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芙的乐园》微子歌

2、收获的季节

　　生活一旦忙碌起来，时间就变得飞快；对于明天怀抱着希望，每天的日子就过得格外充实。
　　对我来说，土地上的植物虽然默默无声，却总能带来无限的惊喜。一天为你发出新叶，一天为你开出鲜花，一天就为你结出果实。看着它们努力地生长，那些生命的力量仿佛能通过我们共同扎根着的土地传递到我的身上，使我获得了从未有过的幸福与满足感。
　　当土豆的叶子开始发黄的时候，我迎来了第一次收货。当茎秆被连根拔起的时候，带出满满一串的收获，我怕铲子伤着还留在土中的豆子，便徒手一点点挖开泥块。泥土下果然埋藏着更大的喜悦，一个个土豆比我的手掌还要来的大，连那最小的一个足有网球的大小。每个土豆几乎都是椭圆形的形状，表皮光滑色泽均匀，表面的白色小点均匀的布满整个茎块。拿在手上沉甸甸的，结实又饱满，清新的气味之中还混合着泥土的芳香。
　　没有篮子，我将就着先用一块床单把土豆搬回了屋子。我按耐住想要一饱口福的欲望，把它们悉数收集到西边原先应该作活动室的房间里。接着又把两遍的窗帘及窗户都打开，使空气流通起来，防止土豆在阴暗的环境中过早的冒出芽来。
　　气温一天一天往上攀爬，阳光已经能把人晒脱一层皮来，我终于放弃了日间的劳作，只在清晨和傍晚才出门，完成一天的工作。屋子里没有空调，甚至连电扇都没有，海边空气的湿度太大，整个人粘腻的难受，只有在太阳下山后，不再承受阳光炙烤的海面送来阵阵凉风，整个人才能舒服起来。岛上只有一个小小的咸水湖，周围便是大海，这样的环境不太适宜夏季蚊虫的繁殖，使得小岛上没能出现这两种生物。这让我每天都可以敞开门窗，不受干扰地享受夜晚的时光。
　　气温热起来的时候，天空似乎也开始热闹起来。原本湛蓝的天空里堆积起大朵大朵的浓积云，如同一层层的奶油被挤进一个盘子里，时间一久，原本洁白的色彩转眼就开始变色，如同奶油开始变质发霉。
　　原本平静的海面出现了波浪，一层一层向小岛冲击而来。海水从这边漫上来，又从那边落下去，一遍一遍刷洗着土地。我重新合上了门窗，等待波浪平静。
　　但上天似乎没听到我的祈祷，风越来越大，海水随着风激烈地涌动着，直直地扑向岩石，拍出巨浪。海浪瞬间浇落在工具房的屋顶上，发出巨大的响声，如同巨人的低吼。飞溅开来的海水一阵一阵地砸在相近那面墙的玻璃上，我的心随着每一声响动都在担心窗子是否可以承受这样的撞击。
　　清晨的时候，风似乎开始变小，天色开始渐渐亮起来，随即大雨滂沱。我看着海平面在我眼前一点点抬高，从墙角往上慢慢爬升，渐渐地与窗台齐平。
　　我裹着毯子坐在干燥的地面上，暗自思索着如果房子的门窗无法抵御洪水之时，我该如何撤退。虽然守着最高的一栋建筑，我却始终没有找到向上的门路，它似乎只对我开放最底层的空间，岛上也没有可以乘坐逃生的船只，连建造船只的材料正是这岛上所不具备的。就算有船，茫茫大海，往哪儿才是可以活命的方向。
　　幸好我的担忧是多余的。
　　两天后，海平面重又回到原来的位置。大的危机解除，相比之下，其他的就算不上大麻烦。
　　院子那一片玉米，在洪水的冲击下只剩下三三两两伏倒在地上，开始成熟的番茄被悉数冲走，只剩下豆子大小的青涩果子半埋在泥土之中。
　　风暴过后的太阳格外耀眼，我穿戴着自制的遮阳衣帽忙碌着。玉米被一根根扶起，我在每一根扶起的杆子底下堆起高高的土堆，把根部包裹在泥土之中，盼望着生命的奇迹。番茄苗旁也架上了支架，小心地撑起已弯腰变形的植株。
　　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我似乎闻到了玉米叶子被晒干的焦香。
　　第二天，植株的叶子开始卷曲，发黄。
　　第三天，植株的叶子开始下搭，杆子也呈现出缺水的状态。
　　第四天，植株的叶子开始变脆，用手一捏就能捏个粉粹，但它依旧矗立着。
　　一根枯死的玉米杆静静地立在那里，它的周围是与它拥有相同命运的伙伴。我站在它们身旁，四周特别安静，一点点声响都没有。连大海似乎都屏住了呼吸。
　　植物是沉默的，但是它们并不是没有声息的。注视着一株植株，你能看到努力地向下扎根，奋力地向着天空伸展。聆听着一株植物，你能听到它的根系在泥土里呼吸，枝叶迎着风雨招展。它们也曾低声的细语，高声的歌唱，兴奋的呐喊，如今却寂静一片，连风都不再徘徊流连。
　　寂静中有一个细小微弱的声音低呼着，声音虽小却足以拯救世界，我的世界。
　　干枯的玉米丛中，留下一株小小的绿苗。它原本生长在其他植株的边上，被挤在一个尴尬的角落，因为位置不佳，它能吸收的养份也比别的植株少，甚至只能享受从别的枝叶之间遗落下来的阳光。虽然如此，它依旧努力地生长着，根须向下寻找更大的空间。因为矮小，它躲过了一劫，那些比它高大的虽然都还站立着，唯独它还活着。
　　如今这一切都是它的了。阳光，空气，水分满足它每一个细胞的需要，长着翅膀的昆虫辛勤地传播着花粉，能为自己开出漂亮的花来固然可喜，结出一个小小的果实也是令人幸福的一种。
　　夏天快要结束的时候，我又重头整理了一遍园子，不仅扩大了面积，也挖出了纵横沟渠。
　　我的食物依旧短缺，夏季的洪水使我失去了所有可能获得的收成，也使我不得不动用原本打算留作种子的土豆。
　　当煮熟的土豆第一次被送进嘴里，我泪如雨下。
　　这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吧，我的牙齿轻易地把它咀嚼下来，舌尖感受到它的细腻与温热，糯香的口感充满口腔，直钻进鼻腔。食物的热气刺激了我的泪腺，它分泌出一种带着咸味的液体，翻山越岭来与食物会和。
　　这样的感受难能可贵，我不肯轻易放他出来，自然也为自己留下了足够的储备，代价只是我的体重。我能摸到自己毫无波澜的胸部，数得出胸前到底有几根肋骨，疑惑着到底是我现在的腰粗还是我原本的腿大。
　　寒冬终将到来的忧虑，支撑着我继续奋斗下去。
　　刚能感觉到天气开始转凉的信号，我立刻投入了新的耕耘之中。剩余的土豆，晒干的玉米粒被整齐有序地播种在泥土当中，水分，阳光，养料，我几乎一刻不移地蹲守在院子里，看着秧苗破土，成长。
　　当玉米须子发黄的时候，风已经开始转向。冰箱里已经塞满了收获的玉米，垒得整整齐齐。
　　趁着寒潮未到，我加紧了食物囤积的计划，每天几乎从天亮到天黑都守在池口，等待鱼儿落网。最后一天的捕获结束，成熟的土豆也到了开挖的时刻。种植面积的扩大，使得产量增加明显，我把一筐筐的果实背进了屋子。
　　寒冷控制着我冬季的活动范围，为了节约热量，所有的物品及需求都被放置在同一个房间里，密集的空间减小了能量的流失，也增加了同一空间内的热量。
　　冬天终于来了，树枝已经放开最后一片叶子，目之所及没有一丝绿意。岛上的内湖已经开始结冰，冲击上岛的海水在岛的四周形成了一道冰坝。
　　我的床再次移到壁炉的前面，燃烧着的火光映衬在我的脸上，去年冬天的这个时候，我还能感觉到火光的炙热。过冬能取暖的柴火并不多，去年冬天已经用掉了大半，只剩余下一小部分。
　　不妙的是，岛上的面积过小，没有足够大的森林木材可以够我取用，若把那仅有的十来棵树砍了，只怕以后这个岛上就无法再见到木头了。今年一开春，我便把大树旁新的幼苗移植开去，树苗倒是都活了下来，可短短十个月时间，一棵树苗是没有办法长成大树的。我所能做的便是收集所有能修剪掉的所有树枝，留作冬用，那一片枯死的玉米杆子，我一根都没舍得丢弃，整整齐齐的垒在了房间的一遍。
　　因为搬进了太多的东西，房间一下子变得狭窄起来，每一样物品似乎都在散发着热量积蓄了一生的热量，帮助我度过寒冬。由于食物和燃料的短缺，我严苛地执行着每天的用餐和就寝计划。
　　每天早上的早餐是一小块鱼肉，需要一口一口慢慢咀嚼，以延长就餐时间。当太阳开始往西偏移，我就能开始我的第二餐，一个清水煮的土豆，一个网球大小的土豆。如果土豆超过了规定的尺寸，就必须一分为二，取其中一半食用。
　　对于烹饪方式，我觉得清煮是最合适的。有一天，因为连日阴雨，太阳能电池板里储存的电力用完了，没办法煮食物，我便把土豆扔进了火堆，结果土豆是熟了，可焦黑的土豆皮根本没办法食用，使得我不得不放弃了它。从这以后，只要遇上电力不够，我就把锅架到壁炉里，损失掉土豆皮，对我来说是极其奢侈的浪费。
　　而我的火堆也不是一直都着着的。只有在半夜到凌晨最冷的时刻，火才能生起来，其余的时间里，不是蜷缩在大堆的毛毯中，就是在屋子里卖力地运动，用以驱散寒冷。
　　我相信，如果天气还是像去年那样寒冷，我是肯定能安然度过冬天的，不过现在看来，今年的冬天可能会比去年来得冷一些。当原本占据了大半个屋子的柴火统统被烧完之后，我改变了判断，今年冬天的寒冷度是不在一个水平上的。
　　储藏室的实木柜子被我一丝不落的拆了下来，一块面板一块面板地丢进了壁炉。我知道再这样下去，可能就熬不过这个冬天，即便我把房子里所有的家具都拆了，也不够剩余日子的消耗。于是，在一个晴朗又风平浪静的日子里，我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此刻，对于被速冻的食物我感同身受。我的脸与空气相接触，一阵瘙痒之后似乎就没了知觉，缩在毛毯里的手指渐渐地由冷觉出了痛，每个关节已经无法自主地伸缩，皮肤表面的热量已经消散，而身体产生的热量经过层层肌肉与组织拦截早已无法抵达皮肤表面，肌肉产生的微小热量早已无法抵御外面的寒冷，低温通过皮肤表面的毛孔一点一点向内渗透，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血管里血液的流动。
　　此时的太阳犹如一只几十瓦的白炽灯，当空照耀着地面。我意识到自己如果不能行动起来，极有可能就冻死在外面。巨大的恐惧感使身体不由地颤栗起来，肌肉的抖动产生了热量，使我不至于继续麻木下去，我的头脑也立刻变得清晰起来。
　　天气虽然寒冷，幸运的是地上并没有多少积雪，这大大减小了我前进的阻力。趁着身体还能活动，我立刻活动起来。最先去的便是工具房。
　　夏天的洪水过后，我重新整理了里面的物品，清楚地知道里面除了工具上有一些木质材料可供燃烧之外，没有别的可以使用。可我也清楚，除了居住的地方，这里是我唯一能打开的地方，怀抱着幻想，如同当初打开这里的门一样，我再次走进这里。幻想往往是不现实的，当然这次也不是例外，我能做的就是把仅有的那些可燃烧的工具搬回屋子里。
　　好不容易把东西搬到了屋子的门口，我不敢贸然进去。屋子内外温度差异太大，我能感觉到我的血管在变窄，若贸然进去，相对高的温度一刺激，我怕自己的身体会承受不了。而大开房门，任由身体慢慢恢复，又怕屋子会失温太多，重新升温对于原料短缺的我来说，是一笔大大的消耗。最重要的是，死亡的恐惧使我内心燃起了一股力量，我要抓住这力量做完最重要的冒险，也可能是生命中最后一次的冒险。
　　从工具房往北，有一栋只有一层但面积颇大的建筑。我曾在洪水之后四处查看，始终没发现入口或者是能开启的门，而奇怪的是，这栋建筑的墙上有许多窗户，每一扇窗都很大，对称的安在四周的墙上，可是从外面向里张望，却只看到模模糊糊一片，其余什么都看不清。
　　此刻从窗子外张望，情形一点也没变，只觉得那片模糊看上去更加发白。我沿着墙根走着，手不经意触摸到墙面，发现墙面居然是有温度的，这样的温度在平常是不容易被察觉的，直到寒冬时节我意外地出现。
　　我用手笨拙地敲打着墙面，墙面发出了低沉的声音，用的似乎是木头材质。真是意外的发现，我得想法子撞出一个口子来，这样便可以把它一部分一部分地搬运回去。我沿着四周继续搜索，没有任何新的发现，我的身体因为长时间处于低温开始发出警告。
　　没有时间了！
　　我开始奋力地撞击墙面，从墙角开始沿着墙面缓慢前进尝试。一次两次三次，一面墙两面墙三面墙，我的希望已经越来越渺茫了。一下，两下，我的四肢开始不听使唤，脑袋变得沉重无比，眼前不断闪现出模糊的画面，色调开始暗淡起来。
　　因为前进的惯性以及脚步的凌乱，我整个身体重重地撞到了墙上。细小的一声“吧嗒”，我看见墙上出现了一道缝隙，我转动肩头，一下变撞了进去。
　　我的眼前是一片雾蒙蒙的景象，伸手不见五指，我的眼睛渐渐失去了作用。长时间的空视让眼睛产生了自己已经停止工作的错觉，便真的停止了，眼皮适时地合上。眼睛休息了，其他的器官不久纷纷跟进，不一会，大脑也进入休息状态。
　　我睡着了。
　　我的躯体躺在地板上，灵魂升高了一公分，有一股温柔的力量抚过我的身体，力道把握得恰到好处，使我飘飘然。
　　我躯体的每一块肌肉，每一个关节，每一个细胞都感到无比的舒坦，没有一丝压迫，我的脑海中呈现的都是愉快的画面，胸口积蓄着的一团黑压压的黑雾也不见了影踪，灵魂便轻轻地又往上伸了两公分。
　　那是一片温暖软和的所在，我似乎是趴在一朵大大的云朵上，脑袋向着一边倾斜。沉醉其中能让人忘记一切，悲伤、恐惧、不安、愤怒甚至连高兴都显得多余且格格不入。
　　若是能渡过这样的一生，何尝不是一种幸运。我沉醉其中不愿醒来。
　　可是我渐渐感到了寒冷，一股带着凉意的微风不停地钻入我的后背，刺激着我的臂膀。
　　阳光穿过玻璃窗，在地面上画出一个窗框的形状，一股摇曳着的水汽在阳光的照射下向上升腾。那股水汽源源不断地向空中舒散，遇到低温便凝结成了水滴，附着在屋内所能附着的一切物体上。水汽一点一点壮大，终于变成了水滴，天花板上的水滴由于重力的作用，挣脱了依附，往下坠落。
　　一滴两滴，接连落下一大片，如同小雨一样落在我的身上。我仰了一下头，发现自己依旧维持着失去意识前的姿势，五体投地一般地趴倒在地面上。被撞开的入口也还保持着敞开的状态，寒冷正从这个地方肆无忌惮地向屋里侵入。冷空气使屋子里原本的弥漫着的水汽变成了水滴，被遮挡住的一切清楚地呈现出原本的面貌。
　　太阳又往西边落了一截下去。
　　我撑起身体，挣扎着把入口合上。
　　歇了很长一口气，我才拖着发软的身体往里走去。
　　这是一座室内温泉馆，屋子当中是一个面积如游泳池大小的温泉池，池边有躺椅、毛巾、拖鞋，能想到的一应具全。往里走有一面巨大的玻璃墙，墙上有门，打开发现是一个日式的卧室和餐厅，餐桌上还有一些包装精美的点心。
　　看到食物我激动不已，怀抱着劫后余生的喜悦享受了这一餐。
　　因为温泉的关系，室内很暖和，我厚厚的外套终于可以脱下。温泉的水温有些热，可对我原本冻僵的四肢却非常适宜，温热的泉水浸润着我的身体，毛孔舒展开来，热量通过每个毛孔向肌肉和组织传递，直达关节和经脉。血液重新开始驰骋起来，手指也恢复了触感，泉水从指缝中流过，如丝绸一般顺滑。
　　浑身清洗干净，穿上干净的衣服，我觉得自己重生了。
　　太阳早已落山，外面漆黑一片。屋子的天花板太高，顶上几盏昏黄的小灯无足以照亮整个屋子，屋里真正的光源是围绕着整个温泉甚至整个池底所铺就的地灯。
　　躺在温暖的床上，看着温泉中波光游动，我渐渐的睡着了。梦中，温泉水悠悠地荡漾着，仿佛是一条大鱼在池中游荡，尾巴轻轻地推开水波，形成细小的波纹。
　　每天正午时分，趁着太阳当空，我往返于住所与温泉之间，把食物搬了过来，没几天功夫我就完成了这项最重要的工程。
　　温度适宜，冬天变的不那么难熬。我看着窗外落下的雪花，感谢着命运对于自己的眷顾，让我得以进入这个温暖的地方，使我不至于冻死在孤岛的寒冬之中。
　　冬天再寒冷漫长，也终究有过去的一天。当积雪融化，土地解冻，春天如约而至。经过前一年的摸索，我积累了一些关于种植的经验，知道什么时节可以安排育芽，什么时节可以进行种植，生活便有了规划。
　　现在除了抽空进行春播前的准备，其余就是渔猎的时间。我始终希望留下更多的种子，保障以后的生活，因此渔猎开始之后就改变的饮食，土豆被从菜单上抹去，这个行动果然为我的播种储存了大量的种豆，春播的土豆面积几乎有两个篮球场那么大。
　　上一年的洪水让我的玉米几乎绝收，今年我准备尝试提早种植时间，土豆的播种刚完成，便着手玉米的育苗。在室内待了近十天，玉米苗开始破土。
　　时间对默默耕耘人的奖励，便是丰收。
　　土豆刚刚结束收获，玉米也开始成熟起来。新鲜的食物使人胃口大开，我终于能满足身体的需求，提供足够的热量和物质，手臂有了强壮的感觉。
　　夏天洪水过后，我迎来了今年第二次的播种，土地很肥沃，还我丰厚的回报。
　　气温刚刚开始降下来的时候，我就开始了过冬的计划。食物被预先煮熟，整齐地码放在温泉馆的门外，寒冷的温度使室外成了巨大的冰箱，当我需要食用的时候，只要把食物拿进屋子，用温泉水加热即可食用，解决了食用的麻烦。最后一次烹煮之后，气温已经降到很低的地方，我立即进驻温泉。
　　当不再只为食物奔波之后，我终于能闲下来好好休息一番，空余的时间便多了起来。为了打发时间，我早早地就搬了几大摞书到温泉。
　　我的身体经过长时间的劳作变得坚实强者，我的脑袋跟不上身体强壮的速度，留白了一大片。书籍开始往里填充内容，让里面不至于空荡荡。我把那几摞书翻来覆去看了许多遍，连泡在温泉里的时候都不例外。
　　这样的生活简直美好到让我有些难以相信，毕竟同样的地方，上一年我还处在生死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