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藏剑古阁，丞相握瑜（二） 当时他见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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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握瑜咳嗽了声，掩饰道：“藏剑阁门中弟子内斗，叨扰了两位罢了。”
他说的含糊其辞，其实就是有人拿他俩做靶子。被莫名其妙牵扯其中，来个临安大牢半日游，是个人都会对这无妄之灾感到气愤。
金繁给了顾握瑜个面子，道：“还好，没什么大事，毕竟昨日也是我们有错在先。丞相此次前来，不知还有何事？”
顾握瑜这人无事不登三宝殿，他不信就他俩进个大牢，位高权重的南唐丞相还要眼巴巴地跑来。
顾握瑜也不卖关子，道：“还得请南唐统领助我找个人。”
金繁也不推辞，让顾握瑜替他开了锁，摸了摸手腕，道：“谁？”
“国主。”
“……”金繁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谁？”
“我南唐国主。”顾握瑜缓缓道。
金繁嘴角抽抽，道：“……贵国国主失踪多久了？”
顾握瑜：“四月有余。”
金繁倒觉得没什么，秦长歌却对这个时间有点敏感。她第一次在临湖上，深夜入匪窝，救出柳灯，大概就是在四个月前。
而那匪窝里的土匪头子，也是大周之前通敌叛国却在狱中逃走的西北大将军唐肃。
应该没什么联系吧？？秦长歌皱了皱眉，有些敏感。
金繁思索道：“这么久，丞相应该也快瞒不下去了吧？”
“差不多。”顾握瑜好脾气地笑笑，“我找的人易容术自然没有沧澜门那么精湛。”
他这话，可是有很深的内涵了——沧澜门固然有流传已久的易容术没错，但这一代只有秦长歌对此感兴趣且能信手而为，谁知道顾握瑜这番话是不是敲打他们呢？
顾握瑜接着道：“其实若金统领未到南唐来，我也要叨扰你一二的。我本以为国主是又一时兴起，又去其余诸国，倒没曾想到此次会一去不返……”
金繁走出牢门，抬头问道：“又？”
顾握瑜倒不觉尴尬，道：“对，又。”
金繁：“……”早就听闻南唐国主醉心于诗词歌赋，看来名不虚传。
反倒是秦长歌，在一旁不动声色地听他们交谈，之后跟随走出衙府，直到谢绝顾握瑜礼节般的邀请——去他家一聚——秦长歌都不置一词。
又接了个事，小赚一笔后，秦长歌凉凉开口道：“师兄，他不是有拖欠尾款的毛病吗？”
金繁笑眯眯地说道：“没事，这次是找赵承，直接去皇宫拿报酬就行了。不像顾握瑜，就是个穷书生，家里头什么都没有，要不他拖欠了这么久的银子，我也不会束手无策。”
“……”秦长歌沉默片刻，有点儿怀疑断夜的报酬，是不是直接上雇主家里不问自取拿来的。但又不太好意思直接问，要是真的是呢？那不就尴尬了。
金繁接着道：“别的雇主，要是拖欠尾款的话，我都是让手底下人自己去拿报酬的。想拿两倍三倍，都行，只要不超过五倍。”
秦长歌：“……”还真是。不过好歹只是对拖欠尾款的雇主如此。
要真的是所有的雇主都被你们如此对待，估计这生意做不成。
“咳。”秦长歌咳嗽了声，回归正题，“真要去寻南唐国主了？”
金繁不解道：“当然。否则还能如何？至少在南唐的地盘上，不答应的话他也不会放我们走啊。”
别看顾握瑜以礼相待、笑脸相迎，甚至在他们出事的第一时刻赶到相助，这些都是表面文章。要是金繁真敢拒绝了他，估计没个把月，他们俩还真出不了大牢——仗着武功强行破牢也出不出去。
沉默片刻，秦长歌只得同意了这种说法：“那藏剑阁的事呢？咱不管了？”
“先别急。”金繁道，“顾握瑜既敢放我们出来，自然会安排妥当。我今晚让我的人查查藏剑阁到底是什么情况。”
门中弟子内斗，弄个至死方休的局面，也太过恐怖了吧？
在沧澜门中素来和睦友善的十位内门弟子，表示并不理解——一个师门都是一家人，一家人不一致对外，内讧起来，不怕别的势力乘虚而入，吞你下肚？
秦长歌今日倒是穿一身长袖，即便夏日炎炎——纯粹是为了去戏楼里听曲子趁个风雅的景。她拢袖道：“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当年夺嫡四位皇子，压宝压在赵承身上的只有顾握瑜一位；十年前南唐与云锦有边境纷争，独自一人作为使节外访，使两国化敌为友的也是他；五年前，凭着一纸文书空手套白狼，得了大周三座城池的也是他。这样一个人，当真连一国之主的下落都寻不到么？还是说，有线索，他不愿说？”
金繁闭眼又睁开，慢悠悠地道：“看起来是后者。”
“……那他到底在盘算我二人什么？”秦长歌有些迟疑，这种为棋盘棋子，被他人执掌的感觉并不算好，“而且，我感觉，他打量我的时间比较多。”
金繁的感觉没秦长歌如此敏感，他龇牙道：“可能只是瞧师妹你新鲜吧？当年我最开始见到他，还是同三师兄一道，三师兄引见的。当时他就是这样打量我的呀。”
秦长歌摇摇头，到底还是没再说什么，只是淡淡地道：“但愿吧，师兄，那你安排吧，稍微提防点就行。”
两人路过戏楼，日色近黄昏，天角处，橘黄色的太阳挂在亭台楼阁上，摇摇欲坠。两道身影被拉得很长。周围戏楼里声音犹在，一声声，有的凄婉，有的悲凉，也有的慷慨激昂。
一个庭院，石榴树斜伸出枝桠，上面花已落尽，渐渐结出果实来。偶尔能听到墙里女子娇俏的笑声。
“嘿，小师妹，像不像当年我们十个人第一次一起下山的那个下午？”金繁叹了句，向远处夕阳望去。
一回首，已快十年了。
……
顾相的名声，在南唐大概也同司柏之于佳盛。
毕竟是当年连中三元的状元郎，又是如今桃李满天下的学者，南唐的年轻学子见了他，就算不称丞相，也要老老实实唤声先生。更别提他最近几年在主张将国子监扩修，招更多学子，不少寒门书生对他的敬佩是又升了一层。
“国主如今在哪？”顾握瑜面色不变，在跳窜的烛火下看着面前前来禀报的侍卫。
“大、大周皇宫。”侍卫大着舌头说道，“这段时日，国主正在同周帝交谈。”
顾握瑜一脸早就想到了的表情，微微叹了口气，道：“护国主周全，多余的也不必管了。”
赵承那小子，平日里折腾也就算了，这次竟然折腾到大周皇宫去了。不过……周帝那人可不是赵承这个急躁小子能够比的，作为一个自幼征战的铁血帝王，区区一个生于南唐富贵窝的赵承，怕是修行几辈子都拍马不及。
也算能让他吃点小亏吧，只求这败家子别把他当年好容易从大周嘴里挖来的三座城池给拱手相让了。
……
是夜，金繁就用自己的联系方式，联系了断夜的人，四处寻找南唐国主赵承的下落，同时密切注视顾握瑜的动向，听了秦长歌的说辞，他也有点不安。
顾握瑜是谁？
是当年连教他们排兵布阵、三十六计的玄虚子都要感叹一声多智近妖的人物。尚且稚嫩的他俩，很有可能会栽在顾握瑜手上。
还没等断夜的人查出个七七八八来，云锦传来的消息先震了他们一震。
云锦出兵，一夜同尧漠宣战，次日即派出千只火焰鸟突袭尧漠，尧漠都城古丽几近被炸了个废墟。
这消息传来，其余七国一片哗然，暗自嘀咕云锦那群女人是发了什么疯——不过事实上也是，这群女人发起疯来，简直是母狮子，操控那些云锦机甲，碾压式地打法，至少在被突袭的时候吃不消。
尧漠就吃了这个大亏。
一夜之间，丢了七座城池。
这还是第一夜。
正当尧漠反应过来，想要举兵回击时，云锦却又及时示弱了，送了三位将领人头过来，说是这三位叛将之过，不顾军规，妄自出军。
然后又送了大量金银珠宝、丝绸锦缎等等财物，更是在九国之间致歉，甚至圣女下山亲自为来尧漠使节送行——但就是咬死不肯送回那七座城池。
尧漠在九国于西北方向，处于荒漠，尧漠建筑也多为石制，牢固稳靠、易于防守。乌堡在尧漠是最常见的，不少部落分居而治，占地为王，皇权相对分散而难以集中——对于他们来说，尧漠无皇，最高统帅被称为首领或是可汗——各部落相互角逐、各自残杀地也多，相传依附于西楚的三个部落当年便是走投无路的尧漠之人，被国人所害，才南下投靠。
云锦使节带着三颗大好头颅和数不清的珍宝来到了尧漠，进了都城古丽。
乌堡城墙高耸，尧漠唯一的一片绿洲里，弥漫的仍旧是那种渴饮鲜血、饿啖生肉的氛围，甚至连充满血腥的角斗场都有好几处。
使节见了可汗，送上歉意，打开三个装了头颅的盒子——气氛瞬间凝固了。
拓跋锐目眦欲裂，负手于背后，握掌成拳，咔咔作响。他扭头对自己端坐的父亲说道：“父王……”这三个人是他们好不容易才安插到云锦的细作！
可汗倒是比他冷静地多，摆摆手，示意手下人收好盒子，道：“劳烦使节跑一趟了。我尧漠有好酒好肉，好歌好舞，斗兽之乐，骑射之趣，还望使节能尽情享受。”说着，让人收下并轻点云锦送来的财物。
“……云锦送来的这些破烂，根本不可能和七座城池相比啊！”拓跋锐咬牙切齿地说道。
年迈的可汗若有所思，鹰隼般的眸子倒仍如年轻时一般锐利，道：“七座。七，倒是个熟悉的数字。”
拓跋锐瞬间僵住了。
当时他见色起意，掳孟天氏关了七天。期间这人如疯子般，关入铁笼里也能拼地一身是伤地破笼而出，他一气之下把孟天氏投入万兽窟，没想到被这看上去弱不禁风人也能杀出血路，逃出古丽，再逃出尧漠。
七，当真是个熟悉的数。
可汗拍了拍三儿子的肩，语气平淡，道：“恐怕这事还没完。好好处理，实在不行就去给人家赔个罪。要是尧漠真的出了什么大岔子，我亲手送你头颅到云锦。”
拓跋锐立刻出了一身冷汗，等到可汗离开，去同云锦使节宴饮时，都没反应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藏剑古阁，丞相握瑜（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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