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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六十九章 刘健这番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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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摇晃晃的马车让人躺的不舒服,马文升挣开疲惫的眼睛,感觉上眼皮好像有千斤重,而他怎么会昏倒就完全记不清了。
“这是……去哪?”
“回京”,陈准在一旁观察,见他只是面色有些不好,这才放心,“牟大人在外面驾车,说是这件事皇上已有定论,大人回去后便知道。”
回去?
这下马文升便重新记起,他是要彻查贪官的!
“不能回去,下车!我要下车!”
马文升挣扎起身,正好外面的马车经过一个坎,跳了一下,马大人直接滚了下来,陈准只将他扶稳,然后说道:“那群百姓已不肯同你回京,还有那个刺客熬不过刑法也死了,大人你还是收手吧。”
陈准说得轻描淡写,马文升却瞪圆了眼睛直视他,一时气血难调,马大人直接被他气吐血了。
“陈准!”马文升几乎快咬碎了牙吐出这两字,“是不是你故意下手把人杀了!是不是你,其实也和那些人勾结在一块!当初从南京调回,我就看到你手下的人从京郊回来,第二日便传出梁芳的死讯,我那时就怀疑你!”
东厂,在他们眼中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马文升现在只恨就因为他是皇上派来帮自己的就如此轻信他,如今自己中毒卧床,而陈准却好好的,真是大意了!
“大人,你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
陈准这副样子,看得马文升愈加愤怒,可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眼前又开始眩晕,身体实在不舒服忍着一口气自己爬回卧榻,背对着他,就这样一路被送回京城。
京城的第一场雪正好下完,沈琼莲从御花园经过,这是要给皇后送坐胎药。她这几日先陪在皇后身边,等到年后再正式调到乾清宫前殿,做御前侍奉。
周莹莹正巧来这御花园赏雪景,她远远便看见沈琼莲,一直到两人擦肩而过,她都盯着人看,可沈琼莲像没瞧见她。
“站住。”
沈琼莲倒也停下脚步,转身看这位周小姐,以前见过几面,像个贵家小姐,可就是这份肚量远远不够。
“阖宫上下,不论哪个宫女太监见着我都是客客气气行礼,你这才进宫,是不知道规矩吗?”
京城第一才女又如何,如今也只是个小小宫女,这些年在京城她也不知抢了自己多少风头,如今还是皇后的姐妹,越加看的不顺眼。皇后她招惹不起,这小门小户出来的,也敢在她面前横着走!
“周家小姐是吧?”沈琼莲微微一笑,周莹莹总觉得她在嘲笑自己,“你说到规矩,我进宫也有些时日,姑姑教了我规矩,可我从没听说,我一个皇上钦封的正五品御前侍奉要向一个无品级的贵女行礼。不知,周小姐遵的是哪儿的规矩?”
“你!放肆!”
沈琼莲俯俯身,只是她最基本的礼貌,“我还要给娘娘送坐胎药,就不陪小姐你玩了,告辞。”
沈琼莲随即转身,她会留下来多说几句也是让周莹莹知道,如今这后宫不是她们周家的。
周莹莹在雪地上站了许久,脚都冻凉了,也不知离开。心里的怒火烧的什么都不剩,她真的快忍不住了!
不过恶狠狠的眼神转眼间又有所收敛,在雪地里冷静后,突然想到方才沈琼莲说的话,心生一计,那一抹邪魅又回到了嘴角。该让这些人吃点教训,以为他们周家真的就日落西山了吗?
前面早朝,两件事轰动朝堂,一是百官为西北战事募捐,二是刘阁老即日启程前往哈密和谈。
对于刘吉的转变,清官表示不屑,而那些小人也不敢再和刘吉走近,昨日牟斌和何鼎可说了这募捐的主意就是刘阁老牵头的,今日早朝也印证了。刘吉此人不讲信用,说好的庇护,倒把他们先推出来了。
马文升则在第二日撑着病体入宫述职,朱祐樘看他这样也不好多说什么,随口嘱咐几句养好身子之类的话,便让他退下。
马大人即使没有这病体,这精神早不如当初追随皇上那般兴奋,帝王好像都一个德行。
他被太监搀扶着踏出乾清宫,外面有一人立在廊下,等他出来,转身对他一笑,“马大人近日辛苦了,皇上特令下官送大人出宫。”
刘健这番话三分真、七分假,谁不知道刘健是皇上的恩师,不过是给他学生善后,当个说客罢了。
对于马文升这牛脾气刘健也不介意,巴巴的上前,接过太监的位置,两人倒挺和谐往外走。
“我知大人也不是介意皇上重用王大人而轻视你,你肯定也明白在皇上心中,我们这些臣子都是一样重要,对不对?”
呵,他可没这么想,刘健这好话说的,还真是把所有人都夸得忠心耿耿。
“至于此次的弹劾事件,其实大人心里有数,皇上这么做完全合乎情理,并且比大人您的方法来的有效,只是您不认同皇上的方法,是不是?”
“皇上他就是糊涂!”马文升一口气吼出来,又有点喘,平复了一下才正常开口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皇上仁慈用的不是地方,我明白皇上的顾虑,但完全是可以解决的。不过是一时的人员空缺,如今又不是前朝,还怕寻不到人才?”
“马大人就真的以为皇上是个妇人之仁的帝王吗?”
两位老臣对视一眼,马文升片刻间有些心虚,其实皇上很有主见,该杀该除之人如继晓、万安,皇上都没心软,如今这些贪官就真的必须把人逼到绝路吗?
“马大人是否视皇上为明君?”
“那是自然。”
“既如此,马大人这头一遭办事就非要和您心中的明主相背,真的觉得皇上是你可尽忠之人?”
“……”
“如若马大人相信皇上,那就不存在今日之事,说到底,马大人其实您也不过尔尔。”
刘健突然松手,东华门就在眼前,他也要告辞了。
马文升被他那句不过尔尔气到了,大吼道:“刘希贤!”
“在。”
刘健悠然转身,笑脸相迎,和他这种人说话,就要戳他的痛处,让他的忠心把对皇上的埋怨给盖过去,这人也就能释然。
“大人放心吧,这是皇上给他们最后的一次机会,日后若再犯错,大人的折子尽管往内阁送,都会给大人一个满意的交代。”
刘健作揖告辞,他终于能松一口气,皇上刚刚登基,这时候处置大批官员,是会引起骚乱的。小错人人都会犯,给他们一个人情,这朝政才能安稳进行。整肃官员,还是要慢慢来。
牟斌回京后并未直接回宫,而是到马府附近转转,听闻手下人说道那个烧火短工被人悄无声息带走了,带走他的人似乎还是东厂的。
牟斌皱眉,难道是陈准发现了什么?
不过既然他把人带走了,那自己便不必插手,不过一个短工罢了。
至于那名短工,其实陈准也不知去向,原就不是他手下的人做的,那短工便是郑旺,被李广又抓到自己手里。
“我让你把人毒死,你倒自作主张,心里这算盘又打哪去了!”
李广坐在上方,一缕光打下来,照着他的半张脸,显得格外阴沉,吓得郑旺直哆嗦。
“小的,小的哪敢啊,只是……马大人好歹也是二品大员,若他死了,锦衣卫彻查,岂不是会牵连到大人。”
“你这哪是怕牵连我,分明是存了被发现的心思,好接触到牟斌吧?”
若不是他早出手把人抓来,此人定会凭他三寸不烂之舌往上爬,再把脏水泼在他头上,借此说服牟斌为之做事,一步步顶掉自己的位置。
“这才多久,野心就藏不住了?”李广走来蹲下身缓缓靠近他,突然抽刀断了他一根手指,叫喊声还未来得及出口,血已经溅满半张脸,“紫禁城里主子被下人反咬的数不胜数,就算来日我的位置保不住了,在那之前我也会杀了你这条狗。在此之前,留你命好好做事,犯一次错,断一根手指,十指断尽,你也就没价值了。”
郑旺不敢吼出声,把疼咽下肚,只能捂着手磕头,谢主子不杀之恩。李广收起匕首,弹了弹身上的灰尘,依旧风光踏出门,这件事他没捞到多少好处,也不急。他迟早摆脱这不合他身份的管事,成为一人之下。
朝堂的小波澜慢慢平息,底下的暗流暂且不理会,陈准一直在等皇上的传召,他此刻正坐在怀恩房间烤火,双目无神,倒有些可怜。
怀恩靠在床沿,默默观察他,最后以一笑打破寂静,“贤弟不会因为此事郁郁寡欢吧?”
陈准收回心思,摇摇头,可也没正面回答他,引得怀恩叹息一声。
“贤弟如今明白了,反倒不开心,为兄有些后悔,让皇上留你做事。”
别人庸庸碌碌时能秉持初心行事,如今朝代迎来曙光,反倒不能自处,是不是有些可悲。那时的他,只要做个无心之人,可如今皇上需要他有心,他能做到吗?
“如若不然,我请皇上免了你的职,让你回乡安养,如何?”
“万万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