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與木芙蓉》三隻貓

8、所谓脑补时间 现下更可以

　　丫头睡得不安稳。石沐华断续听见从床榻上传来不清楚的嗫嚅，听了这麽久，只大概听懂她想回家。
　　这丫头不知何故流落到这裡，想必这木屋也不是她嘴裡的家。小木屋中的确有些姑娘家的梳妆用品，对丫头来说，某些胭脂水粉可能年纪还嫌小，想来可能是她姊姊的东西。本来石沐华还以为丫头和爹娘同住，但木屋大小和其中的生活用品不像是给四人的家庭使用，现下更可以确定只有她和她姊姊相依为命，而他就这样擅闯进两姐妹的私人空间，嗯，小丫头气得叫他出去也是应该，现在他自己知情待着反而有些不自在。
　　窗外夜幕低垂，仍不见有其他人回来。石沐华还想着该怎麽向她姊姊解释这一切，怎麽告诉她，自那晚后他一直在找她，只希望她可以给他一个赎罪的机会，让他负起责任……这样一来，两姐妹也不用再委身这样一个小地方。对丫头来说，也会得到正规的术法传授，免得未来越走越偏锋。想至此，石沐华顿了顿，或许，她姊姊就是教她媚术的人？不，丫头不见的娘亲也有可能。总之，太乱来了。
　　石沐华从思考中抬头看向窗外，若有所思的召来木卫灵，遣去屋外绕了一圈。
　　木卫灵行动如轻风，缓缓将自己推出了门外，行动间发出窸窸窣窣的细小声响，在安静的木屋内有些明显，到了屋外便如无声一般。不久，木卫灵便折返回屋内，朝主子摇摇头：没有，没有任何人的踪迹。
　　他看了一眼床榻上的小人影，轻叹口气：「……妳姊姊去了哪裡？」
　　石沐华在这小小的木屋内又转了一圈，发觉这裡的碗筷多只有一人频繁使用的迹象。莫非，连这丫头的姊姊也不知道去了哪裡？
　　丫头是什麽时候开始一个人生活？
　　石沐华心底忽然涌现歉意，唉，他果然是对一个小女孩太严肃了吗？不过，也不能放任她这样下去。他想了想，找出纸笔，写了一张留言，拿来那把匕首压在显眼的小屋中央桌上。
　　「这小姑娘就麻烦你带着。」石沐华对身边的木卫灵指示道。
　　木卫灵福身，床榻上的小姑娘便让它牢牢抱在怀裡。
　　「走。」

　　自从来到这个怪世界，小媗没睡得这麽好过，彷彿身周被春天和暖的温度包围着，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甚至想乾脆就这样一直睡下去。
　　「师兄让她睡了多久？」
　　「顶多三天……」
　　「三天还是太乱来了！更何况现在已经第五天！她才多大？真是！不是我要说，真不懂姑娘家的身子就不要乱作主！要今天是个男孩子，顶多吃几包泻药就算了，可今天人家是姑娘家啊！身子出问题的话，可是一辈子的事情……」
　　「我说清菀，妳对着我唸也没用啊！事情是师兄作主的，不是我啊！」
　　陌生的声音从远而近，小媗从像是闷着耳朵听到终于听得清晰，是谁在她附近拌嘴拌得这麽开心？难道不知道这样很吵吗？
　　可那声音却没有止息，在她耳边继续吵着。
　　「那你就告诉他啊！你跟他不是最亲近吗？」
　　「我？要说也是姚山师兄，不是我吧？」
　　「那你就去告诉姚山师兄去告诉沐华师兄。」
　　「妳这是在为难我！妳又不是不知道姚山师兄是尾神龙，见首不见尾。我上哪去找姚山师兄特地说嘴这件事，再说要是让沐华师兄知道了，被白眼的也是我。所以妳好心点，只管办事，别再碎碎念啦！」
　　「洛东，我瞧不起你。」
　　「妳瞧不起我又不是这一两天的事……」
　　小媗没听过男人这麽低声下气的，她睁眼，映入眼帘的世界有些模煳，然后，记得没错的话，她小木屋裡不是这种架子床。小媗勐然清醒。
　　「醒了？」那男人的声音传来。
　　一张清秀的脸庞带着清浅的笑意，出现在小媗的视野裡注视着自己，那女子启口说道：「感觉如何？」
　　「……你们是谁？」小媗来来回回扫视着床边那两个人，女子笑容虽浅但眼中尽是温柔。男子站得较远，肤色白皙长相斯文，一双丹凤眼睁得老大，表情有些忐忑。他们身穿青蓝色系的衣服，看起来俨然是一对的样子。
　　「我是何清菀，他是洛东。这裡是天穹门的九重殿东殿的西厢房。是沐华师兄要我们来照顾妳，妳连睡了五天，这几天必须要好好调理身体。我明白妳可能还有问题要问，不过这五天粒米未进，妳还是先吃点东西，有什麽事情用完膳再说。」清菀说着，便使眼色让洛东出去。
　　这个叫做何清菀的女子语气亲切，却带有一种不容拒绝的气势。
　　「妳说，我在天穹门什麽殿？为什麽我会在这裡？」
　　「是九重殿。方才我也说了，依妳的身体状况，先吃点东西再说，我已经先让洛东去膳房调理点清粥。这是四神丹，先服下，如果待会儿用完膳有觉不适，就再服一颗紫金粉丹，如果没有，就搁着吧。」清菀扶着小媗起身，并递给她一颗丹药和一杯茶水，另外又拿了桌上一瓶白瓷小瓶给她看，白瓷小瓶裡头装的想必就是紫金粉丹。
　　「我……我是怎麽了？」
　　「妳昏睡了五天，虽说只是一个劲儿的睡，但滴水未沾、粒米未进，甚至连一趟西间都没有去过，这已经算是秘结了，秘结易积毒，所以必须儘早调理让妳恢復正常排毒。再说……妳是否已经开始有天癸了？」
　　小媗被说得有些脸红，可什麽是天癸？好像在哪裡听过，可是却又觉得陌生。
　　「什、什麽天癸？」
　　清菀掩嘴一笑：「是刚来所以不知道吗？姑娘家每个月总是要不方便个几天，嗯……妳有没有过几天，身下会有污血髒了衣服？」
　　小媗不等她问完就明白她说的是生理期，脸色更红。
　　「别害臊，姑娘家总是要经历的。只是比起一般女孩儿，妳来得有比较早些。还好妳现在醒了，不然我可就得帮妳脱衣服换洗啦！」
　　「唔！」她生理期并不是早来，是因为她早就十六了。小媗脸颊烧得厉害，还好她早醒，虽说对方也是女孩子，可是想像起来还是会害羞。
　　「我看妳天癸的日子似乎也快到了，排毒的调理得加紧一些，所以我说的事情妳得乖乖照办啊，别到时落下了病根，后悔也来不及。」
　　「我、我知道了，谢谢。何姑娘是大夫吗？」
　　却见何清菀偏头一想：「我只在天穹门裡替人看点小症，算不算大夫，我也说不上来，妳说是就是吧！毕竟这裡不会有人叫我大夫的，说起来，天穹门裡需要大夫的情形也少之又少，哎！若真当个大夫还真是无用武之地！」
　　「怎麽会没有用武之地？」
　　刚刚出去的洛东提着食盒又回来了。「这不是帮上很多忙了吗？谁敢说妳清菀无用啊？说不准，那人隔天就得闷在西间，出不了门囉！」
　　「臭嘴！谁告诉你进姑娘房间不用敲门的啊？东西放着，出去再来一次！」清菀瞪他。
　　「不了、不了，的确是我失礼，但姑娘家的房裡我也不敢多待，我放着就走。」洛东一脸做错事，害怕被罚的模样。他果真放下食盒，转身抬脚就要迈出房门，走前像是怕忘了似的，急急说了：「我正好遇见姚山师兄在膳房，这是他刚熬好的粥！顺便分了我们一些，放心吃吧！」
　　清菀冷哼一声：「他也知道自己煮的东西不能吃。」
　　见他们这番相处，小媗也忍不住笑了笑，那叫洛东的男人和何清菀加起来就不怎麽讨厌。
　　「可何姑娘刚刚才吩咐她去煮粥不是吗？」
　　「首先，清粥不难，不要焦得过火都能入口。」清菀伸出食指不客气地点了点小姑娘的额头，又说：「方才妳便一直称我为何姑娘，可是论外表年纪，妳应该称我一声姊姊才是。」
　　小媗愣了愣，何清菀看起来也约莫十六七岁年纪，这情况叫声姊姊好像真的不为过。
　　「快把药吃了，准备用膳。」清菀用眼神点了点她手上还捏着的药丸和茶水。
　　小媗赶紧依言服下。
　　「那，清菀姊姊。我到底是怎麽到这个天穹门来的？」喝了几口粥后，小媗忍不住发问。
　　「妳不知道？」陪着她用膳的清菀皱了皱那如柳叶的秀眉：「……可洛东说妳是沐华师兄新收的弟子……照理说来，妳反而应该唤我声师叔？」
　　「什麽？」小媗瞪大了双眼，无法置信，什麽新收的弟子？什麽时候的事情？
　　「妳是真不知情？」清菀一再确认，似乎也很讶异。「怎麽回事？沐华师兄会做这种事？」
　　「沐华……师兄？……谁？」小媗一脸惊恐，此时她脑海中出现的人是那个可恨的男人！方才过于放鬆的气氛中没有特别去回想，但现在仔细回想起来，她昏睡前的最后记忆是在自己的小木屋裡，就和那个！那个男人在一起！
　　清菀也是一脸震惊，因为这小姑娘的表情可不是在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