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凤之栖亭，拜师学艺（二） 不给小师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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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里，秦长歌天未亮就起了，给凤栖亭端了洗脸水，在凤栖亭的指点下开始练着怎么吊嗓子，唱了一天的“依”声。
闲余的时候，还跑跑腿，替凤栖亭购置胭脂香粉、布匹绸缎、配饰发钗。
市井里头，小门小户的烟火气蔓延在秦长歌周身，偶尔晚上还能听到小儿啼哭，清晨里还能听到犬吠鸡鸣。她觉得新奇有趣，连在购置物品时被别人甩脸色也没有动过怒。
待到一天结束，秦长歌枕着胳膊躺在班主给她安排的小房间里，耳畔还能依稀听见楼底下几声不成调的戏腔，远处也依稀有唱腔声，悠悠地飘过来。
房间很小，小得只放得下一张床一面柜，外开一扇窗，打开窗，外面栀子花到了花谢时，却还残几点花香。
窗户大开，丝丝缕缕的花香蜿蜒着绕上来，闻着舒心静气。
这种感觉真的太新奇了，平民百姓，黎庶黔首，再普通平常不过的生活，泛着炊烟气——秦长歌终于隐隐知道为何一代代沧澜弟子总要下山入世了。
玄虚子惯常同他们讲的，就是“入世”二字。但前辈们磨破嘴皮子教导的经验，对于小辈们来说也不过纸上谈兵，看着是回事，却不能感同身受。
沧澜门的教导，刚开始时是隔绝了人事、烟火和岁月的。
它就像一张与时光无关的棋盘，冰冷坚硬，没有感情，只教你在历史的车轨中，哪一步棋是最正确的。
无关小节，只系大局。
这会让人目空一切，摒弃七情六欲，甚至蔑视最底层那些鲜活性命。
而下山入世，要你学的却是人情世故、儿女情长、爱恨憎恶。
与此同时。
南唐边境。
月圆风高，鸦羽如墨。
成群的密林遮掩住月光，树林一片阴翳，一声金属碰撞声突兀响起，惊得栖鸟乱翅声杂乱无章。
一个人影被抛了出来，撞在树干上，参天大树被那力道撞得震颤了下，落叶纷纷而下。
被抛出的人影从树干上缓缓划下，过了许久，才抽搐般动了下手指，被剧痛疼得生不如死。他目露惊恐，看着背着月光走过来的青年。
青年看上去夜行惯了，一身几乎能融入黑夜的黑衣，指缝间寒光微闪，藏着锋利刀片。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憨态仍在，少年气不减，却让面前的人感到一阵胆寒。
青年俯下身，道：“就知道你家主子没安好心。当着小师妹的面让我去调查南唐国主下落，整天笑里藏刀地算计啥呢。我就吊吊你们，真被我吊出来了？”
他十指灵巧至极，刀片在他手中飞舞如银蝶，根本叫人瞧不出来数量。
被人派来跟踪金繁的侍卫浑身发冷，想要后退，却发现背后是粗壮树干，退无可退。他心惊胆颤地紧咬打颤的牙关，道：“金统领，这是个误会……”
“误会？误会……个屁啊。”金繁皮笑肉不笑，指尖微动，一道刀花贴着侍卫的脸而过，钉入树干之中，“我真的看不惯那个老狐狸很久了。上次对佳盛也是，暗地里找人算计世家。要不是被我发现了……呵。”
四师兄真得急出个什么好歹来，顾握瑜担得起这责任？
金繁半蹲下来，扯着侍卫的领子，凑到他面前，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们那在大周，同周帝谈笑风生的南唐国主下落，你们自个儿门清。我本还以为顾握瑜不敢这么大胆，小瞧他了。小师妹的主意也敢打？回去告诉他，我沧澜这一代，上上下下就这么个小师妹，平日里可都是看着都怕她磕了。这次看在三师兄的面上，我不翻脸，下次可就没这种好事了。”
金繁一松手，侍卫跌坐在地上，看着眼前青年骇人的气势，咬着牙点头，等到青年脚步轻点，刹那间就不见踪迹之后，才敢大口喘气。
飞鸟早就被吓走了，满林寂静。
只余侍卫那因大难不死而剧烈的心跳，和他大口的喘息声。
他撑着震出的内伤，脚步颤抖地向南边走去。
一片提前在夏末就发黄的叶子，打着转从侍卫头顶飘落，擦过他的头顶，向他身后飘去。
然后落在地上，沾了半片的血迹。
地上，横七竖八倒了几具尸体，装束皆和那侍卫一样，身上也都只有一处伤口，整齐划一地仿佛一个模子倒出来的——喉间见血封喉的刀伤。
脸上，也都带了点错愕，还停留在最后一瞬的不敢置信里。
……
等到金繁回来，已是半月之后，秦长歌还在老老实实练着“依”字音，未见得丝毫不满或厌烦。
金繁见着打扮朴素的秦长歌，盯着她怀里抱的胭脂水粉看了半晌，嘴角抽搐道：“这、这是啥？”
“脂粉啊。”秦长歌给金繁看了眼瓶瓶罐罐，道，“院里的姑娘们都挺喜欢这些的，但都是群身娇体弱走不动路，只有唱戏时还有几分气力的。我就四处跑跑腿，替她们买了。”
金繁：“……”
“不是，你是去学唱戏的，还是去当长工的？”金繁没好气地问道，“就你一个人帮人一个大戏院买东西？戏楼里的男的呢？跑腿的事扔给他们啊。”
秦长歌递给金繁一颗糖，笑道：“喏，刚买的糯米糖，挺好吃的，师兄你要不要尝尝？”
“……”金繁接过糖，扔进嘴里，被成功贿赂，不再追问这个秦长歌不想回答的问题，接着道，“学戏学得怎么样了？师父还不错吧？”
秦长歌得以地道：“那当然。其实我本身听听戏也就能学个七七八八，但还是比不过凤栖亭教的。她唱功是真的……”
秦长歌想了一圈，也没找得出一个能配得上凤栖亭的词，只能摇头感叹，传递出自己的赞赏。
“那就好。”金繁道，“等你觉得学得差不多了，咱就离开。正好可以去凑个南唐古懿园大祭的热闹，到了秋日，临安景色也十分不错。我去年这时来玩过一两日，不是特别尽兴。”
那时候刚被顾握瑜坑过一次，能尽兴就出鬼了。
秦长歌点头，穿过大街人流，快要看到长恨院，对金繁道：“师兄，我可能要一年才能离开。你等秋祭之后，有要忙的，只管走，不需管我。”
“……”金繁神色复杂，先看了看秦长歌，再望了望长恨院，道，“师妹，你莫不是签了什么卖身契约吧？”
秦长歌：“……没有，凤栖亭说我最少要学满一年，我答应她了。反正这一年我应该也没什么事，其余各国的问题，有师兄师姐几个撑着，暂时轮不到我头上。”
金繁：“……”他哪敢把小师妹一个人留在这里，让顾握瑜那个老狐狸暗搓搓地算计啊！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凤之栖亭，拜师学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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