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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六十八章 陈准挥了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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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史无前例的女学士,着实让在场的所有人吃了一惊,只有沈琼莲淡定自若磕头谢恩,那分处变不惊,令朱祐樘更添几分欣赏。
在角落的张鹤龄,除了一开始的惊讶,后面倒阴沉个脸,自己啥都没讨到,这沈家表姐真是好本事。
张鹤龄兴致昂昂的来,却扫兴而归,晚膳也没用。
外面的风雪越来越大,马文升一行依然骑马连夜赶到了乡镇上,当地衙门安排了住处,马文升迫不及待让县官明日便把附近的百姓都找来,所有人都冻得直哆嗦,他却兴奋异常,陈准更是不敢松懈,一人守在雪夜里,站了一夜。
清晨,推开门,银装素裹,陈准拍了拍身上的积雪,活动下筋骨,与马文升对视一眼,两人随即出发。而在百里之外的京城,牟斌与何鼎秘密从皇宫出来,一人向东、一人向西开始处理京城里的麻烦。
马文升到了县衙公堂,底下已经站了二三十位附近的乡民,都是听说来了位青天大老爷,能为他们做主这才连夜过来。
“你们说说如今你们过的都是怎样的生活?”
“大人,草民苦啊!……”
一壮汉直接跪下,开始哭诉这些年他被贪官压榨的事情,京城的大官们都在周遭买了许多亩地,而他们这些人只能寄人篱下,帮人种地,最后,能分到的口粮,寥寥无几,仅能糊口,多一口都没有。
马大人似乎听得十分痛心,整张脸揉在一块,显得分外吓人。
“陈准……你,你宣读一下那份犯事名单,给他们听听,是不是这些人。”
马文升撑在桌子上,陈准看他似乎有些不舒服,赶紧拿过名单,通读了一遍,百姓们七嘴八舌地都说是。
他把名单一合,“那好,你们即刻随我们进京,到了京城你们只要肯指证这些人,日后你们便能拥有更多的土地去供养家中老小。”
陈准转身扶起马文升,一行人准备离开县衙,刚踏出门口,一支利箭迎面而来,陈准下意识举剑弹开,那支暗箭射在县衙大门上,落在大伙眼里。以此为信号,门前落下数十名黑衣男子,而身后的老百姓们早就一片慌乱,各自寻找遮蔽躲藏,人挤人人撞人,被撞倒了还在爬,生怕下一刻,另一支暗箭射在自己脑袋上。
“大人,自己站稳了。”
陈准说完后直接松手,拔剑出鞘,划过雪地,上面便染着鲜红。而身后的马文升直接倒在地上,瞬间不省人事。
东厂的人团团护住马大人,前面的数十位刺客,仅靠陈准一人尽数绞杀,只余下一人,断了手脚,打碎了牙,留个活口。
当陈准以为无事,转身去看马文升,发现他已口吐白沫,只有进的气,吓得赶紧把人抱进县衙,扯着嗓子把大夫喊来,他的任务就是不能让马文升出事!决不能!
京城某高官的府邸,大人颤抖的手把字给签了,牟斌甚是满意的把手书收回,这是最后一位。他拂袖离开,而身后的大人,掩面哭泣,哭本就不属于他的财产。
临近傍晚,陈准这才从屋子里出来,几位大夫轮番看诊,确认马大人只是中毒,并不危及性命,只需调养几日,他这才放心。
可他想不通,自己与大人同寝同食,大人的饭菜都是经过东厂检查的,为何还会中毒?
他来不及深思,门外站着一批百姓,他们似乎有话要说,陈准与他们面面相觑,只能说道:“你们若有话要问,但说无妨。”
“请大人据实相告,我们上京伸冤,可有几分把握?”
其中一人问得小心翼翼,而这句话也正是所有人关心的,尤其在发生今日刺杀之事后,他们发现,原来他们的保护伞似乎也不牢靠。
陈准能猜到他们在想什么,这个答案他心里已然清楚,内阁中无人支持马大人,虽然皇上派他来保护马文升,可皇上的意思似乎也不是那么明确,他就是想不通为何皇上不支持马大人。
现在面对这群百姓,他是要说真话,还是假话?
当他动了这个念头,也就意识到皇上让他跟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这句真话假话吗?
“只有三成把握。”
他这话一出,底下人立刻炸锅,大家都说不去京城了,他们七嘴八舌,意思只有一个,如果为了看不见的好处可能会搭上自己的性命,那他们不干!
陈准挥了挥手,让手下带他们离开,他糟心得很。他也清楚,如今这群人去不去京城不重要了。或许,远在京城的那些人,已经把事情解决了。
而他,亦有些迷茫。
京城一辆马车缓缓走在街头,停在了当朝首辅,刘吉刘阁老的门前,首先下来的是一名青年,便是何鼎,而他搀扶的老人,自是怀恩。他手里拿了本金丝镶边,眼神示意何鼎去请示,刘府的人匆忙出来迎接,而刘吉刚刚从宫里出来,今天被萧敬一直纠缠,心情正郁闷,还要撑着笑脸来迎接怀恩。
“怀恩公公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啊,不知公公为何事大驾光临?”
“刘大人不必着急,咱们进去说。”
怀恩轻轻一笑,十分自然地踏入门槛,而刘吉倒有些局促,总觉得来者不善。
新茶奉上,怀恩也没去品,他眯着眼似睡似醒,刘吉低眉打量,看来传言不虚,怀恩这老头子熬不过今年冬天。
“大人有话直说吧,看大人精神不济,还是早些回去休息的好。”
刘吉把茶水放下,怀恩此时正好睁眼,那眼神虽然有些迷糊,可仍旧能看穿一个人,犹如垂危的老虎,你依然不敢在他面前放肆。
怀恩递上本子,慢条斯理说道:“您看看这份名单,如今您是内阁首辅,总要让您过目,这些可都是为了西北战事献了绵薄之力的。”
被怀恩一提,刘吉的手顿了一下,他看得仔细,这是份募捐名单,上面写着的三十八人,正是此次马文升弹劾之人,无一遗漏!而里面大部分,可都是与他关系密切的。
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竟无一人提前知会他?
“不知,公公是何意?”
刘吉把本子合上,小心问道,难道他知道了什么事?
怀恩依然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靠在椅背上,悠悠说道:“有些事马大人只能看到表面,难免做过头;身为同僚,我不想看到大家人心惶惶。如今这份名单递上去,这件事便到此为止,刘大人意下如何?”
原来只是打算为这件事收尾吗?那他刘吉巴不得如此,反正他一分未损。
“公公为大局考虑,刘某自愧不如,明日上朝定力鼎公公!”
刘吉拱手,头埋在袖子下,看不到他一时的表情,这家伙是又装糊涂了。
“此次募捐,虽然数目不少,但若要供给西北军事,怕还差一些。”
话毕,刘吉一抬头对上怀恩和善的笑容,非咬着自己不放干嘛。
“既然是为了西北军事,不如由本官做表率,在明日提出募捐,让京城的大小官员都有一次机会为朝廷效忠、为皇上分忧,如何?”
“既然大人都这么说了,若是要为皇上分忧,大人或许还有个更好的主意。”
刘吉眉宇有些抽搐,今晚这怀恩怕是要把他的老底掏空才罢休。
“大人也知,皇上是顶着压力保住了你的首辅之位,皇上看到了你的才华,可不代表其他人都能服气。说到底,你在朝堂中缺了件封人之口的功劳,只要你稍微动动你那灵活的嘴皮子,别人就再也挑不出错。”
“公公真真为本官考虑啊。”
刘吉皮笑肉不笑,可无奈他是皇上眼前的红人,自己拿他没辙,只能顺着他的话接。
“哈密叛乱久不平,皇上也是愁坏了身子,打算找人和谈,我以为,只有刘大人能担此重任。”
这确实是个立功的好机会,可一旦他接了,他就得远离朝堂前往哈密和谈,半年后再回来,这朝堂还有他的位置吗?可若不接,他又拿什么理由推辞,他是不怕言官弹劾,而这恰恰是堵言官那张嘴最好的石头。
“本官谢过公公提点,明日一同呈报皇上。”
所有事情达成,就是要给他来个措手不及,同时把好处和陷阱抛给他,让他心甘情愿跳进来,这是何鼎扶着怀恩离开时悟出来的。
“马大人他们如何了?”
“牟大人已去接他们,想必明日便能回京。”
怀恩又咳嗽了两声,他其实不该出门,身体吃不消的,何鼎想劝,总被他一句话堵回来:“反正时日所剩无几,不如掐着这点日子为皇上多做点事。”
这些话听来心酸,也让人动容,何鼎不敢拂师傅的意,只能祈求上苍,怜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