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古懿旧园，秋祭大典（二） 身负双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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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承对着不动声色的周帝，心中也急。这个铁血帝王实在是太过于沉得住气了，不是他能招架的住的。
最终，也不知赵承同意了什么条件，或是谈了什么协约，周帝才放了赵承回来。南唐国主堪堪赶上了古懿园大祭。
对此，顾握瑜全程并未插手，就连见到赵承回国之后，也就轻笑声，摇了摇头。
当年尚且年轻的礼部侍郎顾握瑜，在不足二十五的年纪里，就能被朝中老臣叹句“城府颇深，老道狠辣，不似弱冠之年”。如今年逾四十的顾丞相，只要他不愿，恐怕没有任何一人能看出他所思所想。
大祭当天，晴空万里，碧蓝如洗。秋日里的风自古懿园中横贯而过，园中木叶不经意间点染了几点黄。
赵承朝服冠冕，举止庄重，在古懿园行了整整七天的祭天之礼。
期间，赵承一直不敢看顾握瑜——他对自己这个老师敬畏有加，就算从顾握瑜脸面上看不出丝毫端倪，赵承也害怕顾握瑜心中对自己失望透顶。
可是不管他怎么看，顾握瑜态度依旧，不亲不疏，赵承满头雾水，又没那胆量去问。
在秋祭期间，临安家家户户都夜放河灯、食新米，感恩今岁上天垂怜，也祈求来年五谷丰登。
古懿园秋祭结束后，将有次园中晚宴，宴请的是朝中百官，甚至一些学子也能有幸前往——南唐太重文了，书生颇受人尊崇。
这日，凤栖亭正同秦长歌用着膳，突然开口道：“明日古懿园晚宴，席间有戏曲助兴，你可想去一试？”
秦长歌被凤栖亭这么一出搞得筷子都差点惊掉。这位师父是不是对她的评价过高了？这席间助兴的戏曲又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上，整个长恨院估计也就凤栖亭会被邀请，难不成她还想把独一无二的这个名额给自己？
“我？”秦长歌还是拒绝道，“我就算了师父，我这才刚拜师两个月，您这是赶鸭子上架呢。”
万一在那晚宴上，碰到有几分手腕的熟人，一好奇查她身份，岂不尴尬？
凤栖亭眼滴溜滴溜转着，丝毫看不出已是五六十岁的人，她道：“我这是推陈出新。你就算顶替我上去也没人敢说什么，单论唱腔，你不比我差。那些文武百官也没多少真懂戏，动作上的欠缺他们根本瞧不出来，你大可放心前去。”
秦长歌：“……”不，她不合适去，真的。
古懿园大祭虽说没佳盛十年一次的十五大祭来得隆重，但别国来凑热闹的肯定也不少，少不得那些无所事事的王公贵族。
要是碰到熟人……那是真的尴尬。
所以，师父，您就别再撺掇我了……
秦长歌脸上是明摆着的抗拒，凤栖亭不好再开口劝——她本身也不是那种强硬的师父——只说：“那也成，的确还早了点。明晚我要去唱戏，你跟着我一块去瞧瞧吧。”
秦长歌听话地点点头。这倒还行，作为一个不打眼的小徒弟跟在身边，也不会被注意到。
……
正清源这个名字，是他死去的父亲早早替他定下的。
那时候藏剑阁初起，来往剑客同南唐喜好藏剑的文人相谈甚欢；冕蛊域方现，一些江湖怪客在瘴气横生的西楚冕蛊域探前朝旧陵；就连现在亦正亦邪的药王谷那时也是悬壶济世、妙手回春。
当时的江湖义气，要比现在重得多。如今一些大局成型，江湖中人同朝中势力也有千丝万缕的瓜葛，或染上家国之恨，或沾了名利世俗，倒显得没那么纯粹了。
就拿藏剑阁打比，在临安之中，也在南唐朝廷的眼皮子底下，翻不出丁点儿波浪。
正清源的父亲，当时也是一个行走江湖的剑客，为人重情重义，认识了他母亲后一道行侠仗义，成了一对令人羡艳的神仙眷侣。
一人执白虹，一人使紫阳，江湖上下对这二人是交口称赞，二人几乎成了一个传奇。
可惜，有的传奇陨落得总是太过突然——二十一年前，正凌同原非谷夫妇二人在大周一处庄子里被大火烧死，只留下两把完好无整的长剑留在焦尸旁边。
世人皆叹可惜，双剑之道之义再无传人。
只有赵处之当时偷偷地来将这两把剑收了回去，带尚且在襁褓之中的小婴儿上了苍岚山——两位挚友死前一月时托他照顾的儿子。
名字也早就定下了，正清源。
正本清源。
这十几年，正清源在苍岚山是最根正苗红的一个，根正苗红到其余九个人怀疑血脉这种东西是不是真的确有其事。
下山之后，身负双剑的正清源也同昔年父母一般，为着一个“义”字，执着而倔强。
鬼城，冕蛊域。
西楚瘴气重，阴沟里生的那些蛇蝎爬虫也多，冕蛊域更是毒物横行的送命窝。
弥漫的沼气里，一个布衫青年缓步而来，仔细一看就能发现他足底轻飘飘地在地上点着，都没怎么挨到那沉黑的地和地上四处横溢的液体。
他背后背着两柄长剑，一把紫鞘，稍短，另一把黑身，略长。
青年目光清澈，仿佛万事不在眼底，尘埃不入内心。
突然，他不知听到了什么，反手拔剑，往身后一掷。破空之声唰地响起，白虹钉入了他身边的一个小土坡上，剑柄犹在巍巍颤抖。
雪白的剑刃下，一只庞大的蜘蛛正在抽搐挣扎，浓黑的汁液从刺入处溢出，滴落在黑色土地上，不出片刻就滋啦啦地冒起白烟。而那白虹之剑，却毫发无损，连溅在上面的液体也缓缓滑落，剑刃仍旧一片雪白。
正清源又将身后另一把剑拔出，利索地斩了巨蛛的八腿，待巨蛛终于不再抽搐挣扎之后，才把紫阳反手一收，插回剑鞘，再缓缓拔出白虹，负剑在手，略微沉思。
这冕蛊域里出来的东西还真是七奇八怪，什么都有。
今日是蜘蛛，昨日是蝎子，时不时还冒出条毒蛇来。
冕蛊域里头的人是都死绝了么？没人管？
毒物都跑出去了，差点灭了人家一个村庄的人呢。
正清源打量了那蜘蛛片刻，也没思索出什么头绪来，只当是冕蛊域里头的东西都这么古怪。他将白虹也反手收起，继续穿过层层瘴气，向昏暗不清的前方走去。
……
云锦。
这几日云锦大雨，浓雾里，玉峰山见尾不见首，似被巨龙盘踞环绕，只露出白石点点的低处苍翠。
玉峰山的树都是长青耐寒的，经年久月也不凋谢，远远望去，恍若仙境。
倪家庄子是在玉峰山脚的，距山顶近，能隐隐约约瞧见圣殿那白石垒砌起来的影儿。在园中亭下听雨泡茶时，抬眼就能瞧见不远处飘渺的雾气。
“……怎了？”见倪宏心不在焉，险些被逐渐沸腾用以煮茶的雪水给烫了几次，孟天氏终于忍不住问道。
倪宏摇摇头，手下动作稳当起来，道：“没什么。只是有点心慌。”
孟天氏要心大地多，不在意地道：“心慌什么？尧漠那事都差不多可以结束了。最后再割他个七百里土地就走人。”
倪宏道：“不是这事。这事我们都有分寸，也有把握，出不了大岔子。我只是担心老八。他一个人独来独往，风里来雨里去惯了，做什么事都不提前和我们商量声。鬼城那边毒物多，人烟稀少，就一个冕蛊域还算有点人气，里面也不是什么好人。老八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啊这个倒不急。”孟天氏靠着亭子的一根柱子，屈腿坐着，腿上放了张棋盘，上面棋风诡异——扭七扭八的一片黑子一片白子，也就他还能和自己下得乐呵，“先不说老八身手在你我二人之上，在鬼城至少防身无虞，退一步讲，师姐也早早给我们配了不少解毒的药，还有防身的东西，不会出大问题的。”
孟天氏想到了什么，草草下了几颗子，将棋盘往桌上一放，坐到桌前圆凳上，道：“听金繁说，小鸽子要登台唱戏，我们什么时候一块儿去南唐捧个场啊？”
倪宏：“……”孟天氏这心，也是大。冕蛊域那个去个人就能死个人的地方，竟然还敢说问题不大？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古懿旧园，秋祭大典（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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