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偷寿续命，国师大驾（三） 被罚抄三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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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珏端着大伯父的架子，起身呵斥道：“大国师心慈，见你犯错也不舍责备，你倒好，连跪拜之礼都懒得行，不恭不敬，成何体统？！”
世礼栎：“……”
秦长歌：“……”这种长辈真的好生讨厌。
金繁：“……”突然觉得没家人真好，真的，这些三姑六姨八大婆、大伯二叔七舅爷，如若是真的疼爱后辈那是三生有幸的，要是碰到世珏这样的……投胎重来吧。
世礼栎无奈一笑，作势又要跪下，司柏凉凉制止：“都说了心诚即可，我看上去像是那么古板之人？”
后一句话，确实对世珏说的，世珏额头上登时就冒出细汗。
另一边，世礼栎父母本来不想蹚这趟浑水，但知道他来了，心急火燎，担惊受怕，生怕自己儿子一不小心也遭人暗算，成了世乘槐那个模样。可他们一去，局势恐怕更混乱。
这时，底下一个侍女笑呵呵地安慰焦躁的两人，道：“老爷，夫人，公子怎么说也是在苍岚山上呆了近十年的，你们还信不过公子么？只管安心即可，你俩去了，公子反而会不自在的。”
这侍女小小个，机灵嘴甜，三下两下哄的世玖夫妇放下心来——侍女也暗地里出了口气，公子早就吩咐她们，不管如何都不要让老爷夫人涉及其中。
回到大堂里。
司柏此次外出并未大张旗鼓，相反，行事低调，只带了个衣着朴素、青色道袍的童子在身后，恐怕京中上下知晓他到来的，除了世家人，不超过十个。
这小子耳目安插地倒多……他前脚刚进世家门，他后脚就跟了过来。
司柏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世礼栎一眼。当年在李玄手头上栽过不小的跟头之后，他再也不敢小瞧沧澜出来的人，就是不知道这代沧澜弟子比之上代如何。
从那敢夜闯九重宝塔，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来说，倒是如出一辙。
司柏对世珏吩咐道：“望大司马好好清理一下家宅后院。这是一道术法，施法者必须同受法者血脉相通。”
世珏自是对司柏所说深信不疑，不住点头，连连道是，半晌才反应过来：“啊？血脉相连？这不是……”这不是说明，作祟者在世家吗？！
听到司柏这么一说，世礼栎心跳快了两分，上前一步道：“敢问国师所说的可是长生阵？”
这阵法当存在？未免也过于不可思议了吧？
“是。”司柏点头。
“可长生阵还能是……”世礼栎刚想开口，司柏扫过来一眼，眼神凌厉，透着打量，这么一瞬间，这个已经历过风雨动荡的大国师同当年离京闯荡的司马之子重合在了一起——似乎刹那间有了人气。
世礼栎只能将那话语咽下口——长生阵还能在夫妻之间借寿。
司柏的脸色怎么这么怪异，简直像一条被人碰了逆鳞的巨龙。
世礼栎一悸，电光石火间像是触碰到了什么关键，但还没等他仔细思索，世珏就在一旁连忙道：“那臣立刻去查，如有消息会禀报于大国师。”
说着，世珏更狐疑地看了世礼栎一眼，方才他这侄子好像想要说什么，怎么没说下去？当着司柏的面，他不敢再造次，只对司柏接着道：“那……国师大人是现在就回三清司么？还是在世家用过膳再回去？”
司柏拒绝道：“不必。清河，走了。”
他身后小童连忙跟上。
司柏是来也低调去也低调，世珏不敢留人，忙跟着送到了府门口，才舒了口气。在这个大国师身边，实在是易于紧张，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做错了什么。
待司柏离去后，世珏才挺直了腰杆，对世礼栎道：“你倒是门清，远在京郊庄子上，也能知道国师大驾。身体不好安安心心养病就是了，操心太多容易生病。”
看似苦口婆性，实则挖苦讽刺。
秦长歌脸一黑，险些没直接揍人。
世礼栎温和笑道：“多谢大伯关心，礼栎晓得。”
见世礼栎没什么恼羞成怒的反应，世珏也不自讨无趣。他脸色蜡黄，一夜之间就有点形容枯槁的味道，急急忙忙走开去查自家儿子死因去了。
秦长歌撇撇嘴道：“与其在整个世家大张旗鼓查，不如去好好清点一下他那个儿子的妻妾——强抢来的民女就有一打，这可能作案的人多了去了……”
就在这时，一道轻飘飘的嗓音传来：“世礼栎，我有话问你。”
世礼栎刚拉起的思路又断了，迅速舒展开微蹙浓眉，转身挂上一副恭敬垂首之态。
秦长歌险些没一个趔趄，不敢置信，有些不敢回头去忘。
金繁皱眉，对司柏的武功评价又上了一个档次。他们三个人竟然无一人听出司柏靠近。四师兄也就算了，他武功半吊子，在山上仅观书、未习武，他同小师妹竟然也未曾发现……
身后，司柏不知何时又走了回来。
袍角轻扬，衣冠胜雪，手肘处的拂尘在夏风中划过一道一道的弧度。
他同世礼栎的肤色其实都白得不似真人，但他是那种出尘飘渺、不近烟火的白，而世礼栎则是病状缠身、带着病气的苍白。
两两对面，世礼栎身上的气势却半点不输司柏。
世礼栎不卑不亢地回道：“国师所问何事？”
“画像在哪，还给我。”司柏冷不丁道。
世礼栎：“……”不是，这人也太直接了吧？习惯了笑里藏刀的世礼栎，对于司柏这种直来直往，一时没反应过来。
秦长歌：“……”
妄图缩成鸵鸟的金繁：“……”
世礼栎咳嗽了声，打算装糊涂，道：“不知国师所说是……”
他一个“何”字还没开口说，那边司柏就淡淡地道：“别装糊涂。你身后两位闯了我九重宝塔两次，其中一位更是偷了画像。”
这下揣着明白装糊涂也不行了。
世礼栎拖着副病弱的身体般，咳得上气不接下气，道：“……师弟师妹顽劣，咳咳，闯了禁地，还望国师海涵。改日礼栎自当上香供拜，以表歉意。”就是不提画像的事。
短短一句话，被他卡的说了足足够别人说上一个故事的时间。
“……画像还来，世家我不动。”司柏眉角抽搐了下，他不好在外头呆太久，已有行人驻足观望。
司柏心里头暗骂世礼栎老奸巨猾，怪不得小皇帝看不惯世珏，想要动世家却迟迟不能下手，有世礼栎照看着，世家恐怕是永远都除不了了。
世礼栎立马停止了咳嗽，直起腰来飞速地道：“行好的明日我就让人归还多谢国师大人！”一口气不带喘的，生怕司柏反悔似的。
司柏：“……”果然这代沧澜弟子还是一样的皮。
眼见着行人愈来愈多，司柏只能离开。如若是被人知道国师天降，那参拜者还不得把他围得回不了三清司。
世礼栎出了口长气，拿着袖口擦了擦额头，自言自语道：“还好当时以防万一，没毁尸灭迹。”否则他难道还要托人去云锦一趟，求倪宏给画张像？
“……这样也行？”秦长歌喃喃道，“这司柏也太好说话了吧？师兄，你不觉得他对咱们三沧澜弟子的身份有点顾忌么？而且他恐怕很早就知道我们的身份了。”突然觉得司柏没那么讨厌了。
世礼栎点头道：“应该是。”
旋即，他转过身来，看着背后站立的秦长歌，笑容可掬地道：“长歌，我还不晓得，金繁也就罢了，你何时也去九重宝塔一游了呀？”
秦长歌：“……”司柏你个老神棍我和你没完！
回庄子的路上，金繁替马夫驾了马——世礼栎忙了这几天，身体着实吃不消，已躺在马车里假寐——他马术尚可，驾起马车来如履平地。
秦长歌……则被世礼栎罚抄沧澜门训。
不是华若芳马马虎虎定下的那个，而是沧澜门派建派伊始就已定下的门规。
“忌锋芒毕露。”
“忌随心所欲。”
“忌恃才傲物。”
……
整整一千多条，也不知道老祖宗们是哪里整理来的，秦长歌抄了整整三遍，两天后拿给世礼栎一瞧，她家四师兄点了头，她才敢停笔。
触及到原则性问题或者攸关她性命之事，其余九位就算再疼宠她，也不会含糊的。且随着她下山时日渐长，九人对她也愈发严格，生怕她一不小心就葬送了性命或受了重伤——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九国里面能人过多，谁又能拍着胸脯说自己天下第一？
等到秦长歌抄完三遍门规，世礼栎早已将画像原封不动地归还于司柏。司柏果真没再动世家，甚至于世礼栎折了的人手他也大方地归了一半。
世礼栎本还好奇，这老神棍为何如此好心了，等到世珏对世家人无差别攻击时，他才反应过来……等着这出呢，作壁上观，有你的。
司柏刚知晓长生阵时固然生气，那种从灵魂深处撕裂的伤疤给人冲击是极大的，可他毕竟也修身养命了这么多年，有些事看轻看淡，再者他的人也很快调查处了到底是谁暗害世乘槐，甚至比世礼栎查到的还要快——既然不是世礼栎挑衅，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沧澜门惯来护短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对付了一个世礼栎，没准李玄那老东西都要跳出山来，得不偿失。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偷寿续命，国师大驾（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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