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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   无人归,又叫鬼屋。
      那屋子,据说有鬼会□□血气神,但她不是一下子吸,据说喝太满她会撑死。她是一点一点吸,每天都会吸,吸上一段时间,人越来越瘦,人的精气神一没了,活得就像行尸走肉。
      十个入那旅社的,九个出来,总是精神不济,变得奇奇怪怪。据说,那里面死过人。它存在的理由,在于便宜。寒冬,难免会有些走投无路的人过来借一席暖床,他们会带着驱鬼神的玩意儿,或神符,或阴阳八卦,艾草。
      但据那个小儿说,那个人却是安然无恙,而且精神饱满,周身无半点瘴气。那人究竟是人?还是妖怪?
      白云初的手指敲着木桌,一下一下。暗影埋住半张脸,忽明忽暗。
      白云初不知道自己在好奇什么。他只知道,日子太无聊了,所以需要找来一点乐子,一些难以抓在手中的乐子。世人知道他活了二十余年,却不知道他已经孤独了千百年。
      多少的大风大浪,什么没有见过,也许,是永无止境的。死了便重来,就这样过了一生,生生世世,无休无止。
      他都不知他为什么醒来,又死去。他好像在等待着什么,又好像什么都不是。
      顺子见他的眼睛微眯,知道公子或许想不明白什么。每当公子想不明白什么的时候,他都是微微眯着眼睛,一脸若有所思。
      良久,他终于开口,“继续盯着。”
      “是。”
      颓废了两天,苏缺决定重振旗鼓,誓不做乞儿,才不枉费走这么一遭。生活不是你不想过就可以停止的,除非死亡。她跑到茶楼要了一杯子茶水和点心,一边打听北国一国,以及,那个人,云初。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苏缺决定好好研究一下北国,这历史上并无的国家究竟是从何而生从何而来。况且,她为何会在这里,这都是值得研究的。
      她打探到一个地方,九家客栈。就像一个中转休息站,那里人来人往,因着人杂,消息多,小道颇灵通。
      男女装束不同,苏缺嫌男装档口那里麻烦,她今日换回女装,脸上点了很多麻雀。远远看着还象模象样,近看还是会吓死人的。她还坐了下来,要了一壶热茶,花生。原谅她,只吃得起这两样东西。又问了小二家借来一日历本,低眉仔细翻阅起来。
      她突然记得那夜外出,醒来到了这里。突然想起从前算命的便说过,苏缺命里阴气重阳气少,极容易招鬼魂邪祟,夜间尽量不要外出,特别是六七月份,自六月起,昼短夜长,转阴。虽不知真假,当苏家大小姐那会儿,母亲还是管得很严,夜间从不许她外出的。后来苏家落魄之后,过街老鼠般,哪里注意这么多。六月三十那晚,不知为何又突然停电了,她便想出来吹吹风喝喝酒,却不料一言难尽了。
      书上说,现在是公元375年。公元375年,应当是魏晋南北朝时期,又怎么会是北国呢?可是历史上并无这个朝代啊。苏缺将手中的史册翻了又翻,翻了又翻,最后苦恼地发现,自己究竟莫不是在做梦?
      是了,她肯定在做梦,一定是,一定是了,苏缺喃喃自语。说着从兜里掏出一把小刀,那是她削画笔的小刀。虽然伤不了人,但也会流血的。苏缺咬牙,我就试试疼不疼。
      据说,梦中的疼痛和现实中的疼痛是不一样的。梦是脑中零碎的记忆,就像一纸胶带,就像你在看照片看电影,同现实的感受终究是不一样的。
      当她的小刀靠近她的手腕,苏缺心软了一半,迟疑,好像很痛的样子啊。还是舍不得,叹了口气,正要缩回手作罢。同时的,不知哪里飞驰而来的利物,从她手腕擦过,带落了那把小刀。威力之大,竟然震得她桌子上的茶杯都摔落在地。
      苏缺震惊了,心里铃声大作。只差一点,断的就是她的手腕。只一刻,她的脑中闪过一个想法。谋杀,有人要谋杀她。
      “公子,她竟要自杀。”
      远处某个角落,顺子满脸吃惊。若不是公子出手救他,此刻他想必手腕处已血流不止,早已气绝倒地了。
      白云初一言不发,袖口扫过桌面,挥倒桌上若干点心小菜。摆手离席,眸底闪过一丝失望:原来竟也一点不值得期待。性命低贱至此,有与无又有什么不同。
      苏缺缩在桌底下瑟瑟发抖,紧紧闭着双眼,心里感叹命可真苦,还有人谋杀。
      小二过来,问,客官你可是身体不适?
      苏缺竖着耳朵,听见外边似乎没什么动静。半眯着眼睛成一条线,却见四处没有慌乱,大家该吃吃该喝喝,竟然没有什么不同。
      嗯?怎么回事。
      小二一脸看怪物的眼光看她,苏缺爬起来,怒气冲冲,正开口训斥,“有谋杀啊……你们怎么做事的?
      她的的话还未说完,她就顿住了。她的目光瞥到桌底下除了自己那把小刀,以及摔碎的杯子,竟然什么都没有。犯罪凶手的把柄突然没有了,可刚刚明明就同她擦肩而过啊,难道不应该在她脚下吗?
      “客官,话是不能乱说的。说话是要有证据的。”他语气略不满,腰也站得挺直,这人是来砸场子吧。不过看她文文弱弱的,长得又这么丑,他可一点也不怕她。说话间他瞥了四周一眼,店里的人都还在安静地吃饭。
      苏缺慢慢地抬起脑袋,满脸尴尬地陪笑,“嘿嘿,其实我开玩笑的啦,哈哈哈。我在那戏楼当小生,方才突然来了灵感,哈哈哈。”
      那小二离开后,她低头去摸手下的东西,四处张望,却见什么都没有。脚下躺着的那把小刀是自己的,旁边还有一张纸片?纸片?坐回桌,她轻抬袖口抹了一把冷汗,人家一张纸片就可以要了她的命,赶紧喝口水压压惊。
      没一会,隔壁来了一群人。场面不小,众星捧月的是个男孩,六七岁的样子,生得粉珠玉白,裹着一席披风,头上带着冠玉。下仆在一旁忙着,又是端茶又是递水的。
      更为惊悚的是,小男孩捧出了一本书,低头仔细翻看,模样认真。
      听旁边一个奴婢道,“小少爷天生聪慧过人,那个沛然少爷断然不能同你比的。”
      他径自看书,忽然抬头瞥了她一眼,“多嘴。”
      他漫不经心地开口,说着不符合年龄的话。苏缺余光扫了好几下,又见他的衣着服饰,皆是上品,穿戴整整齐齐,全然不像街上那些迎风快跑的小孩般鲁莽随意。她暗暗猜测,此人只怕非富即贵。
      苏缺嫉妒他。那孩童人聪明,又有疼他的爹妈,家里富足,哪知愁为何物。
      不似她,自己莫名奇妙来了这里,陌生的地方,陌生的年代。苏缺对这里的历史一无所知,什么都不知道,傻瓜一样。
      那奴婢略显委屈,默默噤口无言。小公子自幼过目不忘,诗文史册,无一不精,只怕倒背如流了。那个沛然,不过是个街头流民,他拿什么同小公子比?
      只是两人同岁数,攀比自然不会少。不单单主子比,丫头私底下也是谁瞧不起谁。
      等了有一盏茶的功夫,孩童放下手中的书卷,“哥哥怎的还不来?”
      他说完就后悔了。若是哥哥在,肯定会说,遇事要沉敛,忌不可心烦气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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