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澜长歌》卜子夏

44、偷寿续命，国师大驾（二） 命中带煞，

　　秦长歌说的是实话，世礼栎已经有点背后发凉了。
　　司柏不会一怒之下，抄了世家吧？！

　　越亚郎说能暂时照看一年，没说能从司柏这家伙手上保全世家啊！

　　世礼栎赶紧去数数自己人手还剩下几个了，盘算完后眼前发黑，有种世家要完的感觉。他强打起精神，对两人说道：“我回世家一趟。”
　　“等下，师兄，你这本书哪来的？”秦长歌举了举手头上记了详细术法的古籍。
　　“世家藏书阁，不过不在世家祖宅那边，而是在……”他反应过来，解释道，“我也不是没想过从接触这本书的人入手，但太难了，世家的藏书阁，整个世家人谁都可以进。且这本书又不是孤籍，民间定有流传。”

　　秦长歌了然地点头，道：“我俩同你一块去吧。师兄你别那种神色，我俩不是去捣乱的！我怕师兄你到时候身体撑不住。”
　　这几天世礼栎本就劳累，昨日还同他俩一块外出游湖，要是世家那边拖得时间长，恐怕真的会身子骨吃不消。
　　世礼栎：“……”他眼神有那么明显么？
　　世礼栎无奈地道：“你们跟去也不是不行，稍微乔装些许，这样子太惹眼了。”

　　……
　　另一边，世珏恭敬有礼地将司柏请进了世乘槐的房间——虽不知国师为何大驾，但这是别的家族均未曾享有的待遇，没想到乘槐暴毙，竟然能引得国师出三清司，难不成这其中真有什么问题？
　　世珏为官多年，很快想到关键地方，暗忖：“莫不是乘槐的死同一些旁门左道有关？”

　　司柏一进门，就敏锐地嗅到了一股淡淡的香灰味。那味道如春日若有若无的风从鼻尖划过，很容易就错过。
　　他不自觉皱了皱眉，来到床榻前，见到那衣衫底下的白灰，稍微捻了点在指尖细看，瞳孔微缩，似是想到了什么不愉往事。

　　毕竟在人家府上，司柏将那声冷笑压在舌下，好歹是没出声指摘。
　　只是在心里怒火滔天，好，好个世家，好个世礼栎，两次三番闯他九重宝塔，偷他供奉于案的画卷，他稍微提醒了那小子下就没追根究底。世礼栎不感恩也就罢了，如今还敢——
　　他竟敢——
　　司柏攥着世乘槐那套旧衣的手指因为太过用力，发出咔擦声响，让一旁的世珏吓了一跳。世珏抹了把冷汗，国师看上去心情欠佳。

　　秦长歌说的不错，能惊动司柏，不辞辛劳，即使破戒也要出三清司一探究竟的事，不可能是平常之事。
　　至少对于司柏来说不会是寻常之事。

　　……

　　待坐马车到世家祖宅时，秦长歌已麻利地乔装完毕，顺带将金繁也打扮一二，皆成了小厮的模样，普通平常。
　　小厮那双圆不溜秋的眼滴溜溜打了个转儿，对世礼栎道：“四师兄，一会儿我和九师兄就跟在你身后哈。”
　　“……你就不怕司柏看出你俩来？”世礼栎倒不是怀疑秦长歌这手出神入化的易容术，而是对司柏的评价过高。

　　秦长歌莞尔一笑，将那小厮的粗布衣衫紧了紧，拢袖不语。
　　司柏没看见过她，她能保证。
　　倒是金繁挤眉弄眼，对自己新打扮感到稀奇有趣，道：“哎，师兄，小师妹这易容术，她要真想乔装起来，我们几个也认不出她。”

　　待进了世家，远远便能瞧见位上坐了个白袍道人，银发如雪，秦长歌眯着眼看清了他面容，心下一惊。
　　这司柏瞧起来当真不过而立之年，丰神俊朗，又带着点不食人间烟火的出尘缥缈感。

　　……要是真的是道家术法，也太邪乎了点吧？

　　那边，司柏猛地抬头，对上秦长歌视线。
　　猛不防地望进那千年沉井般的双眼，秦长歌脊背不自觉有些发凉，直觉上突如其来的恐惧不似作假，告诉她这个人相当危险。各种意义上的相当危险，包括武功。
　　那一瞬间，秦长歌甚至有种司柏会瞬间飞身前来，卡住她脖子的诡异错觉，而且她很清楚她躲不过。

　　……不愧是活了五六十年的佳盛大国师。
　　秦长歌立马垂下目光，下意识摆出了点恭敬态度，收起了平素对于鬼神乱力的散漫之心，正视这个可能会成为敌人的大国师来。

　　司柏只看了秦长歌一眼，就悠悠收回目光，对陪在他身侧已有些心惊胆颤的世珏问道：“那位是世玖家的大公子？”
　　世珏连应道：“对对对，是他。”心下有些压不住的火气与妒忌——凭什么他儿子死了，这个早该命丧黄泉的病秧子却依旧好好的？这当真是不公平至极！
　　“礼栎身子骨不好，都是在京中别院庄子上养病，也就这段时间跑府上跑得勤了点，平日里都不回府的。”说到这，世珏语气顿了顿，看向世礼栎的目光不自觉带上点怀疑。

　　是啊，这段时间世礼栎怎么回府回得这么勤？也太怪了点吧？
　　下任通天监少司马职位空缺，世珏本来想抬举自己那个扶不上墙的儿子任职，虽遭到同职反对，但这事还没定下。
　　想到这，世珏那双狼鹰般的眼将世礼栎苍白瘦削的面孔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想瞧出其中蹊跷和心虚来。

　　世礼栎神色不变，没空去搭理世珏那七拐八弯的想法与怀疑，强打起精神要和司柏周旋，他必须全神贯注。世礼栎上前见了个礼，恭敬地对司柏垂首道：“大国师。”
　　司柏抬起头，不咸不淡地道：“何不跪拜？”也不知是对他们三个人谁说的，或者对他们三个人都说的也不一定。

　　身后，秦长歌不轻不重磨了下牙，金繁不老实地暗地里竖了个中指。

　　世礼栎恍然道：“是礼栎疏忽了，还望国师见谅。”正准备恭敬行礼。身后两人就算不给司柏脸面，也得照顾着世礼栎的面子，也要跟着拜下。
　　就在世礼栎膝盖将弯未弯时，司柏打断道：“罢了，心诚即可。”

　　这三人行大礼，他还真受不起。
　　平常人不知道，他却再清楚不过。那沧澜门派，收弟子入门徒，寻常外门、记名弟子也就罢了，这内门弟子收的……可是再有讲究不过。
　　一是要上一代弟子历练途中收下的，必须要在历练时见过这个孩子；二是天资聪慧，有所擅长；三是……命数要硬，命中带煞，拱禄拱贵。除此以外，再好的苗子都不会收。

　　所以他说，这三个人跪拜，他一个小小国师，还真受不起。
　　秦长歌还不知道，她以为万无一失的伪装易容，司柏已经看了个透。

　　世礼栎就坡下驴，歉意地笑道：“是。”
　　一旁世珏脸色发绿，都顾不得司柏还在旁边，心中愤懑，他怎敢不拜？！其余的人见到了大国师，哪个不是恭敬有余的？！

作者有话说

PS：日更时间晚七点，其余时间可能会有加更掉落~
PPS：三位师父收徒还是有讲究的=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