,只当她是下等乞讨流民。她一直低着头,十足卑微,内心诚惶诚恐的,任是谁都无法将她同上次那日意气风发,自信满满的柔弱女子联系在一起。
      她双手呈十接上,那女子轻轻哂笑,眸光瞥了那男子一眼,“还不谢谢公子。”
      苏缺僵硬地拂手作揖,掐了掐虎口强制镇定,“谢公子。”
      苏缺晕乎乎地回来后,还心惊胆站的,她不记得她是如何回来的。方才那一幕,发生得胆战心惊,只差一点,她就,她就被认出来了。咬牙切齿,哼,包子。苏缺狠狠咬了几口包子压压惊,这包子可是她千辛万苦才得到的。她可不能保证那个叫啊九的雀斑姑娘会心怀好心,更不肖说那个气场十足的公子,那么面无表情地看着你,全身透着一股冷意,似乎一眼能将你看穿,无处可逃。
      云初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目光幽深不见底。就像他的人,说话永远是不紧不慢极为淡然,你着急着和他谈判,他却会先轻轻上一口热茶?或是因面色过于冷白如腊冬的月色,给人的感觉总是淡淡的,宛如隔着一片纱。他的右手摩挲着一颗朱红色琉璃珠子,那是上等的和田玉。
      “查查那个人。”他的声音亦是清清凉凉。他同一旁的侍从说话,却并不偏过头,更似乎自言自语。他一向高高在上不必求人,从来都是别人洗耳恭听。
      那个女子,一言一行不同寻常,说不出来的特别,但是,真的很让人很惊喜呢。
      顺子听了心里一顿,他自幼跟随公子,做他的贴身侍从。在他的印象中,公子不似寻常子弟活泼,他沉静内敛,鲜少有好奇的事物。一来他本身自幼聪慧过人,读书万卷,学识极为渊博。二来又生于白府,过得顺风顺水,从无烦恼忧愁。
      顺子低声回应了之后,又去打量那个身形偏瘦弱几乎逃脱的年轻男子。只看到他袅袅远去的背影,但是他肤白,体弱,论身姿,该是不错。又想着公子从未有过心仪女子,对方婉宋依依那样绝色的女子,也是坐怀不乱,永远一席白衣坐得端正整洁,一丝不苟。他心里一骇,偏偏头偷偷看了公子一眼,莫名脸红,莫不是,莫不是,公子莫不是好那一口。
      在街上闲逛了一天,苏缺闷闷回了客栈。苏缺有些丧气,愁眉苦脸的。她已经两日未洗澡了,全身臭烘烘的,一天两个包子省吃俭用的。苏缺从前一直坚信的是,钱是赚来的而不是省来的。越想越是伤心,不行啊,苏缺苏缺,你不该如此颓废,吃人家施的粥,睡最最便宜的地下室,这也太无出息了罢,想她的一世英名,竟然要毁在这个鬼地方。苏缺一边抹泪一边背诵孟子的《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废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最后到底没能忍住,脑袋伏在大腿上呜呜呜的哭起来。
      顺子附在公子耳边,他踟蹰地开口,“公子,那个人不知从何而来,身世背景全无。宛如凭空而来,孤身一人,小人只打听到,那人唤苏缺。”
      “公子,有些话,顺子不知当不当讲?”
      “说。”
      他吞了一口口水,“公子,那人住的是无人归旅舍,却安然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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