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好巧》八方幸

13、啊，真是一群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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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方晗比她们先行三日，程霜本以为他们也要三日之后才能见到他，没料到第二日就碰上了。东方公子正在往程霜他们来的方向走，头顶金冠消失无踪，披头散发灰头土脸，走路一瘸一拐，形容十分狼狈。

　　他一看到坐在车辕上的徐四就双眼发光，见到救星一样扑了上来，嚎啕道：“徐兄，我终于找到你们了！”

　　程霜在马车里听到东方晗的惨嚎，忍不住探出头来，也被他的造型吓了一跳。这像是在泥地里打过滚之后又在太阳下暴晒还被人毒打一通的形象，半点之前风流倜傥的影子也没有。她狐疑道：“东方公子？”

　　东方晗一僵，立马用袖子抹了把脸，但考虑到自己的袖子也并未干净到哪儿去，只好遮了下半张脸，探出眼来，磕巴道：“卧、卧槽，霜儿姑娘，你怎么也在？你也一起去吗？”

　　程霜忍不住笑了出来。见东方晗越发窘迫，便回到车里不再看了。

　　东方晗问：“阿稷呢？”

　　徐四道：“车上。”

　　车上有个箱子，是阿稷昨晚赶来的时候搬来的。箱子很大，足够阿稷躺进去。他在进去之前还一本正经地说：“这是我的房间，进来之前请敲门。”
　　程霜不确定正常人会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但看阿稷坦坦荡荡的样子，可能也是有的吧。毕竟马车就是个大箱子，大箱子里面放个小箱子，人躺在小箱子里边可能还会更稳当？

　　东方晗大大出了一口气，随即趴在车边，泪眼道：“徐兄，阿稷，我被人抢了！你们能不能帮我抢回来啊！”

　　东方晗好歹也是凌松子的弟子，凌松子好歹也是云机门的大长老，云机门好歹也是绵延百年的老山门。估计凌松子也不会想到，自己辛辛苦苦教养出来的唯一一个弟子，竟然这么怂。

　　东方晗并不是被强盗给抢了，当然也不是被什么鬼怪给抢了。他是被山魈给抢了。

　　所谓山魈，说白了，就是大猴子。长得很凶，行动迅猛，经常袭击人，在未开化的动物里面算是很聪明的。但终究不过是猴子。

　　程霜在车内听着，在心里为凌松子鞠了一把辛酸泪。

　　果然，这个世界上的绝大部分人，都是废物。
　　而所谓废物，都是无可救药的。凌松子英明一世，可眼光实在是不行啊。

　　徐四听东方晗讲述完始末，只问了一句：“在哪儿？”

　　东方晗见他愿意帮忙，兴奋道：“这边这边，跟我来！”

　　东方晗在前带路，徐四驱着马慢悠悠跟在后面。程霜意识到他的意图，再度探出头来，疑惑道：“你去帮他抢啊，还需要我们一起？”

　　徐四看她一眼，没有讲话。

　　程霜好一会儿才品味出那个眼神的意思：他是怕自己带着箱子里的阿稷跑了。

　　呵，本事不大，警戒心倒是不小。

　　东方晗拿着徐四的水壶，一边往脸上倒水，一边道：“往青州就是这个方向，且先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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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方晗被山魈揍了一顿，又饿着肚子徒步走了好几个时辰，早就体力透支。见到救星之后，心里一松，腿就软了。带路走了没几步，就被河边的小石头绊倒，摔在地上爬不起来。

　　马车里放了个箱子之后，再坐两个人就有些挤，程霜不介意跟他挤挤，但东方晗看着自己的糟糕模样就婉言谢绝。看看天色，不得不遗憾地表示暂时休息，明日再去报仇雪恨。

　　好在这地方正在河边，又视野宽阔，正适合休整警戒。徐四拾了些枯柴，东方晗生火点燃，两人便围坐在篝火边大眼瞪小眼。

　　东方晗知道徐四吃的东西跟他不一样，也不敢说自己饿了，就这么硬生生的撑着。老实说，他有点怕徐四。倒不是怕徐四把他怎么样，毕竟是师父相信的人，他还不至于有这种担心。只是徐四话太少了，他怕两个人把彼此憋死。

　　徐四比东方晗离篝火更远一些，他看着河面上粼粼的清辉，一颗一颗拨弄自己手上的檀木手串。正当东方晗打算拉下脸面，去找程霜讨些吃食的时候，徐四突然开口道：“青州……东方这个姓很常见吗？”

　　东方晗受宠若惊，忙回答：“嗯……是比别的地方多一些，但也没有很常见吧。”

　　“是么，”徐四缓缓转着他的檀木珠子，思虑再三，道，“那你……”

　　“怎么？”

　　“不，算了。”

　　没了。
　　东方晗如受晴天霹雳。是我又说错话了吗？没有啊？我根本就没说几句话啊？？？

　　算了，心好累。放弃了。

　　程霜在车上把这对话的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可还是一头雾水。估计东方晗也是一样。徐四真是不知道成天都在想些什么。

　　谈话的声音消失，只余下柴火噼噼啪啪的声响。车内的箱子突然打开，阿稷头顶着箱子的盖，露出半张脸来，小声道：“四郎以前的未婚妻，嫁到了青州呢。据说夫家姓东方。”

　　程霜先是被突然打开的箱子吓得一惊，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又被阿稷神神秘秘的样子迷得晕头转向。天呐，怎么能有这么可爱的人！
　　她情不自禁地露出微笑，半晌才反应过来阿稷说了什么，顿时来了兴致：“哦？他有未婚妻？而且还嫁给了别人！？？”

　　见阿稷点头，程霜连连催促：“快说说。”

　　“没什么好说的啊，就是他未婚妻家里退婚了嘛，”阿稷以前白天也不怎么睡，但这两天三分之二的时间都蜷在箱子里沉眠。他把箱子盖顶开，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道，“说不定这次能见到哦。如果巧一点，那个‘东方’家，搞不好就是‘东方晗’这个东方呢。哈哈。”

　　难怪他会问这么莫名其妙的问题！

　　“他的未婚妻难道还活着？”

　　阿稷笑道：“当然活着。啊，你该不会以为四郎很老了吧？”

　　程霜顿觉心虚，道：“怎么会，他看起来也就二十多而已啊。”

　　“哈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位小娘子今年才刚刚二十岁而已。”

　　程霜大为讶异。未婚妻才二十岁，那岂不是说，徐立也才二十多岁！？那他转化为吸血鬼，岂不就是这两年的事情？

　　阿稷的传说很早了，而从她追踪到阿稷开始，徐四就和他一直在一起，所以程霜一直认为他们都是活了很久的异族。而且如果转化才没过多久，徐四平时的情绪未免也太平淡了吧？难道不应该天天跟在阿稷屁股后面求抱抱？

　　阿稷没发现少女的沉思，他从箱子里跳出来，整整衣服上的褶皱，悠悠然跳下了车。

　　东方晗见到阿稷，就像白天见到徐四一样激动。看着这位能将自己从尴尬中拯救出来的神奇少年，不禁热泪盈眶：“阿稷！”

　　阿稷也挥挥手，笑意盈盈，道：“东方哥哥！”

　　东方晗伸出的手就这么僵在了半空。

　　徐四难以置信地看着阿稷，就像是看到一位行为不端的百岁老人对二八少女倾诉衷肠。

　　程霜也从车上跳下来，顿时感受到一种莫名诡异的气氛，疑惑道：“怎么了？”

　　东方晗在听到“东方哥哥”的一瞬间，突然觉得自己拥有了非凡的能力，以至于能够看到自己的未来。未来，这位美丽的少年，不知道几百岁的老妖怪，会叫自己“东方哥哥”，然后是“东方叔叔”，最后是“东方爷爷”……
　　他突然觉得，自己能够理解前几日初次见到阿稷的时候，师父对那一声“凌叔叔”露出的扭曲表情了。

　　“不，没事，”东方晗抽搐着嘴角，道，“你还是像我师父一样，叫我阿晗吧。你们都叫我阿晗吧，拜托你们。”

　　“哦，”阿稷顺从地笑道，“阿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