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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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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缺手里抱着那包裹,慢悠悠地出来,走得不缓不慢。待距离那处有一段距离了,却是小跑了起来。当务之急是换身衣服,再美美吃个饭,睡个觉,再完美不过了。不过今晚睡哪里,不管了,填饱肚子才有力气思考人生。今日,算是取得了战利品而不是空手而归,真是一个好兆头啊。
苏缺掂了掂手里那两套衣服,真重,扛得胳膊子疼。像汉服,却又不是汉服,在她看来,美则美矣,毫无灵魂,穿起来冗长繁琐,实在是不方便劳作。苏缺有点嫌弃地看了他们一眼,眉头皱得老深。唉,不管了,入乡随俗吧。
很快的,苏缺便瞎逛到了另一间服饰店,这家普通门店,装修亦是十分简单。她进去的时候女店家正忙着招呼客人,女店家约摸三十来岁,长型脸眉眼细长,很是精明能干的样子,一直忙着招呼客人,有说有笑的,非常热情。见她来了并无搭理她。苏缺摸了把布料,虽没有锦绣庄的衣物那般精致高雅,料子却也还不错。
原先想着,看自己有什么值钱的,可以值一匹布,再给别人一点赏钱,借个地方自己来设计衣裳。现在白捡了一个馅饼,她也省了心。不一时,便看中了两套素色男子长袍。
苏缺招呼了老板过来,压低着声音,将手里的衣服递上给她瞅。方才在锦绣庄,听闻似乎是达官贵人方可拥有的名贵品。既然如此,若是换了这两套衣服,这个老板也不吃亏,就看她的打算了。
此刻的苏缺,已经没有了方才的柔顺,眼神自信淡然,俨然生意人谈生意,她指了指手里的包裹,“老板娘,你可知这个。”
老板娘却也是个识货的人,当她的手一碰到那衣物,眼睛嗖地一亮,眸底两处小火焰燃得足,于是,苏缺大概清楚了这庄生意或许能成。她伸出手在衣服上瞎摸着,闭上了眼睛,满脸陶醉,似乎很是享受。那双手抚摸在布料上,宛如男人抚在妙龄女子洁白的肌肤上,苏缺看了只觉得猥琐恶心,不禁打了个冷颤。这个人该不是疯了吧。
摸了有一会子,她突然抬头看了她一眼,脸凑过来,有些神秘兮兮的。嘴里似赞叹似满足,“好料子,好做工,这个料子,做工,该是出自锦绣庄。”
苏缺被那张放大了的脸吓了一跳,稍微后退,勉强稳住。她一把推开她离她远些,等平稳了呼吸,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老板娘既然识货,这一套衣服,换你这两套,你觉得如何?”
“不行。”她的右手食指突然竖起来,在嘴鼻口处“嘘!”了一声。她的眼睛雪亮雪亮的,转得飞快,满屋子找着什么东西。突然似乎看到了什么,眼睛一亮,整个人拔腿便朝一处扑过去。苏缺有些害怕,这个人,莫不真是疯子。定睛一看却见她原来是扑到算盘处,手下飞快地拨动着珠子,噼里啪啦。紧跟着声音拔尖起来,阴阳怪气的,“等等,等等,别说话,让我算笔帐。”
苏缺闷声站着,觉得很无语,这么多家,偏偏找了这一家进来。若不是方才在门外瞧见那女店家衣着时髦打扮亮丽,她才不进来呢。随便捡了把椅子坐下,也不知道人家要摸多久,衣服没卖成,倒是起了一地的鸡皮疙瘩,实在诡异。这个老板娘一惊一乍的,跟着她心惊胆颤的。苏衍玉眼睛瞄到那桌子有几个馒头,以及一盘子水果,伸手便抓了馒头过来吃,这么一折腾,她好像又饿了,吃饱了或许还能省一下餐哩。没办法,像她这种人,风餐露宿,有上顿没下顿的,穿越过来一无所有,不用去行乞就已经很不错了吧。
突然,她的手在算盘珠子上用力一拍,发出巨大的声响。苏缺噎了一口馒头,不上不下地难受,用右手不停地捶胸口。
那女人突然站了起来,声音跟着大了起来,“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这一套衣服,至少值我这里五套。不过,我只能给你两套。一句话,换不换?”
两套?敢情她的话她竟然没听进去。只不过嘛,她现在才知道,原来她的那一套衣服至少值这里五套呢。
苏缺大口喝上一口水,总算舒服多了。她拍拍裤脚站起来,行云流水一个动作从她手中夺回衣服,径直走了,没有回头,语气拽拽,似乎十分不屑,“不换。”这么亏的亏本生意,不想做,说着作势就要走出去。
心里默数着“一,二,”
当她数到三,她刚好越过她,就听得店家自她背后喊她急急的声音,“三套。”
苏缺头也不回。
“四套。”
苏缺没理会她。当她跨到那个房门,终于还是被拉回。那女店家拉着她,往桌几上走过去,请她坐下,又伸手替她倒上一杯热茶,恭恭敬敬端到她面前,“一切好商量嘛,客官你着急什么呢。”
苏缺目光盯着那茶,不接也不拒绝,神色不改,“五套。”
那女人一阵苦笑,嘴里嚷嚷哭穷,“小姐体谅我们普通人家罢。四套,四套,不能再多了。”
“六套。”
那女人见她不买账,着急地开口,似乎怕她再说出什么过分的话来。“依你,依你。五套就五套,我就忍痛答应你啦。”
其实衣服名不名贵,苏缺现在是无所谓的,温饱都有问题,哪里能追求精神上的满足。她也想追求时髦打扮靓丽,可是现在她不能,若是能估计要去妓院做妓女了。那女人对这两套衣服的痴迷,两眼放光,可见它着实很不普通。原来也没想换这么多套衣服的,随意随意就可,只是被人这么直接了当的讹诈到底心底不痛快。她在赌,赌她的直觉,与其平白无故被人讹了一顿,不如讹他人一顿。当然后来苏缺知道了,那一套衣服,能换的岂止是五套,那可真是真金白银,上好丝绸缎子不说,单单那两套上的镶嵌真珠,已经价值不菲,足够苦寒人家二个月的生活开支了。
此时的苏缺当然不知道这些。她正为着自己的聪明才智而洋洋得意呢。苏缺唇角轻扬,客气地接过她的热茶,热气腾腾的,一喝下去整个胃都暖了,她有些心满意足。她的双手比了一个手势,“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说。”
“我只换一套,余下的,你约摸着帮我折算成钱,我卖了。”
“成交。”
苏缺换了男子服饰,还依照这里男子装扮,随意给自己绾了一个发髻,浊世佳公子般意气风发,风度翩翩飘飘然,宛如羸弱书生模样。她对着镜子摸了摸把子脸,眼神得意又自嘲,哼,小白脸。她用眉笔在她脸上画上几条疤痕,又将脸上涂黑,瞬间就成了一个干瘪瘪干体力活的可怜蛋。她掂了掂方才换回来的那些碎银子,十分郁闷。这么少,还不如去天桥下乞讨,或者去满香楼当小姐。
人在江湖,谁最安全?长得丑的男人最安全。长得好,苏缺可不想无缘无端被劫色。她的美色,可要用在对的人身上,不然就太恶心了。
百无聊赖,苏缺在街上乱转,她已经摸清楚底细了,这里一个包子一文钱,方才一套衣服换了60文,加上林林总总别人给的的,最多不过三四百文。而这里,就算是最普通的客栈也需要30文钱。
天色将晚了,今晚去哪里下榻,还是个问题。苏缺伸手覆住自己的眼睛,深深叹息。
苏缺上辈子被人追债的时候什么地方没躲过,过街老鼠一般,躲在破旧月租不到三百块的小房间里,饿了偷偷摸摸出来买包泡面,那是她那辈子最悲惨的时候。可是好歹有个地方歇脚。没想到,以为苦尽甘来了,如今一切,好像又回到原点。
一直纠结着露宿街头还是住客栈好,这么哀声叹气的,苏缺在极度痛苦中,她还是选择了一家最最便宜的旅馆中最最便宜的房间:地下室。小女子么,小女子能屈能伸才能长命百岁。
店家说,这间房子的风水不大好,最潮,最阴,最冷,所以会便宜一些。
她听了摇头不许,不管,现在她只想要一张床。办理完入住手续,苏缺拖着疲惫的身躯进了房间,睡觉前,她摸出一把短刀,这是她穿越到古代之后买的第一样东西,刀光剑影,小有锋利,权当防身所用,她眼珠子四处转了一圈,沉着脸十分警备地将她塞在枕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