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與木芙蓉》三隻貓

9、一山总有一山高 为什麽那个

　　一方约莫十六坪的舒适空间裡，一个木製的泡澡桶冒着热气，水气氤氲，水面有几枚气泡陆陆续续冒了上来。小媗把自己全身浸入这温度宜人的热水当中，憋不了气了才又冒出水面来。
　　「哇哈！」她大口喘过气，脸蛋被热水暖得红通通，她的心情似乎平復许多。那一双大眼眨了眨，水珠顺着她的乌黑髮丝，和略显婴儿肥的孩子气脸蛋顺熘熘地滑下。
　　至少这个地方还有清菀在。
　　稍早前，清菀明白她不是自愿来到天穹门，虽然她不太相信那个叫做石沐华的男人会无缘无故做这种像是绑架的事情，但至少愿意帮她打听看看状况。小媗知道，清菀不轻易答应能帮她出去，表示她可能是有诚信的，而且也不像是和那男人共同谋划着什麽。总之小媗愿意相信，也只能相信清菀一回。
　　至于，为什麽那个石沐华要带她回来这个天穹门，又说要收她为徒，小萱自己也有些不太能够理解，以那男人的角度来看，明明连她是谁，他都不清楚。为什麽那男人要这麽固执呢？不管她，他又不会少块肉。
　　……还有一个麻烦是，她的位置移动了，人家说迷路的时候要在原地等待，她本来也是打算在那小木屋裡继续等下去。说不定在她被石沐华绑架来这裡的时候，妈妈已经找上门了！唉，不知道从这个天穹门回到小木屋要多远？
　　小媗又把自己半张脸埋进水中，发出噗噜噜的冒泡声。
　　她的计画是这样，等清菀的消息，如果太久，或者有什麽变故，就立刻逃走。所以她必须养精蓄锐，同时也要摸清楚这裡到底是什麽样的地方，最好有地图之类的东西。然后，离那个男人能多远就多远！
　　「小媗，好了吗？」门外传来清菀的声音。
　　「快好了！」小媗有些捨不得地离开还热着的洗澡水，毕竟週遭的空气还是有些冷。
　　哗啦一声，小媗赶紧抄起一旁几上擦乾用的布料当浴巾，围着小身板保暖边擦乾自己。
　　「可以进去吗？我来帮妳。」
　　「欸？」
　　「我带了衣服过来。」
　　「……好。」
　　那是一套青蓝色调的衣裳，正好符合她的身材。清菀另外帮她梳了头双丫垂髻，用天青色的缎带束着。
　　「这是？」清菀注意到了她后颈上的刺青，她挑了挑眉。
　　在这裡刺青并不多见，某些门派帮号确实会在旗下门生或弟子身上刺青以作识别，但一个人需要用到识别的手段的话，表示这个人可能有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而通常不是什麽好事。
　　「呃，」小媗忘记这件事情，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麽样回答。「……刺青之类的东西，算是……家徽吧。」她自个儿掰得都心虚，毕竟这哪是什麽家徽。可是总不能真的告诉她是用来控制魔力的印记，这就好像要把自己的弱点告诉敌人一样。
　　小媗赶紧起来转了转身，以试衣方不方便活动来转移注意力。是说这颜色……和清菀、洛东身穿的同调。这样看来，那不是情侣装了，恐怕是天穹门的「制服」。
　　清菀看她左转转右转转，裙摆时不时跟着这灵气十足的可爱小姑娘左飞右扬。一张小脸一下低头一下昂首，最后终于像个小大人似的，略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定得这个颜色吗？」小媗不是不喜欢，而是不想被真的当作石沐华的弟子。
　　「不喜欢这个颜色？」
　　「也不是……」
　　清菀一笑：「将就一下吧，这样在天穹门裡也不会太显眼。」
　　「……说的也是。」小媗点点头，那天青色的缎带跟着轻轻晃了晃。
　　清菀的视线落在那缎带上，又联想起那枚花形刺青。这小姑娘刚刚想必是想转移注意力吧，不知道有什麽难言之隐？清菀心底忖思了一阵才开口：「来，过来，我帮妳换个髮型。」
　　「咦？」小媗不解地看着清菀。
　　「妳不想让人知道颈子上有个刺青吧？」清菀朝她眨眨眼。看见小媗讶异又为难地点点头的模样，就知道自己对了。「妳也十一了，换个不这麽稚气的吧。」
　　小媗想起之前在季家都有人帮她打理，也玩了好几种髮型。而后来自己都只是随手束个髮辫，有时公主头有时就只是让髮辫垂着一侧罢了。起初她也曾费心绑过麻花辫、鱼骨辫之类的变化，但后来还真有点懒，反正她一个野孩子，乡下地方不会有人管这麽多。
　　清菀帮她挽了个半盘髮，并从自己髮上拆下髮笄给小媗的盘髮固定。
　　「我下次多带些髮笄来，或者，有空到西殿的东厢找我，来多挑些髮笄和簪子，今天只能暂时先这样了。」见小媗一脸疑惑，清菀补充道：「妳可以到处走动的，就说沐华师兄并不是真要绑架妳。天穹门门规不多，这裡的人口简单，大家彼此认识，所以出入也甚少限制。再说，」清菀若有所思地对着小媗笑了笑：「也不是每个人都有能耐自由出入附近设下的阵法。」
　　「阵法？」小媗知道自己的念头已经被清菀看穿，那就乾脆问吧。
　　「是呢，不过殿内倒是真的可以自由通行，只要谨守寻常礼节，就不会有人怪罪的。」
　　「唔，嗯。我明白了。」
　　「另外，妳真不考虑当沐华师兄的弟子？」
　　「不要。」小媗立刻回答。
　　「……好吧，可我还是要提醒妳，其实很多人很羡慕妳这个位置。」
　　那又如何？那麽喜欢就来当啊，我乐得被扫地出门！小媗在心中想着。
　　「嗯……」清菀似乎想起了什麽，但欲言又止，改口说道：「那今天就先这样，若觉胃不舒适，记得服颗紫金粉丹。晚点洛东或许会来带妳到处走走逛逛。」
　　「洛东？为什麽不是清菀姊姊？」小媗知道洛东不是坏人，可是她还是觉得清菀容易亲近些。
　　「嘻，我在妳这儿倒可以得瑟一下，天穹门裡居然有人喜欢我更甚于沐华师兄！万万没想到是在此处胜他一筹。但我晚些确实有事，妳别担心洛东，他人很好，至少不是一个只会听沐华师兄话的假卫灵。」
　　「我明白洛东是个好人，只是会比较喜欢清菀姊姊待在这裡……」小媗说着顿了顿，她刚刚听见一个陌生的词彙，因为好奇，忍不住偏头道：「姊姊刚刚说的『卫灵』是什麽？」
　　清菀有意地轻哼了声才淡淡一笑：「就是五方卫灵，妳要这麽想知道，何不去问问妳师父？」
　　「才不要！」小媗脱口而出。
　　「那我也没办法了，若我是妳的师叔那还好办。可妳现在不愿入天穹门下，清菀姊姊我也是不能说教就教的。妳懂吧？」
　　其实天穹门并没有严格的术法不外传的规定，毕竟有许多强力的术法靠得不是单纯传授口诀或心法，法力上的天赋也佔据了一定的份量，还有一种无可名状的仙缘，似乎更会在冥冥之中左右修仙者的修炼。
　　清菀当然明白，但这也是她最后能帮上沐华师兄的了。其实相处后，她也挺喜欢这个小姑娘，一些小细节一点就通，确实是可造之才。只是不知道为什麽他们俩之间的关係好像很差，至少她知道的，小媗单方面很讨厌，甚至很拒斥沐华师兄。难道真的只是因为师兄绑她来修行的缘故？
　　「我……」小媗被清菀堵得哑口无言，但她也不是那麽容易屈服。虽然心中仍然十分好奇，但她还是毫不在乎的说道：「那就算了！不知道不会怎样！」
　　清菀掩嘴笑着，这孩子是不是常常做些心口不一的事情？
　　「好吧，虽然我没办法传授妳天穹门的东西，不过呢，只要妳还肯唤我一声姊姊，姊姊我就愿意多帮妳一把。」有句话说：带人要带心。若小姑娘真这麽和沐华师兄不合，自己抢来当弟子或许也是不错的主意。
　　不知清菀主意的小媗眼睛一亮，连连高兴地点头叫道：「清菀姊姊待我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