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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九百年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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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百年前,穷奇曾大闹过六界,不仅导致魔界大乱,还一度扰了花界清净。天界派出诸多法力高强的上神,耗时良久才将其捕获,而后又请来玄灵斗姆元君亲自封印。此次不知为何,穷奇竟会再现。
“穷奇复出作乱,父帝让我去魔界巡查,明日便走。此去必定经年,你待在天界无人授你修习之法也是耽误时间,不若你同我一道去。”
旭凤说,他明日要带我去魔界。
“可你的伤?”
他站起来,张手向我示道:“已经没事了。”
我还是不放心:“那燎原君去吗?多一个人总是好的。”
旭凤摇头:“燎原君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办。”
有什么事情比天帝的任务还重要?
“当初我涅槃重生,险遭一黑衣人暗杀,此事却让夜神蒙冤。燎原君一直在密切追查那黑衣人的下落,近日在洛湘府一带发现了些许踪迹。洛湘府是水神的府邸,水神遁世多年,久不理事。我实在想不出那黑衣人同他有什么联系,于是命燎原君接着去查,也势必要还兄长一个清白。”
来天界这么久,我亦有些耳闻。夜神虽为天帝长子,却是庶出,一直不容于天后跟前,独居在偏远清冷的璇玑宫中,只与长夜为伴。旭凤是天后嫡子,似乎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兄长格外上心,从不许旁人在言行上轻慢于夜神殿下。
我甚是好奇:“你同夜神的感情很好吗?”
他点头:“旭凤只有这么一位兄长,岂能不重手足之情。”
可是天后好像不喜欢夜神,我没敢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天家的经肯定就更难念了。天后厚此薄彼,想必也是爱子心切。都说可怜天下父母心,但天下又有多少父母真的明白子女的心?
忘川,相忘回首已成川。
“你做什么!”
我忘了,我还没有真身,碰不得这忘川魂水。
旭凤一脸铁青地扯住我的双手,将我从河边拉了回来。
修炼者修成正果皆有一劫,飞升为生劫,渡忘川为死劫。我愿一死,还最初父母生我一命。凉薄如斯,永不入轮回为人。
“公子和姑娘,可要摆渡?”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响起。
“正是,麻烦老人家了。”旭凤牵我上了渡船。
摆渡的老翁好意提醒:“公子站牢了,姑娘也站稳了,老夫这就开船咯。”
旭凤将我的手握了又握。
一叶扁舟摇晃,一川幽魂飘零。远处的天漆黑一片,冥火升空,绿光乍现。
“你不是想成魔吗?眼看就要到魔界了,这会子反倒一声不吭了。”
“凤凰,谢谢你。”
旭凤挑了眉,但笑不语。
我望了一眼他的手说:“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旭凤脸上渐渐泛起了桃花色,声音也柔了许多:“你同我客气什么?”
他将我的手握得十分的牢,我一时抽不回来。船身一晃,旭凤索性拉我一同坐下,依旧握住我的手道:“无凰,不要成魔。我们一起回去,我带你去见父帝母神。”
我要是再假装听不懂他的话,我都觉得我自己矫情了。
我摇头:“我不去。”
旭凤笑容尽失:“为什么?”
我很务实:“你是谁啊?天界的二殿下,火神,战神,还是天后的嫡子。我真的无心高攀,你松手,好不好?”
旭凤说:“不好!”
我与他拉拉扯扯地上了岸,他就是不肯放开手。
于是,我不顾颜面地喊了句:“非礼啊。”
旭凤一把捂住我的嘴,黑了一张脸靠过来。我敌不过他的力气,眼睁睁地望着他低头而来,轻轻一推。我只是在原地转了个圈,身上装束已经变成了灰扑扑的模样,长发为辫,用红线绑在了两边。抬眼一望,旭凤亦是一身黑衣,不似刚才天界的打扮了。
他威胁我:“这里是魔界,你若不想被妖魔抓了去,就老老实实地待在我身边。”
说完,他又伸出了手。
我立马将自己的双手藏到了身后。
旭凤拖着我,走在人来人往的魔界街市上。我虽然不怕丢人,但是我怕丢了性命。
一名个子矮小长相怪异的妖魔拦了我们的去路,拿了数条尾巴热情地在推销:“这位魔爷买条尾巴吧,都是新鲜货,装上准保叫人看不出真身。”
我伸了另一只手一摸,尾巴上还有温度。
旭凤望着我。
我好不容易从他手中挣脱出,一门心思地挑选起来。我没有真身,那就买条尾巴装一下吧。摸着一堆逼真的尾巴,我一时倒没了主意,不知要挑哪一个。
我问那妖魔:“有没有狐狸的尾巴?”
最好是像月下仙人的尾巴那样。
妖魔点点头,连声道:“有的,有的。”他果真从兜里掏出一条狐狸尾,“妖娘瞧瞧这一条如何?”
我接过尾巴,抱在手里,望了望旭凤。
他正准备掏钱付账,一双白皙修长的手伸了来,将银锭给了那妖魔:“我替这妖娘付了。”
我偏头望向来人的银灰长袍,意外地认出:“润玉仙?”
润玉和煦一笑:“无凰姑娘。”
旭凤更是意外,眼光在我与润玉之间转了一个来回,还是掏了银子来道:“我的人买东西,当然要我来付钱,怎么能劳烦夜神大殿?”
他笑着将银子放到妖魔的手里,顺便取回了润玉的银锭,还了回去。
润玉收起银锭,笑了又笑:“兄弟之间,何来劳烦?”
我站在他们两人之间,抱着狐狸尾陪笑。
旭凤时而聪明:“看来你们两个认得。”
我敷衍道:“见过,见过。”
润玉望了我两眼,笑叹:“没想到无凰姑娘竟然是火神二殿的人,正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我不作声,只听旭凤傻笑:“今日夜神大殿起了什么兴致,到魔界一游?”
润玉说:“你请命亲下魔界捉拿穷奇,我放心不下,前来助你一臂之力。”
旭凤心情很好,开起了玩笑:“穷奇凶猛异常,我可腾不出手来保护你。”
他们兄弟二人你来我往,润玉亦是笑容满面:“你放心吧,我不会拖你后腿的。”
“走吧。”
“走。”
是夜,我们三人宿在一间客栈里头,润玉与旭凤一直在房中商议捉拿穷奇的对策,我好酒好菜地吃完就溜了出来,在后院中看到了魇兽。它通体雪白,在夜色下格外显眼,上蹿下跳地正撒欢。我一招手,将它喊了过来。
魇兽乖巧地奔来,我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原来润玉仙也将你带来了。”
旭凤住的是套间,我牵了魇兽一同住在了里边。
第二日大早,我寻遍了整间客栈,都没寻到一根草来。我蹲在魇兽跟前犯了愁,这魔界天然无花无草。再一想,天界也没有真花真草,听说好像是天帝得罪了先花神,致使九重天上百花不开,草木不长。天帝无奈,只好用云彩幻化了花草树木,图个好看罢了。
我问魇兽:“那你是吃什么长大的?”
身后一声笑传来,润玉告诉我:“无凰姑娘有所不知,这魇兽只食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