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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鬼城雾绕,毒人药人(二) 打架作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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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离扭头,神色不变,但瞳孔猛地一缩,打翻了手边水杯,那被渐上水的花蛇抖动了一下,扭动爬缠地环绕到她手腕之上。
“哪一个牢?”江离问道。
“四号,毒人最多的那处。”
江离立刻起身,从桌上随手拿了块哨笛,面色凝重地向外走。刚推门,她就一吹哨笛,凄厉声刺破瘴气,直直射向远处的地下牢笼。
这声长笛声一出,正让看守的侍卫瑟瑟发抖的凶残毒人一顿,他们扒拉着牢门的双手也顿住片刻。但下一刻,就用更大的力道拍打起铁质牢门来。
不出片刻,牢门就被砸出了一道明显凹陷。
在地牢里盘坐的正清源听到笛声,猛地一抬头,就见四周那些形状凶残的毒人都抱着头蹲下来,目露痛苦。
控兽术……?
但这些也算得上是活生生的人啊,为何能被控兽术给控住?
而且这笛声突兀响起,难道是出现什么问题了?
前段时间,他徒步走进冕蛊域,沿着破败荒凉的城镇向前探索。意料之中并未发现人烟,甚至酒店客栈那些惨死的人,也都变成了荒尸枯骨。一群群的黑蚂蚁、大老鼠成群结队、呼儿唤女,殷切地同他打着招呼。
这地方怎么会有人呢?
正清源正想着,就听到不远处的脚步声和人语声。他刚想躲起来,就被人发现了。并不刺耳、甚至还算得了悦耳动听的哨笛声下,数不胜数的毒虫走蛇从四面八方向他袭来,要不是师姐的防虫药在,他埋都能被活埋死。
如若不是在鬼城毒物众多之处,亦或是同那女子单打独斗,他都有绝对信心能拿下那主仆三人。可是处于别人的地盘上,一手控兽术召来成千上万帮手的情况下,正清源只能无奈投降。
正清源十分恭顺地将武器献上,态度乖巧地让江离觉得这俘虏有点太识相了。
但当她看到那两柄长剑时,脸色倏地一变,口下哨笛差点破音。
年纪在五十岁以上的江湖中人,绝对听说过双剑名号,甚至亲眼目睹过其风采。而在二十多岁这一辈,多多少少也听长辈们谈过这二人,从别人口中听过先人的传奇往事。
这两把长剑的形状样貌,江离更是在图纸上瞧见过。
应当不会认错。
这世上还没人会有那闲心仿造两柄绝世之剑来。
仿出来干什么?背在背上招摇撞骗么?
武功不够,自不量力的话,那还不被人砍了杀了。
要知道,这正凌夫妇当年也是树敌不少,却无人敢赶着前去送命,可见实力之强横。想要挂着名头冒充,谁能有那副好身手能背的动双剑的名号?
笛声仍旧,不知疲倦地演奏着,可惜听笛者都是群不解风情的毒人。他们垂着手,衣衫破败,双目呆滞,嘴边似乎还流着哈达子,喉咙里破碎的咆哮声不似活人,更像野兽。
正清源坐在牢中,眉头微蹙。
他隔壁房间里就是四五个来回晃悠,鬼影般垂首徘徊的毒人。此时一个个的都蹲地不起,有一两个缓过劲来后,扒拉着铁栏杆,把头挤到缝隙里,大声嘶吼,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正清源拿起一根木筷子,戳了戳快凑到他身边的毒人的脸,面上一派淡然:“劳驾,这位老兄,我这是独间,不再收人的。你就算想挤过来也没用。”
那毒人被他一筷子戳的,倒地抽搐了一两下,许是晕过去了。
正清源站起身,在萦绕耳畔回音绕梁的哨笛声里,拿着筷子微微敲了一两下铁栏杆,咔擦一声,木筷断的同时,铁栏杆也应声断成两截。
然后,穿着一身粗布衣衫、眉目清淡如隐士般的青年,跨过栏杆,往屋外而去。
他修得并非正道功法,也非内力暗气,那姑娘命人给他的饭菜里有化铁散,对他来说无丁点儿影响。
青年推开牢门,从狭窄逼仄的甬道上沿着台阶一路向上,隐隐约约间,他身上仿佛笼了层淡淡的白光,一如被遮住的月光般皎洁透亮。
刚一到地面,就看到不远处的另一个地下入口处,一个浑身青紫的毒人扑了出来,咬上看守侍卫的脖颈。凄厉的惨叫和挣扎的打斗声之后,那个侍卫浑身一片惨状,血肉模糊,已看不出原本模样。
另一个侍卫仿佛呆住了,拿着武器的手打着颤,在黑夜里抖成了筛子,避也不知避。
正清源随意一跺脚,勾起一块黑色石块,向那边踢去——他没敢用手,这边东西都邪门的很,处处沾毒。
石头仿佛长了眼朝着那毒人脑袋上踢去,毒人的太阳穴都被砸出一个血坑。他晃悠了一两下,终于还是扑通一声到底了,向前伸的爪子划过侍卫衣衫,发出“撕拉”一声。
侍卫咽了口唾沫,腿已经软的不行,下一刻就跌坐在地,大口喘气。
喘了会他才敢抬起头,目光里一个黑色粗布杉的青年,站在不远处,眼神凝重地朝他身后望去。
侍卫颤颤巍巍地扭过头,只见一只只狰狞的毒人正步履蹒跚地涌出,他被吓得立刻发出一声凄厉长叫——
“啊!!!!”
下一刻,他被人提起了衣领,悬在半空向外撤去。
“别、别别杀我……”那个侍卫紧闭着眼,不知是在祷告还是求饶。
等了半晌,却发现自己被轻轻一丢抛在了地上,这力道极为轻缓,他摔在地上都不觉疼痛。
侍卫这才敢张开眼。
黑雾里,那青年对他颔首道:“这边比较隐蔽,你先藏好,不发出声,他们找不过来的。”
侍卫眯着眼打量了番,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个青年是前不久江宗主押来的人。
这人是否可信?
侍卫有些怀疑,但触及到青年诚挚安抚的目光时,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啊……啊,好。”
这若干牢笼其实大部分离得较远,分散在冕蛊域各处,一共有七个。
第四个同第三个紧挨着,他恰好被关入了毒人较少的三号底下牢中,而四号……
正清源吸了口凉气,瞧这阵势,近百了。
武器又不在身边,他手无寸铁,当真……
于是正清源果断走到了侍卫身边,提起他衣领道:“不好意思,预估错误。我带你走吧,这边应该再没活人了吧?”
“啊啊??没了,没了,守三四位的共有十五人,除了我是刚解手回来,其余一直守在这里的人,都死了。”那侍卫稍微缓了点,说话不再那么结巴了。
正清源提着一个壮年男性也丝毫不费力,脚步轻盈,跨过黑色土地,向江离驻扎的地方奔去。
他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毒人大军,目光如死鱼,动作胜僵尸,但力足气大,所过之处草木不生——虽然鬼城里也没什么草木,但那光秃秃的大树却被他们那钢铁般身躯给撞了个半折。
一路上,本耀武扬威的毒物们避之不及,一瞬间就不晓得跑到哪个旮旯里躲着去了。
动物们的感官,往往要比人敏锐。
远远的,正清源就望见了一个绛紫色的身影,不休不止的笛声正从哨笛里传出,响彻长夜。
这笛声渐近,对毒人的控制威慑也越大,不少毒人蹒跚的步子慢了下来,吞吞吐吐地抬头看向江离,似是恐惧,又似仇恨。那近百道目光近乎凝为实质,直勾勾地向吹笛之人盯过来。
江离面色不变,甚至在看到飞奔而来、手里还拎着个人的正清源时,眼皮都没抬下,自顾自吹着自己的哨笛。
正清源奔至她身侧,将那一路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觉天旋地转的侍卫往旁边一丢,然后抓住江离手腕,道:“都这样了你还在吹笛子?当自个儿在龙曜听小曲附庸风雅呢?这笛声对这群怪……呃,毒人效果不大,别吹了,快走吧。”
那个侍卫看到江离,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嗷呜了一声:“……江宗主!!!”
江离懒得理正清源,一甩他手,单手握笛,一口长调破笛而出,刺耳又凄厉——
刷的一下,那群毒人脚步齐齐停住,紧接着抱头痛喊,以头抢地者有之,转而攻击同伴者不乏。本来协调统一的毒人大军刹时乱了阵脚,如被泼了冷水的沸油锅,躁动不安起来。
三次这样的长调之后,毒人终于一个个成排倒下,扑通一声趴地不起。
江离抬手抹了一把低落到下颚的冷汗,冷声对周围紧跟上来的下属们道:“速度带回四号笼,抓紧时间修补!阵亡兵卒焚尸处理,注意别被爪牙所伤。”
“是,宗主。”底下的人齐齐道,看见那些还在挣扎的毒人,有些发憷。
最后还是碧落率先一步上前,提起一个毒人,呵道:“还不快动手,一会压制效果过去了,看你们怎么办。”
底下的人这才慌慌张张上前出力。
这时,江离才得以喘口气。
她缓缓转过身,负手而语:“公子,你怎在这?”
正清源被甩开手,也不觉尴尬,立如松竹,道:“我听到有异动,就出牢门看了下。”
江离:“……”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正清源一番,奇道:“公子内力尚在?”
“不在。”正清源正了正自己有些歪斜的领襟,道,“我本就无内力。”
江离惊了,上前一步,将正清源从头到尾仔细瞧了一遍,奇道:“公子并无内力,又哪里来的这么俊的武功呢?”
正清源身姿笔挺,也不打算隐瞒,只淡淡地说道:“明月心法。”
江离正准备回走的身形一震,扭过头来不敢置信地望着他,问道:“瞧公子这年纪,你和正凌前辈,以及原非谷前辈,是和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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