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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改bug]南唐之戏,双株之一(二) 讲一讲人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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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长歌不置可否,只淡淡地道:“南唐之戏,本就是南唐特色嘛。”
很快她就啃完了一个烧饼,道:“师兄,你说,我是不是还太弱了?”弱到心底头最深处的那点柔软,也要被人拿出来反复践踏。
金繁翻个白眼,道:“你的武功要是弱,那天底下就没几个真正的强者了。”
秦长歌打断他,道:“师兄,你知晓我说的不是这个。”
“那你也不弱。”金繁继续翻白眼,语气尽可能轻松,插科打诨,道,“你看看,北齐丁师兄那支虎狼之师是你的,云锦倪氏是你的,佳盛四师兄那些人手你也能用,哦对,现在还有个东燕,虞宸登基,东燕也算能为你所用吧?弱?再不济咱们背后还有个家大业大的沧澜好吧。”
秦长歌默然片刻,道:“可那些都……”都不是我的。
“也都算你的。”金繁不等她说完,接口道,“还有师兄的断夜,你想要就拿去。我们就你一个小师妹,不疼你疼谁呢?”
秦长歌没敢再摇头否定金繁的好意,只道:“嗯。”
南唐的风带着点尘土味儿,裹着梅子酒的味,乘着戏腔的婉转,扑在人脸上。秦长歌接住自己被风撩起的一丝发,笑着应了金繁说的明日去看戏曲的请求。
……
临安戏楼众,走在街上都能听到乘风飘来的一道戏腔,环顾而视,却又会疑惑这戏腔是从哪里飘来的——四处皆戏楼。
秦长歌听到一声声的戏调,微微转头,倒是没弄错一处听到戏腔的源头。很快,她捕捉到了什么,问道:“那边是不是也有个戏楼?”
她踮起脚尖,眯着眼看了看。
金繁比她高出一个头,抬头打量了一番,道:“是的。”
“走,去那听。”秦长歌兴冲冲地说道。
戏楼里人头攒动,看台底下站得都是人。秦长歌大方地掏钱要了个二楼包厢,再要了点茶水点心——当然,钱是从金繁荷包里掏的。
她正襟坐好,下方就传来了一道婉转女声:“你先把前情旧爱抛,哪怪得我奔走相告。看你身上穿的是锦绣长袍,佩的是金银长刀。我在家望眼欲穿,吃的是烂米糠糟,用的是粗布荆钗……”
“你道皇恩浩荡,我嫌富贵豪门难思量。看他楼台高起金碧辉煌,万国来朝气魄无双,转眼高台倒塌,国丧钟响……”
这出戏唤《驸马记》,一个书生考取功名,被皇帝看中,让他取了公主。而这书生也是个见利忘义、薄情寡义的性子,在唾手可得的滔天富贵面前,自然选择了抛妻弃子,隐瞒了在老家早有嫁娶,娶了公主。
上面这段话,是他成婚三载的妻子带着幼子找上门来时诉苦的一段话。哀转悠扬,见前面苦苦哀求没有用,话锋一转,矛头指向了深不见底的富贵豪权。紧接着,就是那个驸马勃然大怒,动了杀心了。
凄婉之声,声柔而不觉腻,声扬也不觉尖,实在让人难忘。
一曲唱罢,台下一片叫好之声。
秦长歌挑眉。
她对南唐的戏曲其实也了解不多,并未像龙曜的歌调那么熟悉,但这出戏倒是听过,名叫《驸马记》。
除了《驸马记》,南唐还有不少拿得出手的戏曲。《长恨歌》、《大明宫词》都是其中翘楚,前者柔和明艳再陡转哀婉凄凉,后者铿锵有力且威武霸气。
秦长歌和金繁一上午足足听了两出戏——《驸马记》和《娇花吟》——才离开。
秦长歌一副满足至极的模样,不吝赞赏:“果真是名不虚传,服了,不比龙曜小调差。当真好听至极!”
金繁点头同意,道:“听说这《驸马记》背后有一段往事,听也不听?”
秦长歌点头,“听。”
“……这戏本,嗯,说到这个问题,还是前朝的一位官员去世之后,在他家翻找出来的。当时皇帝差点没勃然大怒诛他九族,不过,这家伙是个光棍,过世的时候无妻无子,家乡也着实没有什么亲人,九五之尊的怒火扑了个空,这诛九族的事儿作罢,把他家给抄了。前朝这剧本一直没人敢唱,如今倒算红火了起来。”
“这官员,也就是常鹏,当年官至礼部员外郎,二十一岁进士甲等那年就得到了这个官职,按理说应当是年少惊艳、能力卓绝,可是他竟然接下来三十多年的官宦生涯都未再升一官半职。后世不少人说因此他对皇家怨恨,写了这出戏。”
“小师妹,你觉得呢?”金繁道。
秦长歌听罢,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圈,问道:“答对有奖励没?”
“……荷包在你那,没。”金繁道。
“那我不答了。”秦长歌耸耸肩。
金繁激将:“我看你是不知道吧。”
秦长歌从善如流:“嗯对,我不知道。”
金繁:“……”
他放水道:“当年有个适龄公主。”
秦长歌一挑眉,道:“懂了。皇帝要把公主嫁给他,他就写了这出《驸马记》来嘲讽?”
没想到金繁摇头,道:“这《驸马记》,看时间,是他晚年成的。皇帝想革他官职,收他为驸马,则是在他尚且年轻的时候。”
“……这下是真不晓得了。师兄你别卖关子了,告诉我呗!”秦长歌笑眯眯地道。
金繁拿她没辙,接着道:“小道消息是,常鹏有位未婚妻,唤为月娘。自然不同意这御赐婚礼,想要抗旨不尊,提前迎月娘进家门。没想到那公主自小娇惯,任性跋扈,直接派人去常鹏家乡杀了月娘……你说,常鹏怨恨不怨恨?”
“他年少即孤,都是月娘父母收养了他。”金繁道。
秦长歌听完故事,略一思索,却是抓不住重点地道:“师兄,你……家……断夜……什么时候……还业务拓展,做情报搜集的生意了?”
“……”金繁只能顺着她的话讲,“啊差不多吧,那么好的轻功不用白不用,正好赚点外快嘛。”
秦长歌:“……”你牛,你牛。
秦长歌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不对啊,师兄,你打听前朝的事为何?”
“不是我,是有人托我打听的。”金繁道。
“谁?”
“如今南唐丞相,顾握瑜。”金繁淡淡地说道。
秦长歌想了一番,终于想起了这人是谁。在山上时他们就对这南唐丞相有所耳闻,一直把顾握瑜看作是世礼栎一样的那种老奸巨猾之人。
犹记得在山上时,知晓了顾握瑜一纸文书得了大周三座城池的事,他们十个人一边听玄虚子讲解其中妙处一边在下面嘀嘀咕咕感叹道:“老狐狸啊老狐狸。”
“哦,就那只老狐狸啊。”秦长歌反应过来,“他找你打听这种事?难不成想要挖掘戏曲背后的往事?不过南唐南本来就是群书生聚集的地儿,前几年国主不还撺掇着要同一大帮学子们修什么四库全书么,也不足为奇。”
金繁道:“这倒也不是,可能是点儿私人之事,我也不好细问打听。”
如若佳盛是全靠司柏坐镇了几十年,那南唐就全靠这位当年连中三元的丞相给撑着。
顾握瑜其人,眼光毒辣,当年夺嫡之争时,唯他一人压宝压在了十七皇子赵承身上。最终赵承登基,对自己这个往昔夫子推崇至极,顾握瑜连连升任,成了九国里唯一不足三十的丞相。
不过如今顾握瑜也有四十了。
四十至今,未婚未娶。
当年好像也有个公主想要嫁给他来着……秦长歌皱着眉回忆,好像是尔玉公主?
尔玉为玺,可见这位尔玉公主在南唐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