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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雨霖铃 雨霖铃 ...

  •   “你可知道我为何让你来?”黑衣人问。
      “你……当真是为啊湘付出了很多啊……罢了,便如你所愿,我想啊湘如果还在,定会喜欢的。”白衣女子很是欣喜的神情。
      “那年,我和她就是在桃林中相遇的。”殷衔烛自顾自地回忆起来,“我是一个庶子,从小住在叔父家,叔父对我如一只可有可无的宠物,只是拿粗粮喂饱了我,就不再管其他。所以我总是上山抓些野味顺便练练武艺。碰巧有一次,我刚逮着了只兔子,正准备寻些干柴烤了吃,不想却遇到了一个小女孩,那女孩的脚被树枝割伤,走不动了,我原是不想理的,可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就那么直直地盯着我,我也不知怎的,帮她浅浅包扎了一下,问她家住何方,她小心翼翼地说‘我……我不知道’,后来我才知道她爹爹告诉过她千万不可以告诉别人自己的身世,不然那些坏人会起歹心的。
      我想起来也觉得很是有趣,我难道像个坏人吗?不一会儿,她又委屈巴巴地拉着我的衣袖,说她饿了,我这才想起那只兔子,于是告诉她我去找柴火,但她就是死死拉着我的袖口不放,我又说‘一起去?’,她慌慌忙忙地起身,破涕为笑。等我烤熟了兔子,她就在一边用她稚嫩的幼齿一点一点地啃起来。我一直陪她等到日落,才有一位老人匆匆寻来,把她接走了。
      我本以为此生都不会再见,却还是无意识地在这山上想找到她,功夫不负有心人,‘大哥哥!’终于有一天,我听到她在我背后叫我。我朝她招手,不料她一下扑上来抱住我,弄得我有点喘不过气。那感觉,我到现在都还记得。
      我们常常在山上聊天,我慢慢了解到,她是空桑夕氏的千金,那天她爹爹是想锻炼她,让她独自出来采药,我也就一直没敢告诉她我的身世,怕她瞧不起我,只告诉她我姓殷,是帝都殷氏的人。她还以为我是我那个风光无限的嫡哥哥殷焕华,对我青睐有加。但好景不长,她说她要回空桑了,当时我也并未说什么,可后来许久不见她,才觉得愈发想念。”
      “好了,不说闲话了。也真是难为你了,在何处都得做戏。不过……你每次都不会让人失望呢,总是能在你身上见到她的影子。”殷衔烛话锋一转。
      “逢场作戏罢了,以你我的交情,不算什么。只是……衔烛,斯人已逝,你又何必执着呢。”
      “……那你名动昕朝上下又是为了什么。”
      “我喜欢。”女子笑意不改。
      “罢了,抱歉。”殷衔烛语气又软了下去,“乱世之中没有几个可心之人,你我可莫要生嫌隙。”
      “无妨,这次叫我来也不仅仅是赏花吧”
      “萧挽,上次书信上所述的事,你,可愿帮我?”
      “……我不愿。萧家满门忠烈,我又岂能因为儿女私情而毁了家族名声。况且,你要做的,我自认帮不上什么,而且对百姓也并无好处,还会引起混乱。”
      “你们家满门忠烈又如何,他不照样屠你全家,要不是你哥哥拼死求他饶你一命……”
      “那我就更要珍惜这条小命了。而且那是啊湘的怨灵,你忘了当年百越夕阳军了吗,你把她放出来后果不堪设想”萧挽好意笑笑。
      “唉,你说君自殇知道了该多难过,连他的消息对你来说都没有吸引力。”殷衔烛细细打量起萧挽,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笑不离面,仿佛带着一个永恒的面具,又似超然物外的神女。仔细想想的话,大概是进了潇湘楼以后吧,莫非是……职业病?
      “我自然是在乎他的,只是我的生命中可不只有他一个。况且我就是知道了他的行踪又如何,他也是不想见我的吧。”萧挽拢袖起身,“我该走了。”
      萧挽又想起刚刚那个男子,回身浅笑:“你的万栖阁可真是人才辈出,竟连圣上新宠蓝澜都是你的人。”
      “谬赞了。屋里有地图,屋后给你留了马。”萧挽,我,可真是要对不起你了,殷衔烛默默想着。
      “回来了。”老鸨正细细品茶。
      “嗯。”萧挽和老鸨经常在潇湘楼这间白玉砖瓦的地下室谈话。
      “他……又跟你说了什么?”老鸨慵懒地倒在琉璃榻上,放下了手中价值千金的白玉瓷器。
      “他在一处别院为你种了许多桃花,他很想你。”
      “这样啊……”老鸨情不自禁地弯起嘴角,坐了起来,“如此说来,我倒像个负心汉了。”
      “啊湘,你不愿见他,自有你的理由,也不必心中还是有愧。”萧挽的这个好朋友再怎么劝都是没有用的,她心中的那道坎如她脸上的桃花面具,只能等她哪天大梦初醒,想通了,自然就会摘下来。
      说来,殷衔烛本是一个庶子,性情冷淡,唯独对夕语和他们几个有些情分。
      “对了,萧然将军来了。在二楼右侧第三房,”老鸨也难得笑出生来,“你也莫要担心我了,先想想如何应对陛下吧。”
      待萧挽出去了,老鸨又懒懒的倒下。
      “哈……哈……”夕语断断续续的笑出来,也亏得隔音效果不差,才没被人听见。忆往事,笑颜展。支撑夕语这几年的动力,只有当初那一点点回忆。在世人看来,殷衔烛可能是个仗义游侠或是现在的阁主,但在她眼里,他只是个半大心智又不成熟的男孩。那年自己误以为他是殷焕华。也是后来的一次聚会,她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后来二人独处,殷衔烛更是羞红了脸。
      萧挽步子轻盈如流水,也并无声响,唯独推门之时有些摩擦声。眼前这人,是当今陛下最信任的萧然将军林少锦,他手下的萧然军个个都是以一顶十的好汉。因常年习武,身体健硕,但并不魁梧。今日身着平常百姓之服,若不细细观察手上的茧子,兴许她还以为这是几年前那个青涩的小伙子。
      “昨夜是殷衔烛把你带走了?”青衣公子开口。
      “是蓝澜。”
      “蓝澜?他不是陛下的人吗?”
      “那你说,我会不会是殷衔烛的人呢?”
      男子一愣,笑道:“你莫要说笑了。对了,殷衔烛最近可有什么动静?”
      “没有。”萧挽说。
      林少锦狐疑地看着萧挽,近日帝都可不安定,流言四起。不过说来也是,这样的留言什么时候少过,约莫是自己多心了。萧挽则是笑笑了之,“少锦,你信也好不信也好,这就是我的答案。”
      “素吟,如果他真的做出有害昕帝之事,请你一定要知会我。少锦感激不尽。”威名远扬的萧然将军就差跪下了。
      “一定。”萧挽弯了弯眉角。萧素吟……这个名字好久没听过了,这是她的字,除了家人,鲜少有人这样叫她,“陛下最近如何?”
      “和往常一样,很好。”说到陛下,林少锦不自觉地笑起来,“陛下让我提醒你,可千万不要忘了每年八月十五之约。陛下命人去取了去年八月就埋下的酒,想必此次能让姑娘常个新鲜。”
      “萧挽今年年方二十,还没糊涂呢。”萧挽笑了笑,“真是迫不及待想尝尝呢。”
      “哈哈……是啊,你今年方二十……”你才二十啊,还是大好年华,怎就过成了这副模样,他好似从未见她有过除了笑和平静意外的任何表情……林少锦不禁惋惜。
      心细如发的萧挽又怎会没有发觉林少锦的情绪,难得地收起了笑容:“萧然,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你不用为我不值。”
      林少锦勉力笑了一下:“……嗯。”他的这个老朋友啊,即使现在是一个戏子,但总还是有股小姐的傲气。最容不得别人小瞧或心疼她,能那样做的……约莫只有君北辰吧。
      君北辰……说起来,那个家伙这几年又在作甚,把自己的心上人抛在这,自己却不知所踪,在如何难也该给个消息吧。大昕朝律法有规定,失踪七年便定为已故。如今算算……呀,五年了。罢了,左右那小子跟我也没啥关系,只是……负了素吟可是要被天下人指责的。
      “对了萧然,我最近又寻得了一首好词,不妨一起细品。”萧挽从庞大的书架上取出一捆竹简,递给林少锦。
      雨霖铃寒蝉凄切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发。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你……想说什么?”林少锦问,不是他读不懂这首词,也不是不知萧挽的意思,只是不愿承认罢了。每次与萧挽会面他们二人都会谈诗作画,他每次都很期待,萧挽时不时就会像这样提点他,若没有,也会拿出让他耳目一新的好东西。他自己呢,偶尔也会带些萧挽感兴趣的东西。
      “萧然将军如此聪明,怎会不知民女的意思。”萧挽温柔的看着林少锦,“萧然,去看看南篱格格吧。”
      二人闲聊至午时林少锦才离开,一旁的侍女低着头,专心地更换茶水。
      “你是新来的?”萧挽问那侍女。
      “是。”侍女答。
      “多大了?”
      “十四。”
      “十四?也不算大,在这潇湘楼倒有点可惜了,不如我帮你找个好人家从良,如何?”侍女恍然:“既然被姑娘发现了,我也不多留了,只要姑娘莫把消息抖出去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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