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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七十二章 她的这句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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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确实一直在回避李盈,不是她不好,而是自己无法面对,本以为成亲会让自己收心,可似乎并没有。
这几日,莹莹又和他来往频繁,他一方面想保持距离,可又控制不住自己,总会去回应她。
“身为男子你是可以娶几房妾室,可大嫂始终是你的正妻,且你觉得药房里那位会甘愿当你的妾?”
别说是妾,怕是连他的正妻之位都瞧不上。
高廷和心里都懂,话说到这份上,也不想沈琼莲继续说下去,草草告辞道:“今晚我会回家,你放心吧。而这药记得让皇后按时服下。”
沈琼莲看着药盒出神,表哥走得很快,一阵风将她吹醒,这才带着宫女离开。把药送到皇后娘娘面前,虽然知道这药是对她好,药总是苦的,喝多了也厌烦。
“娘娘,高御医可再三叮嘱药不能断。”
被沈琼莲一提醒,张曦月一咬牙,十分豪爽的把药干了,漂亮的脸蛋瞬间堆满褶子,一边叫道:“甜糕!甜糕!”
宫女立马把点心端到皇后面前,看皇后狼吞虎咽塞满嘴,也只能忍着笑。
沈琼莲眼神略带宠溺,自己这表妹毫无心机,天真烂漫挺好的,只是有些事还是需要提点。
“娘娘,您如今是后宫之主,也该拿出点气势,整肃后宫。”
如今后宫形同虚设,沈琼莲说这句话的意思张曦月一听便知,可她不甚在意,“只要周家人老实安分,让她住着便是,左右难听的话传的都是她。”
她一个大家闺秀脸皮厚有什么办法?反正如今朱祐樘都在自己视野之内,守好自家夫君便是,能让别人作妖,算人本事。
“若不说后宫,那下官还有一句藏在心里数日,寻思现今由下官开口不大合适,娘娘可否听臣一言?”
“姐姐你说便是,别这么客套,好吗?”
张曦月拉着沈琼莲的手晃了晃,可表姐环顾左右眼神示意拉开距离,张曦月一嘟嘴,心里腹排,连她的皇上在她面前都不顾忌繁文缛节,这女学士看来更是个书呆子。
“娘娘可注意过这几日皇上提不起精神?”
张曦月听言点头,这很正常,怀恩公公刚刚过身,皇上怎么可能开心?
“怀恩公公是一个重要原因,可下官以为,皇上是失去了一盏明灯,为前路烦忧。”
在她眼里,皇上是个深谋远虑的明君,虽然重情重义,可他更把天下放在第一位,如今一大助力离去,这国事上必然有些棘手,他需要更多言路去汲取众人的文略。这不仅能更好治国,还能分散故人离去的忧伤。
“让皇上重开经筵,是目前的上上举。”
沈琼莲的说法令人信服,张曦月明白道理可她却并非完全认同。皇上真的只是因为怀恩离去而脱离不了哀伤,表姐想多了。不过她没有反驳表姐的话,毕竟表姐说的也是利国利民,同时让她心中对皇上保持这种崇敬的幻想也不错。
此前张曦月便说过不过上元节,但还是允准后宫众人私下过节,到了夜晚宫门下钥,大伙都可早早回房。后宫虽然不似以往热闹,却有着淡淡温馨。
报时的太监敲更,戌时一过,张曦月亲手端着食盒从小厨房出来,独孤为她掌灯,悄悄来到前殿,灯火阑珊处身着龙袍的天子还在批红,纤细的手指一刻不停,让旁人都能看呆。
独孤虽然也被皇上的认真吸引,还是把烛火留下,眼神示意殿内众人悄声退下,张曦月打开盖子,端出元宵,勺子在碗里转了三圈,然后舀一个放在嘴里,特地发出一声“嗞~”。
旁若无人的皇上这才抬头一看,自家皇后鼓着嘴在那咀嚼,还笑脸盈盈的,一下看得他也饿了。
“你怎就自己吃上了!”
说着,他立马放下笔走来,自己动手在食盒里找元宵,结果发现空空如也,一脸疑问看着她,不是来给他送吃的吗?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哪有这么美的事。”张曦月端着元宵大踏步坐到了龙椅上,现下无人,也只有她敢,“约法三章又忘了?”
“三不忘,夫人不能忘,汤药不能忘,餐食也不能忘。我可都记着呢,你看桌上只有两本了,批完就打算去找你的!”
堂堂大明天子如今十分狗腿的给皇后娘娘捶肩揉背,张曦月理所当然地眯眼享受,也舍不得为难他,还是要让人吃饱的。
“我在小厨房吃过了,这回我是边做边吃,确定没问题了才敢端给你。”
朱祐樘忙点头接过,上次她做的糕点差点吃出问题,就吓得不敢再下厨,他已经许久没吃到她的心意,这一碗元宵宝贝得很,每一口都要回味数遍。
张曦月见他吃得津津有味,也忍不住嘴馋,朱祐樘大方喂她一口,她尝过后认真问道:“是不是太甜了?”
“嗯……有点,不过我爱吃;只是,一直都是你给我约法三章,你自己也要注意,最近甜食吃太多了。”
张曦月看他认真的模样,立马顾左右言他:“还不是你这人太苦了,我想甜一些嘛。”
她无心的一句话倒让朱祐樘呆住,张曦月没注意,接着说道:“往日我即便在你身后吵着让你休息,你都只是敷衍我,而近日你听话的有些不像你,是不是没心思?”
虽然案头还是堆了不少奏本,可这哪够这位苦命皇上忙活。看他没精神埋头苦干,明明该是件好事,可总觉得不舒服。
“重开经筵吧,你需要更多的人才,而不是在怀念故人。”
她的这句话点开了他的心结,前朝也有人提过,由张曦月口中说出,更让他坚定想法。
“我没想到你会注意到这些,有没有兴趣日后在奉天殿偏殿听政?”
“你疯了!后宫女子不得干政,要被人知道了还不得骂死我啊!”张曦月被他这句话吓到了,这人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再说了,我也没兴趣。”
他这些劳什子奏本看着就心烦,让她理政,一把火烧了最简单。
朱祐樘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些过头,吃两口元宵,把这个念头吞下去。张曦月见他心不在焉,以为他又想到别的馊主意,赶紧解释道:“你可别以为自家夫人是个瑰宝,顶多是个活宝。经筵一事是表姐与我提的,她觉得自己暂时不方便对你说,就让我提。可见表姐确实是个女中英杰,你可要好好待她。最好封个女宰相,然后为她找个如意郎君。”
方才还说自己天马行空,轮到她开口,也是信口胡诌。
“如今对于女子的礼教束缚,你要我给表姐更多的封赏是不现实的,不过我会重用她,自不会亏待她。”
就凭她此次进言没有直接越过曦月,证明她不仅仅效忠自己,也效忠曦月这个皇后,是个可用之人。
元宵吃完了,宫门外的烟火声不断传进皇宫,殿内只有他们二人,虽然暖心可还少点乐趣。于是乎,皇帝陛下把空碗放下,拉起皇后的手便往外走,“带你去个地方。”
二人换上披风,朱祐樘连何鼎都不让跟,拉着人快步往东边而去。何鼎没法子,只能让牟斌悄悄跟上,堂堂锦衣卫指挥使在皇宫里翻墙头,手下看到差点当刺客抓起来。等弄明白了,大伙都是哭笑不得。
朱祐樘前脚刚走,兴王殿下带着雍王来给皇上送元宵。何鼎笑僵了脸和兴王解释,雍王倒有些不满,嘴里碎碎念,何鼎没听见具体说什么。离开乾清宫,朱祐杬看着手里的元宵对朱祐枟说道:“陪皇兄去慈庆宫吧,几个弟弟妹妹都在那边。”
朱祐枟一脸不情愿地跟着,五哥身体不好不用出来,他还有些羡慕了。
这边,朱祐樘带着张曦月穿过一个偏门,走进一看,“这不就是东宫吗?”
“没错,不过我想,你肯定不知道这后院有多少间屋子,而其中又藏着些什么,对吧?”
朱祐樘卖弄着关子,带她穿过数间不起眼的小屋,来到一间看不出分别的木门前。上面积了灰,看起来有些年头没人碰。
朱祐樘推开房门,一边说道:“这是我初来东宫时找的一间小破屋,你进宫后,我就无暇顾及了,如今更是忙得记不起这里。”
虽然门口有些乱,但里面的东西摆放规整,他点亮烛火,张曦月放眼望去,都是些木工材料。
“你可别告诉我,咱们九五至尊的皇上,还是个木匠?”
“这有什么,太zu皇帝曾经也只是个放牛的寻常百姓,在我这里,众生平等才是我信奉的。”
朱祐樘在房间里倒腾一番,翻出了一些他以前的“作品”,其实他做木工只是为了解闷,技艺实在一般。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只有一个灯笼还像模像样,其次就是自己随手捏的泥人,本打算烧成陶器的。
“小时候在安乐堂什么都缺,三岁我便会给娘亲打下手,经常弄些小玩样,你看这两个泥人捏的像不像你我?”
他把泥人放在烛光下,满脸骄傲的让张曦月端详,张曦月瞧过后,实在忍不住嗤笑一声,朱祐樘这下可不乐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