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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阳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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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春的天,柳叶飞舞在碧蓝的天际,絮丝扬撒在那无际的草叶,躺在绿草间的人儿着白纱衣,肤如凝脂,唇若丹寇,发似泼墨,自由逸散的青丝搁置在白霞与碧草间,美若画,静如亭。
“主子,主子!您在哪儿?别吓小珏了!您倒是支个声啊!”秀静的画面被急驰的扎髻小童惊扰。
“什么事儿这么急的?”白纱衣的男子支起身,笑问:“急得一头汗。”
“主子,您不知道 !太子爷指了名要来这儿呢!就今儿个晚上,指名要,要来!”小珏笑得急促,想要扯起男子的手便走,被不着痕迹的挣开。
“太子说要来么?”男子笑得轻淡“那你不准备倒急着来找我做什么?”打开折扇蔽在额前,午日烈阳当头总是灼目。连过来一趟都这般隆重么?生分了啊……
“主子!您都不用打扮一下么?您穿成这样可成何体统啊。还不让人家看了笑话了么!”小珏说着有些脸热,偏了头去。
“呵呵,小丫头,你也会害羞啊!”朗声大笑:“这儿就我俩,没到点上没人会进这园子的,放心。”
“主子又笑话我!太子许久没来了,奴婢不也是为您着急嘛!”小丫头偏头跺脚跑远了。看着那活泼的背影,不可见地叹气。许久前自己似乎也是这般无忧的吧,在那人面前也是如此这般的生气跺脚翻脸耍小性子,只要在他怀里好像哭泣难过都不必忧心。只不过这也不过是故事了啊。
“唉……”张开双臂仿似就可以拥有翅膀,像鸟一样飞,真想试试该有多美妙。只是那把锁解不开,砸不烂,烙上了他赵枥的名字,永生的咒……原来一切都是劫啊劫。你在报复?是吧……
“怎么又穿得这么少?”男子中厚的声音传来,在广阔的花园中有些回音,张开的手臂来不及收回就被收进一个人的怀里:“身上好凉。”
“不是晚上过来么,太子爷?”稍拒开那人的怀抱,温柔的梦总是容易让人成眠,可是带毒的甜腻在醒后才是最伤人:“这么早来?小人都未及准备晚膳。”
“不必着急,有你就够了!”被扯着手腕压在草地,刚怎么没有感觉这倒毛刺扎人呢?被动感受压在身上的温度,拒绝留恋在唇角的湿润。
……
夕阳垂下的时候离开那些沾了热汗的草叶,披衣坐起,拨弄开黏在额前的发丝。没有转头回望另一边的人。身上何处不青紫,只留嘴角还是一样有脱水干裂的痕迹。这是留给自己的最后一片净土了,至少让这里还能说出爱你的话,不要变得肮脏。
“你爱我么?”是问句,其实是那么希望听到“我爱你”的话,可最终还是只能是一声声的追问而已。
“爱你。”迈开不算麻利的步子,尽量让自己走得稳当些。真是不解温柔的人,每每都是这般钻心的疼,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得问出那些问句……口口声声,怎么可以让我疼得这么不欲生,好像连呼吸都窒住了。
“阿晟,我扶你!”身后的手臂环在腰间,本就僵硬的身体猝然一顿,慌乱地挣扎开去。“阿晟”不是在叫我,对吧。“阿晟”是属于她的称呼啊……怎么可悲到连一点自尊都没有了呢!忘记自己是谁,忘记了自己的名字,忘记了出处,忘记了自己也是男子,忘记了还有尊严。自那日屈于他身下,什么都没有了,男儿身又算的了什么?不就是他闲时取乐的玩物。既是玩物,顺从是不是就够了。要爱,便给你爱;要顺从,便给你顺从。后室女子不服管教,要出头,我便替你招人白眼,足够了吧!足够了吧!
一路无话,夕阳已尽,颠簸的路真是受罪。偏最爱的便是那片草野,无花无沾染,静蓝静蓝的天,碧绿碧绿的草,那棵高大的榕树不过也挂着太阳耀下的斑愣是充了虎皮。一身白沙是惶恐失了那份雅,却始终免不了那份子俗气。
“太子晚上不是忙么,那么便不留太子了。”食不知味的一餐,勉强灌下的一碗蛋羹已是十分给面子,实在没有胃口,怕再吞下不过也是吐出来。
“和我一起吃顿饭都让你如此难受么?”微愠的口气。打从进园起就没有正眼瞧过自己。亲口说出的关心,亲自去关怀,都一一被拒绝。哪一个妃子敢如此对待自己,这已到了忍让的极限了,如今连一餐都吃不好,还敢赶我走?他真是越发放肆了。“秦晟。我虽待你不薄但也绝不容许你恃宠而骄!”
“太子言重了。‘宠’的并非小人,小人又怎么‘骄’的起来。”接过侍女递上的帕子,拭净了嘴角的残汁,隐隐觉得腹痛,挣扎着起身却不比坐着勉力。“太子先请回吧,小人今日确实身子不适,难以服侍周全。扰了您的兴真真十分歉意。”
“以为这样就可以逼走我?”莫名地愤怒来源于那人的冷感,寒心般注视他。“口口声声说爱我,你可知欺瞒太子是何罪!”被捏的下颚生疼,白得如纸的脸被那般力道涨成粉红,如墨的黑瞳无畏的直视让人心虚。
“我没有骗你,太子,我,从没有骗你。”昂起的脖颈,为了受力均匀有些喘不过气。腹下的疼痛被放大了多倍。身子开始发软,似乎是不能支持了…… “你,不要松手。”断续讲出请求。不论是就此解脱也好亦或是只当是最后的支撑,不过就是命……
“小珏,准备浴汤,你主子要沐浴歇息了。”赵枥揽起快昏厥的人儿。他的脸上有笑。那种绝望的却美得摄人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