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君入瓮》可乐有毒

5、第 五章

　　蜂蛹如潮，女管事们被层层困住，不过几秒钟的时间。那名闹事的女子显得有些束手无策，她恨恨瞥了苏缺一眼，开口否认，“不是我，我什么都没做，是她，是她自己摔倒的。”
　　不过一刹那间，苏缺面容梨花带雨，愈加戚戚然，小小的脸半红的眼睛显得楚楚可怜，她的眉目放得极低，微弱虫鸣的声音，面上苍白无力，眉眼红红惹人心怜，“都是我不小心，不怪其他人的。”
　　众人见状，不免愈加怜惜。更有人扬言要替她讨一个公道。苏缺心里冷哼，这一招，百试不爽，以往而来，总是不乏愚蠢的人，但是不得不说，她还真的得好好感谢他们，谢谢他们的配合。好吧，她的目的达到了，隐藏在阴影下，她的嘴脸不察觉地勾了唇角。演戏么，跑了三年龙套的废材，也能成精吧。
　　场面一度混乱不堪，菜市场有多吵，这里就有多吵。苏缺对自己一手导演的闹剧还是颇为满意的。自古谁最有理，弱势群体最有理。不然怎么坐公交要给老人家，小孩子，孕妇让座。
　　“且慢。”
　　突然传来不紧不慢的声音，温柔淡凉，极其安抚平燥的人心。就像和风抚平吹皱的湖面，无迹无痕；就像天空下飞过鸟的影子，不知它曾经来过。她的声音，平静得让人莫名安定下来，心底生出些空旷来。听闻声音，一众人纷纷望过去。苏缺抬头看了一眼，有些发楞。方才几个管事的女子围着她叽叽喳喳的，没注意到，一个年轻女子正从楼梯缓缓下来，她的模样温婉大方，气质不俗，或许听闻有动静，抬头见了她微微莞尔一笑。她从楼梯阴影中走过来，每一步都像经过尺子量过，不大不小，分毫未差。
　　苏缺暗叹，那是怎样美好的女子：圆润蛾眉，明眸皓齿。宝髻松松挽就，铅华淡淡妆成。其静若何，松生空谷。含辞未吐，气若幽兰。
　　只是她的气质过于端庄温婉，一见便是大家闺秀，无怪乎吸引别人的眼球，实在是太美好了。
　　这倒是越来越有趣了呢？苏缺眼睛微眯，上下打量这位不速之客。
　　“问方姑娘好。”一众人见了拂手弯腰作揖。苏缺沉吟，看来这个方姑娘身份不低。
　　“管事们无须客气。”笑颜如花绽，玉音婉转流。她随意做了一个免礼的动作。
　　苏缺左看右看，她怎么看都是非等闲之辈。半路杀来一个陈咬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苏缺内心焦躁起来，虽然愈发不屑，却没表现出来，且看她会如何说罢。
　　苏缺很随意地看着她，等着她的判刑。却不料那女子含笑赔礼，“方才却是管事无礼，还请姑娘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计较了。春水，道歉。”
　　“方姑娘，不是我，我不。”春水死死咬着下唇，摇头。
　　苏缺摆手，“算了算了，不过小事。”人家主子都下来道歉了，她不能不领人家这份情。而且，对比衬托，愈发能显出她的大度不是吗。
　　“错了就要道歉，白家学的都忘记了么？”她依旧含笑，声音出奇的温柔，目光却很冷，有一股震慑人心的力量，骨子里的气度，让人无法反驳挣扎。苏缺打了一个寒战，想着如果是鱼，恐怕也只能束手就擒。
　　那春水姑娘最后憋红着脸向她道歉，她满脸不情不愿的，苏缺一边摆手一边说没什么没什么。隔夜饭吃了都能中毒，隔夜仇谁还记得，呵呵。
　　那温婉女子上下打量着苏缺，“姑娘今年多大了？”
　　苏缺昨晚刚过完二十岁生日，醒来就在这里。哎，说不丧气是骗人的。可是，她记得在古代，女子通常十三十四岁就结婚生子。她才不要这么傻，杀了她吧让她说她二十岁，她在现代吧可以号称年年十八，在这里恐怕就得说自己年年十五了。反正再怎么查户口也不会查到她头上。
　　她答，“刚满十七。”
　　长得年轻，皮肤又好，骨架又小。哪来的自信，就是这么自信。抬头飞快瞄了一眼，果然，没人不相信。
　　“是么？你比她还长一岁，还该喊她你一声妹妹呢。是吧，春水？”
　　苏缺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演变成这个样子。上演了一出古情戏，春雨喊她妹妹，她听了一个哆嗦，什么时候她有了这么一个姐姐，这个钱能随便捡，亲可不能随便认。如果这里有影视报纸广播，明日的头条必定为，两女子路边打架，之后发现竟然是走散多年的姐妹，哭哭啼啼着相认。
　　她偏头看向春雨，笑道，“好啦。既然妹妹不计前嫌，我们也须以礼相待。春雨，你陪妹妹去挑两身合身的衣裳，就当是锦绣庄的歉意，以陪我们的不是。以后再次相见以姊妹相称，再好不过了。”
　　苏缺听了有些惊讶。方才她一口一个妹妹的，着实令她有些飘飘然，感觉自己一夜暴富，成了超级大星。
　　只不过，她的好，不是一般的好，实在是太好了，反而令她产生怀疑。苏缺这个人，自父亲破产后，为生活艰苦奋斗，被陷害多次，已经习惯了，总觉得有人在追着她讨债要她的命，睡觉也不踏实，经常疑神疑鬼神经兮兮的，说白了带有一点被害妄想症。
　　此时细思极恐，令她心生警惕。自己无端闯入这里，实在草率，已经后悔了，她也不想把事情搞大，她还没在这里立足，还没摸清对方底细，得罪谁终究不好，更何况是权贵之士，却不料对方却主动替她圆了场？这哪里不奇怪？能不怀疑？
　　而对方既然做足了面子，苏缺也不能拂了人家的好意，不用白不用，免费的午餐，岂有不拿之理？只是免费的午餐，当真是免费？只是要怎么拿，这就是高明之处。平白无故得了两套衣裳，而且还是非常华丽昂贵的，得到了就是赚到了。
　　一时为难，毕竟，她现在身上的这身太过招摇，若是拒绝了便太可惜了。可若是收下了，难免太过于没骨气，底气不足。这叫众人怎么看她？说她怎么好意思收下别人的礼，怎么好意思空手套白狼。苏缺本来想着看一场笑话，冷眼旁观。这个方小姐，倒是给她出了一道难题。
　　众人纷纷看向她，就等她一句答案。楼下喧嚣吵闹，没人注意到，楼下有两双眼睛正静静地打量着楼下的那场闹剧，随意如看窗外风景。
　　“公子，属下不明白。”一个青衣男子面露不解，十分疑惑。
　　“不明白？两件衣服看穿一个人，值了。”白衣男子束手而立，淡淡回答。
　　青衣男子听完恍然大悟，“公子高明。”
　　久到有一个世纪那么长，苏缺低眉沉吟，“方姑娘送我如此大礼，那么苏缺也回方姑娘一个礼物，以表谢意。”
　　她说着慢条斯理地拿出包包，内心却极不淡定，送什么好呢？手摸了把玉坠，改而又去摸了腕表，接着摸上那对珍珠耳环。心里有两个人在打仗，明明就被逼浪口了，还在纠结着打伞好还是穿雨衣好。苏缺自己也对自己极度无语，这个也舍不得，那个也舍不得。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抬头，众人依旧两眼眈眈地看着她。苏缺硬着脸皮继续往包里面摸，突然摸到几只画笔，心里一动，文文弱弱的开口，“钱财乃生在之物，不足以表达在下的感激之前。不如让在下替你作副肖像画，民女自幼习画，略通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