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很烦的粽子精》南墙六六

10、第 10 章 破毡寻梦佛

　　林一看见一旁的孔强，小蝶他们都醒过来了，小蝶因为害怕打雷，哭闹着要离开这里，孔强帮她捂着耳朵，一边安抚她，一边担忧的看向赵光，只见赵光直直走过来了。
　　“孔强……”赵光摇摇头，面色苍白走到他面前，“这事不对啊。”
　　“哪里不对了？”孔强问。
　　“你父亲在还没来得及寄出的信里写着，当年风暴来的时候他的儿子根本没跑掉，被吹落下来的牌匾砸成了两截，而你父母被风暴锁在地窖里出不去，知道自己时日无几，就在那时给我写信拜托我给你收尸的！所以我十月收到的信，是伪造的信。”
　　孔强的脸色也发白，“你的意思是说我已经死了？”
　　赵光嘴唇颤抖着点点头，他狠下心道，“你到烛光下看看，你连影子都没有。”
　　这时孔强突然松开了捂着小蝶耳朵的手，身体开始剧烈颤抖起来，他指着赵光大叫一声，“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原来我已经死了！”突然之间，他整个人都瘫倒在了地上，化成了一摊血水，喷散出去，只留下了一套布衣衫。
　　在看那些逃难的百姓们，也像泄气的气球一般软了下去，一个个倒下来，成了血水，掉落在地上的，还有完好无损的干粮。
　　那小厮吓的爬到墙角，捂着耳朵大气不敢出，这所有的一切发生的如此之快，大家愣在原地了。
　　只有小蝶没有化成气散掉，她看着此情此景，也没有害怕，仿佛早就意料到这一天，只是幽怨的看着地上的那摊血水，“你们……何必提醒他呢？只要人还以为自己活着，便能撑着意念活下去，我好不容易把他留在身边，现在……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她用手抹去眼角的泪，转身变成一只黑猫，无声无息，跳进黑暗中。
　　他们听见庙堂外猛烈的敲门声，不见回应，那外面的人便踹门进来，一看，是傍晚所见的白衣女人，仔细一看拿着浮尘，喝倒，“那猫妖呢？”
　　她身后那几个女弟子摆着手中的罗盘，“师傅，它往东南方向逃了。”
　　“你们这几个人命真大，竟然没死在猫妖手下。”其中一个女弟子吃惊道。
　　另一个女弟子手中的罗盘开始疯狂的摆动，她道，“师傅，这里也有妖。”
　　那白衣女人冷若冰霜的眼刀杀了过来，仿佛射线一样，一一朝着他们看了过去，林一的脚开始颤抖了，他下意识看向宋云逝，宋云逝站在那一动不动，并不慌张，过了一会儿，那女弟子喃喃自语，“咦，是我看错了吗？指针又指向北边了。”
　　“定是那猫妖的花样，我们走。”白衣女道人恶狠狠的说，拂衣而去。
　　宋云逝轻轻松开了捻成咒势的手，转身坐下又开始闭目打座。
　　远处的乌云笼罩着黑暗，只有闪电才划出一线亮光，扫去那昏暗的沉闷。
　　林一千里传音问向那铁门，“喂，铁门，大家都回去了吗？”
　　铁门先是猛咳一声，然后开心的说道，“诶，小粽，你现在在哪？怎么一直不见你的消息，大家都回来了。”
　　林一沉默了一下，“我今晚怕是回不去了。”
　　“你怎么了？听上去心情不太好。”铁门听出来林一的惆怅，“你不是很想去外面吗？”
　　“是啊，我也不知道，”林一挠挠头。
　　“第一天，或多或少有不适应吧，毕竟人类的习惯有点不可思议，跟他们相处，要费点心思呢。”铁门感同身受，设身处地的推测道。
　　“也许吧，晚安。”
　　“晚安是什么？”
　　“就是希望你做个好梦，表达一种爱。”
　　“哦～”铁门喜欢这种说法，虽然他从来没做过梦，感觉小粽的思想每次都让他耳目一新，于是他也兴高采烈的回到，“晚安，小粽！”
　　想来是久做粽子的缘故，林一竟然同情起那猫妖了。果然我也变成妖了，林一这样想着，他拾起孔强生前的衣服，还有小蝶变猫后留下的衣物，看着那佛祖掉下来的放在墙角的一根手指，觉得很像把铁揪，于是毫无愧意的拿过来，绕到寺庙的后院，冒着大雨，开始挖一个衣冠冢，赵光那些商人冒着雨去寻孔家一家人的尸首去了，林一觉得死掉的还要算小蝶一个，但是他们不认同，寂静的大雨里他一人把那土一层层推开，把两人的衣物放进去，用双脚踏平细软的土壤。
　　“真是奇事。”蓦然背后一个声音道。
　　林一吓了一跳，“大哥，你怎么无声无息的。”
　　宋云逝抱着手臂，安静的看着他，仿佛自言自语，“墓里的小妖，竟然还会帮别人造墓，还是说，偏偏是他墓里的妖与别处不同呢。”
　　林一琢磨着他这话里的意思，雨如万条银丝从天上飘下来，宋云逝站立着的前面的屋檐落下一排排水滴。
　　“喂，我说个猜想啊。”完工的林一拍拍手，透过如屏障的急雨看着宋云逝，“按理说你道术精湛，肯定颇有名气，那今日的白衣女道人也似大宗门族出来的，按理说，你们应该相互认识才对。”
　　宋云逝似乎很感兴趣，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可是我今天问了一路，都没有人听说过你这一号人，你也不像是行事低调者……”
　　“所以，你的意思是……”
　　“有没有可能人死而不自知，就凭一口妄念活在人世间，等到他这妄念没了，也就似那水中月，镜中花，烟消云散了。——”
　　我猜，或者你根本不属于这个朝代，或许你已经死了，或许你跟我一样是穿越过来的吧，这些话咽在嘴里，林一转念一想，猜测到，“我守的墓，是你自己的墓吧？”
　　这话脱口而出，连林一自己也吓了一跳，但联系先前发生的种种事，包括此人在墓中来去自如的诡异行踪，不知何时腾起，又不知何时灭掉的鬼火，正表现了此人对墓穴的掌控，再加上血尸当初告诉他墓主人法力通天，不可一世的魔头形象，林一觉得这个猜测不无道理但他丝毫没有把握，想着就算错了，也能试探一下宋云逝的态度。
　　哪知那宋云逝一愣，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林一觉得这个笑十分有魔头的气质啊，更加深他的怀疑，只见他侧身掀起寺院颗颗用粗木串起的帘子，然后扭头对林一说，“进来吧。”
　　林一亦步亦趋的跟了过去，“大哥，你就跟我说实话有什么关系，我们都是一个战线的，我又不会卖了你，况且自己假借一个墓死了，同时又另借躯壳活在时间中，岂不逍遥快活，我们小的都理解的。”
　　“逍遥快活么？”宋云逝沉吟，又是一声轻笑，“死就能一了百了，逍遥快活？”
　　“不然呢？”林一疑惑道。
　　“欠债还债，死也不能一笔勾销。”宋云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