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雪兔 “小珏,前 ...
-
“小珏,前几日我绘的梅园图,你给我收哪儿去了?”男子的水色长衫跟着动作来回翻转着,活像一条嬉戏的鱼。
“主子前两日还说这图色不好看,怎么今儿个偏又寻起来了?”小珏好笑地盯着连发都不肯束起的男子,时而天真单纯,时而幽怨沉郁,真是一个小孩子心性的人。偏和太子爷两人别扭得很。明明就是相互关怀,为什么还要一次次赶走好不容易来的人呢?
“你不知道,前两日收起它是觉得那花那色都俗不可耐,况且阳春天挂个梅花图不过是个笑话。今儿个转想起来总觉得要挂在床头也正好提示自己的禅心啊。”讲着大道理,小珏听来反倒像个笑话,“小丫头,不要笑!小爷我今儿是见一只松鼠刨树,想着和梅雪最是相配才记起的。”笑得悠游自在,折扇在窗柩上“嗒嗒”作响,甚是惬意。
“小珏啊,你是不知道。那只松鼠就好比未进这儿的我啊。那时该玩该闹总好过在这儿的作践日子……”男子的声音渐低,仿似在自言自语,不大会却又高声干笑几下,“我也真是,和你一个小丫头讲什么呢!”身后却也没个回音。
一阵风带起了贴身而来的温度。那一条锦帛制成的披风,带着阵阵暖意却仍然是拘束不自在的。“小珏,什么时候又这般擅做主张,我说过不要这些劳什子的东西!”回收打落披风,转身微愠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小珏那个死丫头,太子爷到了也不通传一声!刚才实在冒犯。”故作轻松地偏头向窗外,不看向那张令人沉沦的脸。
“怎么了,遇上个小丫头便话多了,看到我的脸怎噩梦这般模样!”声音免不了阴冷。
“不敢。”
“今晚家宴,你也要出席。”
“往年不是都不用么?”错愕的声调。
“秦昀也在。”轻附在耳边说,这是威胁么?对我,如今也要用上了这般手段。
“我会去,你放心。小人一介画师居然有幸参加太子家宴,荣幸之至!”阿晟微微颔首。
“阿晟!你不该!”应着袍袖生风,挥落一地瓷片,同时碎落的还有心。
什么又是我该的?“臣下知冒犯之罪,臣领罪!“微曲的腿,不见卑微,只是不愿再见那不知为何恼着的颜。
“今晚势必会到,你清楚该怎么做,不用我教吧。”赵枥偏头,看不到秦晟的表情,仍然是低头看灰黑的玉檀花画卷。温润的颈项溢在长袍之外,忽然不想让这份美好外流,他本该是自己一个人的阿晟,本该是!
没有来得及回答,看他执起画笔就知道是不想留客了。不知何时养成的习惯,但凡他执起画笔,或临摹,或书写,都是决不允许他人打搅的,就连为皇帝作画也未尝破例。不是没有尝试过去碰他,去坏心地打搅,可是回应的是他难得发怒的脸面,执着画笔抹黑整张画纸,气势骇人。
是金邵云要来么?也对既然昀哥回来他必不会缺席。他提醒自己注意分寸,自己又何尝不知道呢。其实是有欣喜的。他至少还是会给予温暖的人啊。多久没有见到那个能哄笑自己的人了,那张脸笑起来很是温柔。那种宠溺与包容,是赵枥从来不曾给过的,尤其是那双眼睛里容下的是自己,这也恰是在这个太子爷身上求而不可得……毕竟自己也没有办法原谅将那人绊下石阶,将那人未成形的孩子杀死在她腹中。没有办法原谅杀死她孩子的自己,那个举动是毁掉了自己永远也无法给予他的最珍贵的礼物啊!
“阿晟?”邵云在家宴上扶起行礼的阿晟,“怎么又瘦了?我差人送的补品都吃了么?”
“都吃了呢!邵云哥你放心,我现在可健康了!”厚重的礼服穿得衣冠楚楚,这般拘束实在不喜。“倒是哥,自家道中落后昀哥和我全赖你的照顾,昀哥也与我说了好多次了。请你一定不要辜负他好么?”秦昀,异母兄长,至亲,给过如父亲般的保护。自从他说过邵云与他的事也不是没有惊讶,也不是没有迟疑,但是金家是赵枥登上宝座的最强后盾。显然也只有他们能保住戴罪之身的秦氏长子。只要能让哥哥幸福又有什么是不能做到的,包括留在这里也不是难事。
“阿晟,你明明知道的!”
“我知道哥哥很依赖你,很需要你,邵云哥我现在只能求你了……”没有退避地看着那双哀戚的眼,那么强烈而灼热的不甘。这个傻哥哥,明明知道对于自己是因为得不到所以才执迷,“哥,仔细看看身边的人,你们可以得到更多。”看到远远的秦昀走来,笑开的脸清纯无比。不管再怎么掩饰地穿起华服,自己也不过是个傻子而已。
“小珏,我的那张《雪兔》你去帮我取了来,我要赠给哥哥们,先祝贺你们玉兔呈祥了!”毕竟都是相互关怀的哥哥不会不懂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