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很烦的粽子精》南墙六六

11、第 11 章 交易容易交

　　早晨，一只雀儿兀地落在屋檐下，不肯走，林一抬头看他时，它正在啄自己的毛。
　　“走了走了，你看啥呢？”吴元宝将一大袋行李扛在肩上，“过来帮我提东西！”
　　昨晚这件蹊跷的事发生后，商帮的一伙人果真在孔府的地窖里发现了早就化成尸骨相拥的夫妻俩，还有在院子里被砸断了腰的孔强，替他们埋了尸骨。
　　林一接过吴元宝手中的包袱，看向另一边，一些人找到了刚进城时一直绑在驿站的马，宋云逝正悠哉的喂马吃着草。
　　“他为什么不用提东西？”林一有点郁闷的问。
　　“你没看到他脚不好吗？拿着拐杖看不出来什么，没拿的时候很明显。”吴元宝悄声说。
　　过了山又是一座城，这个城市河流众多，岸边教坊林立，行人如织，林一一览祖国大好河山，顿觉神清气爽。
　　他们在城东的渡口下了船，便彼此告别了，因为商贩们已经到了目的地，等到晚上集市开市，便能将货品倾销出去，这一趟也着实不容易。
　　天高云淡，他扭头见两人在渡口抱拳别离，岸上还有书生与歌姬折柳，风声过，喧嚣涌入耳。
　　从酒肆出来的醉醺醺的小鬼，摇摇晃晃的提着酒壶咯咯笑着，迎面撞到了宋云逝，宋云逝重心不稳，稍稍往后撑住了拱桥朱红的栏杆，酒鬼推搡了他一把，他手劲一松，拐杖就顺着桥面滚落了出去，桥上行人繁多，络绎不绝，他呆望着滚到远处不见的拐杖，那酒鬼骂骂咧咧的擦身而过。
　　桥上的石板还湿润，从岸边吹来的风把层层叠叠的碎花铺散了一池清水，又吹散了歌女的靡靡之音。从桥的下方走上来一个人，弯腰将拐杖拾起，走向他，送还给他，“原来你脚真的不好。”林一道，他刚刚一瞥，就看见已经分别了的宋云逝一动不动站在桥头，那气质，可以称作白衣如斯，遗世独立——没有拐杖，独自立在那。
　　宋云逝一愣，他的脑海突然想起过去日子里衰杨叶尽，霜风不休的景象，有一人倚在枯树下，宽衣舒袍，放浪形骸的饮酒，昏黄浩渺的天色里，忽而疾风骤雨，落了个大彻底，那人似醉似醒，纵声高歌，放声笑着。
　　不远处的丛中躲着的刺客拉满了手中的弓。
　　宋云逝那时也站在桥头，踱步走下桥，将伞递给了他，那人醉眼惺忪，没有伸手接去，于是他便将伞撑开，给那人躲雨。
　　他往旁边一看，刺客会了他的意，悄悄退下。
　　他一直站到雨停，春水生起，云间偶泄微光。
　　凉风吹散酒气，身边的人眼神难得一丝清醒，他盯着湖面平静的雨水，对身后的宋云逝道，“这次算我欠你的，以后会还给你。”
　　林一站着等他对自己道谢呢，结果就看宋云逝愣楞立着，想到他有可能离了拐杖脑子也停了，林一大度的耸肩，便转身离开。
　　“陆离。”宋云逝在背后喊道。
　　林一一回头，便看到宋云逝那往常波澜不惊的瞳孔内，按耐不住流出万千的光来。
　　“陆离。”宋云逝又喊了一声，眼底藏着什么，粲然若星辰。
　　“哎，怪可怜的，脑子真的不好使了。”林一同情的停下脚步，“你有考虑过治你这个病吗？”林一想，如果在科技发达的现代，好像有一定的治愈概率。
　　陆离……听着有点耳熟……林一暂且不管这是什么意思，因为宋云逝眼神一黯，然后整个人又变得云淡风轻，只见他一撇嘴唇，笑道，“是我认错人了，抱歉。”
　　“无妨无妨。”林一也堆起假笑，“说明咱们有缘分呐，不过，大哥，你刚刚那一下好文艺，我都有点点肉麻。”
　　“对了……”宋云逝的拐杖轻轻敲击着地面，走在前面，林一背后紧跟着，等着他赐教，“你好像不太喜欢呆墓地里。”
　　“没错没错，”林一拼命点头，“我是比较喜欢光明的。”
　　“我可以帮你。”
　　林一屏住了呼吸，他试探的问，“怎么帮？”
　　“同时你也要帮我。”宋云逝径直说道。
　　“帮你什么？”
　　“你同我做个交易，如何？”
　　“大哥……如果你再这样自说自话，我感觉别说交易了，交流都难。”林一坦诚道。
　　“一时说不清，但我可以让你变成正常的状态，不用再绑着这些绷带了。”宋云逝在一家酒肆门口停住脚步，他眼眸一转，看着银色绣球一般在房檐上摇摆的风铃，道，“你看那是什么？”
　　微风中，圆圆的风铃不停的转动，太阳折射在每一个角度，形成不同的花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