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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七十三章 他很苦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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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准备把泥人收回来,这可是他相思的物件,意义深重。张曦月知道他有些恼了,赶紧抓着他的手,郑重说道:“这泥人现在完全看不出个模样,我要你用余生,也用你的心把它给我做好,到时候再一起放到我们的棺材里,一人一手握着一个。”
昏暗的灯光下,她的笑没那么耀眼,可依旧深深镌刻在他的记忆里,他是个苦涩的人,而此生幸亏有她。
所以他迫不及待的去汲取甘甜,第一次冲动地吻上她,步步加深这个吻,直到两人有些意乱情迷。
一个吻,实在有些不够表达。
张曦月在他怀里痴笑,平常云淡风轻的君子第一次这般疯狂,是因为她,知晓这一点,就足够她开心数日。
其实这个房间的回忆对于他来说也是不怎么美好吧,一个本应高高在上的太子居然得找这么一间不起眼的破屋作为打发无聊的场所,想想还是为他心疼。抱他的手又紧了紧,怕他感受不到自己的温暖。
外面房顶的牟斌十分郁闷看着底下的一切,着实觉得跟过来不是个明智的决定,独属于自己的寒夜也不知何时是尽头。
从后殿出来,两人顺道看看住在偏殿的弟弟妹妹,来到房中,发现这里摆了不少元宵,看起来他们姐弟过节挺热闹的。可再一看,除了十一弟坐在桌前笨拙地用勺子去捞元宵,并未看见允杉。
奶婆抱着还在襁褓中的十三皇子给皇上行礼,朱祐樘抬手示意她带十三弟下去,坐到了正在发呆的朱祐橓身边,柔声道:“怎么了?你皇姐呢?”
朱祐橓见到是他,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立马紧紧拿自己的小手搂住他,糯糯的害怕叫道:“皇兄。”
“别怕别怕,有什么尽管说,皇兄一直都在。”
他顺着祐橓的背,一点点哄着,让孩子觉得心安,张曦月旁观这一切,对于他待兄弟的和善见怪不怪,不过多看出了一层——那就是他很喜欢小孩子。或许是自己想太多,因为一直没有动静,导致看到孩子都会往皇嗣上面想。
朱祐橓拿袖子抹了把脸,朱祐樘看到他倔强的眼神像极了当初的自己,更是心疼他。
“姐姐其实一直都不开心,母妃离开快一年了,姐姐最近更……就是、就是……”
小孩子还不太会说话,嘴上形容不来,只能干着急,一下又把眼泪折腾出来,朱祐樘赶紧轻轻帮他抹掉,“皇兄懂了,你别着急,皇兄有办法让姐姐开心,你要做的呢,也就只有一件,就是陪着弟弟还有你姐姐平安喜乐。”
他是从苦日子里熬出来的,不想身边的亲人再经受痛苦,所以尽他所能护住心里这些人,是他此生最重要的使命。
安慰完弟弟,朱祐樘让曦月留下来陪他,独自去寻凉亭的朱允杉,自己很忙,难免顾及不到向来坚强的妹妹,一个多月未见,似乎她又长大了不少。
“允杉。”
呼喊打破她的忧思,小姑娘回头,眉宇间的哀愁把她衬托的和自己一样年岁,恍然间以为到了该给她寻如意郎君的年纪。
“见过皇兄。”
允杉行礼,虽然不觉得生疏,但朱祐樘心里有块地方挺难受的。
“怎么不在里屋陪弟弟们过节?”
“方才四皇兄带着八弟过来,我见他们有话聊,就出来透透气,没注意时辰。”
朱祐樘点点头,思索该从何处解开她的心结,反倒是允杉先开口道:“皇兄,既然你来了,能请你允准妹妹一件事吗?”
“你说。”
“我想随弟弟们入学堂读书。”
听到这句话,朱祐樘不禁诧异,不过仔细想来也没什么,允杉本就是个有主见的姑娘,虽有教条的约束,但只要自己同意,百官也不会说什么。再者女子无才便是德,不过是束缚女子所提出的。
“好,皇兄准了。”
听到皇兄直接同意,朱允杉终于露出笑容,朱祐樘抓住她那一笑说道:“朕的皇妹终于笑了,公主一笑,不知外面多少小子惦记,朕也得留个心眼了。”
“皇兄说哪去了!”
属于小女子的娇嗔又在她身上出现,朱祐樘宠溺地揉揉她的小脑袋,兄妹俩相视一笑,笑里喜忧参半,都不必多说,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皇兄都不问我原因吗?”
“公主殿下肯定是觉得你皇兄太辛苦了,所以想发奋图强好日后为皇兄分担,对不对?”
“嗯……”
兄妹二人说说笑笑往屋里走,一直待到深夜,十一弟熬不住直打盹,朱祐樘也知道时辰有点晚了,赶紧让他们去休息,十一弟这才依依不舍送别皇兄。
皇上出了东宫,这消息很快递到一位皇子手上,朱祐杬听完后挥手让属下退下,他刻意等八弟离开才让人去打探消息。当时去东宫,允杉其实一直都没露面,他心里就有疑惑,这一探,果然,皇兄是在东宫的。而皇兄心里最在意,也是恭妃娘娘的孩子。
他不想八弟闹事所以支开,因为他知道皇兄心里对他们还是公允的,可……总有一个声音在叫嚣,在干扰自己的心神,他很苦恼,怕自己生出二心,又止不住自己往那方面想。
今日上元节,他也只能孤身陪着弟弟们,什么都得自己担负,突然很怀念母妃在的日子,虽然母妃对他很严苛,而且还步入歧途,终究是自己娘亲。
母妃,儿子什么时候能救你出来?
这上元节刚过,虽然宫里不过节,可太监们依旧忙得脚不沾地,他们是没资格过节的。不过,只要当上总管的位置,那就不一样了。
比如,现在的李广大公公,他只用管着乾清宫的杂事以及司设监,几句话吩咐下去,有的是下人去做。在房中逗逗鸟、养养花,清闲度日即可,可他还是不满足。
他时常出宫,宫外有着无数产业,兜兜转转看一圈,眼底还是不开心。直到郑旺带来消息,说是事情办妥了,他这才有了一丝笑容。
“记住,外面搞得多大都可以,消息决不能传入京城半分!”
皇上可是下旨废除传奉官,下面的人有心思想找个方便途径往上爬,自己有路子捞点油水便够了。若是被京城的人知道,可就得不偿失。
“大人放心,小的办事绝对稳妥!而且,一直都不是用您的名义。”
李广满意的点点头,眯着的缝瞄到郑旺身后一人,也是常见他跟着郑旺,倒不知是谁,便问了句:“你身后的是你徒弟?”
“正是,纪安他一直为小的做事,出了不少苦力。”
“没别的长处?”
李广问到这,郑旺着实想不起自己这徒弟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一时紧张怕人被赶走,好歹徒弟跟了他这么些年,感情还是有的。
“大人,我徒弟他、他虽然……”
“行了,紧张什么,瞧这出息!”李广那丝毫不把郑旺看在眼里的神色让郑旺把头埋得更低,纪安也跪了下来,“让你徒弟去学点东西,日后总有用处,本官不养废人。”
“是是是。”
郑旺纪安二人捏了一把汗退出房间,相视一眼,纪安似乎看出了师傅眼中的后悔,可也只能叹息,都是没有回头路的人。
转眼开春,年节的事忙完后,朱祐樘便着手重开经筵一事,他首先是把沈琼莲调到乾清宫前殿做御前侍奉。沈琼莲虽然已来乾清宫数次,可这一回到前殿着实紧张。
朱祐樘在一旁书架翻看前朝记录,先帝是把经筵搁置了,所以他并没有亲身经历过,在开设前他需要做个详细了解。
“沈学士有些出神了?”
朱祐樘眼睛还留在书上,话是对着沈琼莲说的,他早就注意到沈琼莲有些心不在焉。
被皇上指出,沈琼莲紧张地立刻下跪,道:“皇上恕罪!”
“没有怪你的意思,只希望沈学士不要拘谨,不然可就辜负了朕与皇后的期望。”
皇上的语气一向柔和,此时传过她的双耳,犹如春风,吹红她的脸。
“听皇后说,是你提出的重开经筵,既如此,你一定对此有所了解,说说自己的看法吧。”
有了皇上的鼓励,沈琼莲也不再畏缩,起身直言前朝经筵的利弊,言辞大胆。
“……历朝的经筵观其貌虽似阳春白雪的讲习,实则空有其表,经筵的初衷下官认为是正人主开广心思,虽是让帝王讲经论史,可臣子们的声音更为重要。”
一个人的才学总是有限的,虽然需要帝王起到引领学风的作用,但她更希望看到大臣们互相博弈,侃侃而谈。
“还有一点,前车之鉴,经筵是件苦差事,若君王稍有松弛,那这经筵不如不设。”
话毕,她直视皇上,眼神里的坚定以及质问丝毫不输男子,而朱祐樘与其对视,也忘了她女子的身份,相视到最后,突然一笑,言一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