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料一旅倾城》朔风不闻子规啼

8、第八章

　　这是一段监控视频，时间是昨天晚上七点，地点是别墅花园内墙下，人物是背墙站着的白警官和龙跃尘。
　　“你不回去？”问话的是白警官。
　　“回去也睡不着，还不如不回。你呢？也打算在这儿守一夜吗？”
　　“对。医院里已经守了三个昼夜，再多一个也无妨。”
　　“真是不愧是警中楷模。”龙跃尘赞道，“等事情结束，我一定代表公司送你一面锦旗！”
　　“这倒不必了。于公于私，我都应该在这起案件上拼尽全力。”
　　“于私是怎么回事？你是边小千的粉丝吗？”
　　“算是吧。如果不是因为小千，我不可能成为一个警察。”
　　龙跃尘轻声笑道：“有趣。不如这样，我们来分享和小千相识的故事吧？都是被忘掉的人，比比谁更惨怎么样？”
　　“你先说。”
　　“这个故事可能全香港都知道，但还有不少细节不可不提。我就从头开始讲起了。”
　　“请讲。”
　　“话说十二年前那场奥运会，国乒一如既往包揽了所有金牌。回大陆前照例会在香港停留几天，办些趣味活动来宣传乒乓球。那年我十五岁，没有在奥运会上场，却也刚拿下去年世青赛的男单冠军，加上人比较帅气，又是总教练的儿子，所以关注度也不低。于是就有了和香港乒乓球美少女边小千的友谊赛。我当时根本没把比赛当回事。上场前我爸还叫我让着女孩子一点，结果上场后被狂虐打了个4比0。后来才听我爸说，边小千也是他见过的球路最诡异的人。具体有多诡异，我把录像找出来给你分析分析。”
　　“直接讲重点吧。”
　　“重点来了，我爸去找张阿姨打听边小千的情况，得到的结果是，她不是张阿姨的学生！事情是这样，张阿姨有个学生，我们叫她小A吧。小A和边小千在同一所高中念书。一天中午午休时间，小A在走廊对着活动室的木门击球，门突然一下打开，边小千走出来恶狠狠地说：‘同学，你吵到我睡午觉了。’小A针锋相对，说：‘这里是活动室，不是休息室。’”
　　“那个小A为什么不能到其他地方去练球？”
　　“我不知道。可能是喜欢那扇门的声音吧。总之，两个人起了争执。边小千说：‘一直练这种角度的球还不如早点洗洗睡。’小A说：‘你有什么资格教我打乒乓球？你知道我师父是谁吗？有本事打嘴仗，有没有本事正经地比一场啊？’”
　　“结果她也被虐了？”
　　“是啊。小A被虐之后，找张阿姨分析对手，张阿姨才知道边小千这个人的存在。因为爱才，她一直希望边小千能加入国家队，这才安排了那场友谊赛。她说她没想到边小千会这么不留情面，真不是故意整我的，后来还送了我不少好吃的好玩的，说希望我能原谅她。当然，礼物我是都收下了，毕竟不能浪费张阿姨疼我的一片心嘛。但其实在心里，我一点也不怨她，相反我还很感谢她安排这场友谊赛。多亏了这次失利，我才发现我原来的生活是多么的单调，而世界上还竟会有边小千这样有意思的人。我在退役之后没有像其他运动员那样感到那么大的心理落差，也是多亏提早发现了这一点。后来边小千拉我入股她新成立的公司，我当时还没有现在的分析能力，只是单纯地相信她那样执着的人一定会成功。”龙跃尘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如果她没有失忆，我还愿意一直相信下去。”
　　白警官叹了一口气：“讲完了？”
　　“讲完了。该你了。”
　　“我认识小千是在念幼稚园的最后一年。她突然转到班上来，成了唯一晚上也住在幼稚园里的人。她那时候很喜欢写程序，对着黑色的窗口一坐就是几个小时。我那时候很瘦小，是被其他人排斥的对象，在自由活动的时候只能待在教室玩手机。我们没怎么说过话，但我在心里一直把她当作同类。
　　有一次，幼稚园组织大家为穷人捐衣服，边小千捐了一大摞全新的衣服。那天自由活动时间，三个女生来找她的茬，把那些衣服往她头上套。我实在看不下去，就对她们说再欺负人我就告诉老师。三个女生跑了。我帮她把衣服从头上拿掉，和她说下次再有人欺负你，我帮你告诉老师。
　　没想到的是，第二天小千在课堂上说她要把她的玩具分给大家。而那个分玩具的人，只能是我。没过多久边小千就转学了。临走前她对我说‘你一定能成为正义的化身’，还给了我一个拥抱。很平淡的故事。不过如果不是遇到她，我可能只能在游戏中找存在感，不可能决定当一名警察。”
　　“怎么会这样？”龙跃尘一脸忧伤地说，“你认识她不到一年，她主动抱了你。我认识她十二年，她连手都没让我牵过！”

　　这句话把屏幕前的边妍雷得眉毛抽搐。
　　小助手问道：“看完之后最大的感想是什么？”
　　“最大的感想是，龙跃尘不讲股票原理的时候，还蛮逗的。”
　　“还有呢？”
　　“他有点喜欢……我。”
　　“有人来了。”小助手说着，关掉了录像。
　　下一秒，边妍就看见了楼下的白警官和龙跃尘。
　　龙跃尘气得快炸毛了：“为什么连个招呼都不打就一个人回家了？”
　　边妍笑着说：“看到你们都睡得很熟，不忍心叫醒。”
　　“那你就忍心让我们一直睡在医院走廊上？我的脖子已经疼得快断了。”
　　白韧瞪了龙跃尘一眼说：“不要怪小千了，你也有错。说好了轮流醒着守门的，如果不是你在那一班睡着了……”
　　“那又怎样？”龙跃尘恶狠狠地说，也瞪着白韧。
　　边妍无奈地说：“你们两不要再比谁的眼睛大了。我刚刚想起了一些东西。”
　　白、龙二人瞬时转头望向她，异口同声地问：“想起了什么？”
　　“我想起了一个女人。我有预感，只要找到了她，我就能恢复记忆。”边妍诚恳地看向两人，说，“请你们一定要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