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璞玉记》舒荼

10、不思量，自难忘（二）

　　“你们可知孟修己？”
　　我一下来了兴趣，孟修己乃当今丞相，十七便被武帝钦点为辅政大臣……具体我记得不是很清，坊间关于他的故事实在很多，少年丞相，当世奇才，最关键的是，三十有六的他一直不曾娶妻。
　　“今天我跟你们说的呢，便是孟大人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的骠骑将军段长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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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个大官，且听听吧。
　　“五年前，段将军平定苗疆动乱，战乱中受了重伤，顺江而流，漂到了青荼，恰被一姑娘救起。这这姑娘名唤朦儿，自幼是个孤儿，生得漂亮，却患有眼疾，为养活自己，不得不入了青楼。虽说青荼人对娼妓并不贬低，一个姑娘家家不到万不得已，也还是不会选做这个行当的。因她年纪尚小，老板娘也不为难她，看她在器乐上甚有天赋，耳朵格外灵敏，便叫她学着抚琴。朦儿姑娘在江边救下了段将军，便让他暂住在自己房中。到底是个姑娘家，想来也是第一次遇见段将军这般有风度有学识的男儿，几日相处下来，渐渐生了情意。青荼是个好地方，养出来的人都是淳朴善良的，朦儿姑娘身世悲惨，却心思单纯，又兼对段将军有了救命之恩，段将军又正是二十出头的大好年纪，干柴碰上烈火，两人自然而然便在一处了，在青荼过了段单纯美好的日子。
　　不久后，朝廷的人便来寻来了，段将军便将朦儿带回常安，安置府中，欲娶她为妻。段将军出生世家贵族，段老太爷怎会允许他娶一个苗疆平民女子，关键这女子双眼还看不见，这一番调查下来，发现这女子还是青荼的青楼女子。段老太爷自然是几万个不同意，为此父子二人闹得很不愉快，最后协商下来的结果是，要娶朦儿可以，但只能做妾，迎娶中书令家的千金范小姐为正妻。范小姐心高气傲，根本容不下朦儿，不时使些小手段欺压她，更是将她的身世身份宣扬出去，常安贵族世家平民百姓议论纷纷，段老太爷忍无可忍，勒令段将军将朦儿休掉。”
　　平王这故事讲得简单平淡，却很吸引我，我吐了口中的瓜子壳，急切问道:“然后呢真休了”
　　平王意味深长地摇摇头:“后来，朦儿姑娘便消失了，一年后，段将军请旨驻守西境边防，直至今日。”
　　“消失朦儿姑娘难不成是……”
　　“有两种说法，一是她在常安过得并不好，郁郁而终；二是段将军迫于无奈给了她足够的银钱，将她送回了青荼。”
　　一直沉默的林染道:“那王爷次来便是求证这第二个说法的了”
　　“不错。”
　　“有什么发现”
　　“朦儿姑娘自被将军带走后，根本不曾回来过。”
　　我突然有些悲伤:“她真的死了”
　　平王没有回答我，只是问道:“如果你是段长荣，你会怎么做将她留在身边，还是送走？”
　　我并不不曾亲身体会过情爱是何滋味，却听过关于它的许多故事。我想了想，说:“若是段将军真的很欢喜朦儿，应该要送她回青荼，再找个人照顾她，保证她此生平安无忧。”
　　林染和平王一同问道:“为什么”
　　“朦儿自幼生长在青荼那个淳朴的地方，心思简单，常安贵族的生活显然她并不能适应，硬是将她留在身边，只会让她更加痛苦纠结，到最后爱也会成为一种负担吧。我只能说，段将军实在是很自私，朦儿的死他有责任。”
　　林染意味深长地笑望着我，从他的双眼中，我竟看到了一丝欣慰之情，真真诡异。
　　平王拍拍我的肩，道:“年轻人别这么悲观，朦儿也不一定死了嘛，都是坊间的传言，万一段将军在京郊买了个别院金屋藏娇，现在正在西境同小娘子你侬我侬呢”
　　“也是哦。那你这《常安秘闻》中结局要怎么写”
　　“我是一个自律的野史学家，没有依据的故事我是不写的，所以这个结局嘛，就写成开放式的，留给读者无限的遐想。”
　　我心中对平王的敬意油然而生。
　　“对了，忘了问，你们是小夫妻吗”
　　我慌忙摆手摇头:“不不不，你误会了，这是家弟。”话一出口，我便想起互通姓名时我同林染忘了统一姓氏，又补充道:“我跟母亲姓，弟弟跟父亲姓。”
　　林染欲辩解，被我一个眼神瞪了回去，我又没说错，我在开天辟地时就已经存在了，不知大了他多少岁，只是化成形的时间晚了些。
　　□□形式的束缚牵绊不了伟大的灵魂。
　　“这样啊，为谢你们助我回府，到了常安二位便住我府上，进宫也方便，我给你们安排两间房。不过你们家还真是特别啊，挺……挺想得开的，不错不错。”
　　我怕他继续追问什么，便岔开话题:“我一直好奇平王你是怎么保养的这么好的呀你看我弟弟，这秋天到了脸上皮肤干得都有些爆皮了。”
　　林染又欲辩解，未果。
　　平王果然是行家，先是教训林染一通什么男人也要对自己好一点，要活成精致男儿，不能仗着年轻底子好就马马虎虎的，然后详细讲解了秋季补水护肤的小窍门，以及时下常安最流行的男女眉型，并普及了蔷薇露鲜为人知的六种用法。
　　我获益匪浅，相信林染也是。

作者有话说

　　假装有人，最近要考试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