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怪林冷月尸露端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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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迹握着铲子，搭了个简陋的雪屋，掐了张火符温酒。寒风中火苗飘忽，酒香弥漫，他高声道：“天雪地冻，不妨过来喝一杯驱寒酒暖一暖。”
……
白晏借着雪地反射的冷光在林子里穿梭，应邪羽在乾坤盘上旋转不停。他原地转了几圈，认清了自己学艺不精的残酷现实，收了乾坤盘继续往前走。但是白晏再也没有在前路发现落雪的随身之物，只有茫茫一片大雪和几片细细的针叶。
他的线索断了。
“姚迹的话确实有他的道理，”白晏自语道，“怎么办，这样找下去不是办法……”
随后，寂静的雪林里回荡着一声大吼：“落雪！落大头！在就吱一声，我是白晏。你们，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但是你们绑的人很有钱，你们可以勒索他，但是不要伤害他，不然……”
“吱。”
涟漪般的回声中突然出现了不同于白晏的声音。
“我烧了这雪针林……”，白晏吞下嘴边的音节，不可置信道：“谁？谁在那里？”
“居然是仙族子弟，口气倒是不小！还想烧林子？哈？来这里寻死吗？”暗处冒出一道尖细的声音。
“真是的，大晚上的叫什么叫。吵死人了，老娘这刚睡着呢！要是睡不好树皮皱了不光滑了谁赔得起？”
随着这细密的声音响起，暗蓝的光线中竟出现了一只幽黄的眼睛，随后，无数只巨大的眼睛层层叠叠的在黑暗中亮起，远远近近，瞳孔对准了白晏。
而这些眼睛，都长在树上。
“老歪，见惯了那些穿兵甲的，难得见一个长得这么俊的哈。”
“小子，看清楚了，我们不是雪针树，我们是千眼松。”
白晏扇了自己一巴掌，又揉了揉眼睛，而后握紧了焚霄道：“在下白晏，扰了诸位前辈清静，实在对不住。你们有没有见过一个着绿衣，背了张大弓的男子？”
“找人是吧，”大黄眼眨了眨，“人绿不绿，本树不知道。不过你往前走，我兄弟身上挂了个人，挂得他脖子都痛了。哎，小子，你跑那么快干什么……”
白晏往前急冲百米，看清眼前事物后脚步骤然定住。
不远处的树干上竖挂着个人，夜风呼啸，双脚脚尖低垂，飘飘荡荡。
白晏瞳孔微缩，借着一口荡悠悠的气僵着双腿勉强上前，看清人后脱力跪下。
眼前的人身着兵甲，被一个绳子吊在树上，外袍被尽数脱去，一张微开的口，对着白晏的脸，眼睛睁的老大，皮肤干瘪，死的时间怕是不短了。
“小伙子，你来的正好，快帮树爷爷身上这死人摘下来，可影响睡眠了。”
白晏搓搓脸，剑光一闪，尸体应声而落。他问道：“树爷爷，这人是怎么死的？”
“爷爷哪知道啊，一觉醒来就挂上了，吓了老子一跳。”
白晏翻过尸体，看清了他的脸后，眉毛微扬，自语道：“天尽长城要糟。”
……
夜风跋扈，姚迹靠在冰墙下，衣领沾了些酒渍，凝结成丝丝冰晶。
耳旁传来雪被挤压的窸窣声。白晏从黑暗中隐现，脚步健稳，火光照亮了他的剑和他肩上扛着的人。
“人找着了？！”
白晏摇头，将尸体放下，呵了一口白气。“不是落雪。你看看，有什么想法吗？”
橙色的光下，尸体一张脸青青白白，皱皱巴巴，轮廓依稀可辨。
姚迹道：“南言……？这怕是死了一月有余了。糟糕，那长城那位是谁？”
“得赶快通知天尽长城那边，”白晏道。
“急不来，明儿吧。现在路都看不见。太危险了，”姚迹道，“你先休息吧，追着跑了一天了。”
“酒还有吗？来点。”
白晏灌了一口酒，五脏四肢渐渐回暖。“烈酒，果然只有在冷的时候才能觉出它的韵味来。”
白晏打量着姚迹砌的雪屋，要是勉强挤挤，能挤下三个人，心中有些奇怪。
“姚迹，你为什么肯跟着我们来长城这边？”
“那落公子又为什么会跟你来呢？”
白晏道：“逃婚。顺便看我笑话。”
“哈，”姚迹道，“我在客栈看见你们，便觉你们有趣。出的价钱又高，就跟着你们来了。”
姚迹试探道：“你们感情挺好？”
“不知道，还行吧。反正我好像就他一个朋友。”白晏道，“他兄长和我师父交好，我们从小斗到大。”
“琼华君会与人交好？这可真是奇事一桩。”
“你少看不起我师父。要说孤僻，哪个比得上你们逍遥门？同门弟子三年五载不见一面？”
“别激动嘛，我可没说他孤僻，再说，我们这届弟子可是前无古人的外向活泼。”姚迹笑道，“之前有幸在朱砂万华宴上见过一面。还真是和传闻中一样，空山流雪琼华剑，有匪君子光同尘。你师父啊，不似此间仙人，这种人大抵活的很寂寞。”
“我师父他……唉，先不说这个。你觉得杀了南言的人，有什么目的。”
姚迹正欲说话，忽然转头道：“等等，有人来了。”
来人浑身裹在黑色的皮袄之下，怀里抱着个人，宽大的兜帽给脸蒙上一层浓烈的阴影。厚重的披风垂在地上，扫过雪地，发出沙沙的声音。
白晏眼力好，看清来人后，全身戒备。“吴前辈，你还真是深藏不露啊。放下落雪，有事好商量，说出你的条件！儒门和九墨会尽量满足。”
“呵，”吴老笑道，“仙门里，就你们儒门说话最懂礼貌。行了，别废话了。过来把这小子抱走。”
白晏不动，问道：“您到底是何方神圣？”
吴老将落雪放在地上，捶了捶腰。在火边坐下道：“放心，非敌。哎，这小伙子真沉啊。”
白晏忙上前查看落雪状况。还未靠近便闻到了一股强烈刺鼻的腥气。
姚迹问道：“那您为友吗？”
“目前来说，算是的。”
这厢白晏憋着气，抱着落雪进了背风的雪屋。
“落雪，落大头，你醒醒？”，白晏拍拍落雪的脸，发现他裹在大氅下的身体什么也没穿，身上还黏糊糊的。当下大惊，低声问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你难道是被拖去糟蹋了吗！！！”
落雪脸被掐的生疼，清醒了不少，含糊道：“什么怎么回事，别问了，我一想起来就犯恶心。”
“你真的……落落落雪，别怕，我我在的。谁？是谁？是那老头吗？”
落雪终于反应过来，急道：“你他娘的在想什么？我是被扔进那玩意儿老窝了。”
“那你怎么这样啊？”
落雪不堪回首道：“窝里全是热乎乎，黏稠稠的卵，我在里面泡了半天。说到这个我就气，那老头硬是缩着手，看我快淹死了才捞我上来。”
“……说实话，你现在这么臭，他能把你带回来已经很好了。”
“……闭嘴，给我件衣服。你出去。”
落雪磨蹭多时，才裹着大袄，带着一身腥气走到火堆旁，垂眉耷眼一脸生无可恋。众人很有默契的捂住了鼻子。
姚迹露出一双包含笑意的眼睛：“落公子，你是和死鱼躺了三天吗？”
落雪道：“本公子的遭遇，你无法想象。”他扭着脖子望了望，颔首问道：“这人是谁？有点眼熟，似乎死的不太-安详。”
“是南言。”
落雪惊道：“南言跟着我们来了？怎么死的？”
白晏摇头道：“我们看见的南总兵不是这个人。这人死了有月余。”
“你是说……长城外的东西假借身份混进去了？怎么可能？天尽长城外的符咒挡不住他们吗？”
“符咒能挡住天生邪物，但挡不住一种东西。”，姚迹笑道，“修罗。”
“我猜，三个月前，南言在扫野时被杀害，那东西顶替了他的身份进入了天尽长城。同时，他在某个士兵肚子里下了玉胚，也就是那第一个破肚的士兵。”
落雪悟道：“所以玉母早就出世了，才能让那么多士兵得了大肚子病。”
“难怪，他看不出通函有问题，许只想快点打发我们走，”白晏看向长城的方向，“他要入侵天尽长城吗？”
姚迹道：“许是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控制住天尽长城，在修罗们要进攻中土的时候为他们打开城门吧。”
“修罗……到底是什么？”
“记载太少啦，最近的记载是在十七年前。”姚迹喝了口酒缓缓道：“十七年前，银鳞祸乱，苏寒枝坠入修罗道。龙族花族相互残杀，引发七族之乱。而后，笑面红鬼屠尽姬氏十三脉，血洗万岁城。也就是那一天，再也没有关于修罗的消息了。”
落雪道：“听说，修罗头上长着阿鼻角，浑身遍布诡异的修罗纹，奇丑无比，望之一眼，终身不忘。”
许久不出声的老人一声轻笑，道：“说不定，在修罗的传说里，你们这些住蜃离渊以南的，也奇丑无比啊。”
白晏道：“前辈，为什么要说你们呢？难道你不住蜃离渊以南吗？”
“我吗？”一声叹息飘在空气里，“我想不起来我应该住在哪里了。”
落雪道：“老头儿，这可不是什么好预兆。要多运动，多吃鱼，才不会那么容易得老年痴|呆。”
白晏轻咳一声，道：“落雪，别乱说。”
老人没和落雪计较，而是问道：“你刚才说，苏寒枝。他是谁？”
“苏寒枝么，”姚迹看着远处的黑暗，轻声笑道，“他是个传奇。也是个笑话。”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怪林冷月尸露端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