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夜探宝塔、十五大祭（三）（补） 有个人一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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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夜探宝塔、十五大祭（三）
倪宏放下笔，温声道：“别急，怎了？”
表妹倪璃喘口气，才接着道：“她在机甲店试机甲的时候，碰到了夏家的小姐，两人可能恰好看上了同一件……争执之下，孟姑娘把夏家的家丁给揍了。”
倪璃拍拍胸，心有余悸地想：“那位孟姑娘真是太猛了，一打四五都能把人打趴下。这要是哪位娶了她……那可真是迎了头母老虎回家。”
倪宏并指揉揉眉心，眼皮不安地跳动了下。
要是别家的倒还好说，夏家小姐可就只有一个，夏鸾——在他尚且年幼时家里头急急忙忙给他定下的未婚妻。
而且怎么看怎么是夏鸾刻意去找茬的。
孟天氏那孤僻的性子，一般只要不招惹他，他就会安分地肆意在自己的世界里。
如若不长眼地想去碰瓷，那他这位师弟可就能立刻化身为活阎罗。
所以说“恰好”碰到，只是刻意的接近罢了。
他这次带人回来也没刻意隐瞒，只不过一不小心……把师弟的身份给捣鼓错了，众人都以为是他带回来的姑娘。
毕竟沧澜门的事，他也不好说太多，解释时难免模糊不清，也只有周围人了解一二。
倪宏算是个老好人，温文尔雅，行的也是君子之风。他倒不会刻意偏袒哪一方——只不过这次事并不好办，夏鸾那边是有婚约之命的世交，孟天氏这边又是亲如手足的同门师弟，这碗水根本就没法子端平。
“揍了？”倪宏皱眉道，“夏小姐没事吧？”
倪璃吐吐舌头，想到了“孟姑娘”的勇猛身姿，道：“这倒没有，孟姑娘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倪宏随手将画纸收好，道：“我去瞧瞧，他们人走没，还是仍在店铺里。 ”
倪璃有些为难地说道：“机甲店铺里。不过……夏当家的估计也过去了。我离开的时候听见夏小姐说‘去把我母亲请过来，我倒要看看，我母亲够不够和你说话的资格’。”
倪宏脚步一顿，回头问道：“孟天氏又说什么了？”
倪璃道：“……揍完人后说‘滚，你们还没资格和我说话’。”
倪宏眼角抽了抽，认命地长叹一声，去给这个秦长歌以外第二麻烦体收拾烂摊子去了。
……
华若芳抬起手指，接住稳稳停在她食指上的机械鸟，目露惊叹：“卧云，你说云锦这机甲之术，果真鬼斧神工。云锦单凭这些木造的玩意儿，凭着那铁木枢，就能创造出不亚于北齐神兵九骑的一支军队。怪不得师父以前总说，云锦是万万不能招惹的国家。”
白卧云也在打量周围的机巧木件，道：“但师父说的理由好像不是这个。”
华若芳：“……”
嗯对……他们师父三番两次叮嘱他们，在云锦上定要小心行事，原因是云锦女人当家，那群女的多是不讲理的泼妇蛮女，彪汉难惹，一旦碰上，必定是吃亏的份儿——对方就是输了也死命咬你一口肉的打法，谁能吃得消？
华若芳摸摸下巴，道：“师父可能过于夸张了，我觉得这云锦的姑娘，虽说黑了点，但也都热情大方；即便不那么婉柔舒雅，也都礼貌大方呀。当真没师父说的母夜叉、河东狮。怕不是师父当年自己惹了人，才这么说。”
话音刚落，外面一阵骑马声响。
华若芳抬起头，看见马队最前头是个英姿飒爽的中年女子，摸不准年纪，带着盔甲，远远看去只望见斜飞浓眉——很少有女子如此浓眉看上去却不突兀。
华若芳一顿，将木质机关鸟带到店家前，问了价付了款，就拉着白卧云离开。
“卧云，方才那女子盔甲上有火焰纹与日月徽，像是铁木枢的骑兵。看那女子的打扮，官职应当不低，这么大张旗鼓在街道上，也不知道是要去干什么，我们跟上去悄悄。”华若芳说道，顺手将机关鸟给收到包裹里，也骑马跟了上去。
远远的，只见那个女子扯住缰绳，在骏马的嘶鸣下一个利落地翻身下马。
她随意甩了甩手腕，快步走进了一家店铺——好像也是一家机甲店。
云锦皇城莲绮里，没有如同它名字一般的迤逦之景，倒是有冰冷的铁马和精致的机甲。街上随处可见机甲店，一家比一家巧夺天工，一家商品比一家更不可思议。
华若芳和白卧云下马，跟了过去。
远远地只听见那女子说了声：“夏鸾，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几天在干什么！也不嫌丢人？立刻给我收拾好滚回去！”
然后是一个少女委屈巴巴的声音：“……娘……我……”
华若芳微皱眉，听到姓氏，心下有数。她正准备说什么，眼睛突然睁大，道：“……天氏怎么在那？”
不远不近的距离里，只看见机甲店里，有个人一袭紫衣，不慌不忙地坐在椅上，优雅地叠着双腿，撑着头，斜斜向那对母女瞥去，眸子里带着漫不经心与不以为意。
“他……怎么和夏家的人扯上关系了？”华若芳咬牙切齿地道。
在她看来，师妹是个宝，师弟都是草——师妹闯了祸，没事，他们来善后，师弟闯了祸……你自己麻利溜地处理妥善再出现。
夏家这几年，当家掌门人夏盛掌舵铁木枢。
铁木枢的标志，就是日月星辰伴随两侧焰火，同他们方才看到的盔甲上图案一致，象征着肩挑日月、足蔓星火。在火焰中有一个鸟状图形，代表铁木枢的标志之一火焰鸟。
不管怎么说，身为坐镇铁木枢的掌权者，夏盛绝对是云锦叫得上名号的人物。
夏鸾是她女儿，看样子……
华若芳眼皮跳了跳，她这师弟不会不长眼地调戏了人家姑娘吧？？？
还没等华若芳细想，那边夏盛中气十足地吼道：“哭什么哭，还委屈上了？看上人就光明正大凭实力抢，背地里找人麻烦算什么，娘平时怎么教你的？”
华若芳：“……”好像有哪里不对……这当娘的有点彪悍啊。
夏盛此刻也是气极，养了这么大的女儿，一年前看到自小定下的未婚夫就魂都没了，天天跟在人家背后。这次听说倪宏外出一趟带回来个姑娘，这小妮子在家作天作地，差点没气疯。
她这当娘的不过一个留神没看好，夏鸾就跑出来找人家姑娘麻烦了——成何体统？
说句不好听的，既不坦荡，作风又无，称得上一句丢人现眼。
“你敢掉眼泪试试？”夏盛一挑眉，掂量了下手上马鞭，凌厉地道。
华若芳心下暗道：“有个女儿不宠起来，这当娘的，当养个皮小子呢？还不准哭。哭哭怎么了，委屈了还不准哭？”华若芳十分心安理得地卖了自家师弟也不自觉。
夏盛的恐吓是有效的，夏鸾抽噎了下，就立刻把眼中冒的泡给憋了回去，眼珠子转了转，讨好地笑道：“娘，咱们先回去，这事是女儿不对，您别生气，别气坏了身子哈。”
亲眼目睹这姑娘变脸神功，华若芳当即目瞪口呆，白卧云拍拍她肩膀，淡淡地道：“把嘴合上，这么大惊小怪。”
“不是……不是，这姑娘怎么说不哭就不哭了？”
“哭给外人看的，一看自家亲娘也不站在自己这，还能继续哭着掉面子么？”白卧云牵着两匹马缰绳，“夏鸾和倪宏有婚约，估计……”
华若芳嘴角抽抽：“……又将师弟看成女的了？”
苍岚一枝花的名号，果真名不虚传啊！那成沓的堆积在室的情诗，单论数量，他们九个人加起来也比不过孟天氏一个。
“估计是。”白卧云永远都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仿佛天塌下来都面不改色。
那边，夏鸾被母亲强硬拽走了，临走前还不忘愤愤地朝孟天氏瞪了一眼。哼，脾气这么臭，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她才不会相信倪宏会喜欢这个泼妇。
长得好看点又怎么了，好看还能当饭吃么？
孟天氏轻咳了声，缓缓开口。
夏鸾扭头看他，准备好这个性子乖张的女子又要开口呛人。
孟天氏不负众望地道：“诶诶，走之前，把我看上的东西给我留下来。”
“我也看上了，凭什么让给你？”夏鸾抓着手上的机关木，没好气地道。
夏盛在店门口脚步一顿，转过身来，背着光影，出乎意料地没阻止女儿。
孟天氏足尖有一下没一下地上下晃动，眉目散漫，微微上挑的细眉下，眼尾成上勾的阴柔弧度——倒是有点像怪志里走出的狐狸精，勾魂夺魄。
“总有先来后到吧。”孟天氏对漂亮的小姑娘总是有出奇的耐心，夏鸾的态度对他来说可以算是冒犯了，他也没见得多生气。那些家丁都把爪子放他身上的时候，他也克制了力道没伤人。
夏鸾嘴角勾起怪异的弧度，道：“先来后到，姑娘也知道先来后到？既然凡事都是先来后到的话，那你为何不能自觉地让开，非要挡在我前面呢？”
套到自己想要的话，夏鸾将机关鸟往孟天氏那边一丢，头也不回地走了。
夏盛揉了把女儿的脑袋，目光微沉，随便牵了匹快马，把缰绳放到夏鸾手上。要是普通世家的公子也好，坏就坏在倪宏是倪裳唯一的儿子，倪裳只能把家产给他——这个情况下，倪宏不可能如云锦大部分男人一样只娶一妻。
这样来看，情况难办。
身后，孟天氏随手接过憨态可掬的机关鸟——一个白鸽的小样子——皱眉不解。
这姑娘说的话是甚意思？
先来后到？
自觉让开？
等下……！
孟天氏猛然抬头看那母亲盔甲肩头，左肩为日，右肩为月。
这小姑娘他、他娘的这是倪宏的未婚妻？
这位姑奶奶她她她她不会是把自己当作女的，看成狐狸精来找茬的吧？！
孟天氏一拍额头，正准备抬手叫人，开口解释，那边夏盛和夏鸾已经骑马走远。
孟天氏只得又一巴掌拍上自己额头。
远处，华若芳欣慰地点点头，道：“看师弟这生无可恋的样子，他应该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到底什么事儿了。”
孟天氏目中无人，惯来是皇天后土为第一，老子当世第二，难得挫败，也就这些会被认成姑娘的时候了。
白卧云道：“他声音有变，以前也没这么容易被当成女子。”
华若芳方才没细听，孟天氏的声音一直都有种雌雄莫辨的混沌，听到白卧云一提，这才道：：“……用内力出的声？天氏嗓子是坏了么？”
白卧云牵着马向店铺走去，不轻不重地说道：“当面问他不就知道了。”
这时，一辆马车稳稳地停在了店门口，马车精致到檐角上还有成串铜铃——据说能当成火药弹来使用。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掀开了马车帘，倪宏一身青衣，带着温润的书卷气，不急不缓地走了下来——他是温吞的性子，又老好人惯了，就算心里有气也从未见过他对人大喊大吼。
倪宏扫视四周，未见到性子泼辣难缠的夏鸾，也未见到老沉油滑的夏盛，暗暗舒了口气。然后他就瞧见孟天氏揉着额头，生无可恋地样子，上前一步，温声问道：“又惹麻烦了？”
没想到孟天氏古怪地看了他一眼，道：“师兄，我真的很像女的？”
没等倪宏回答，孟天氏又强调道：“没事，你好好想想，好好想想，再好好回答。”
倪宏：“……”
门外华若芳也顿住脚步，想了半晌，直接越过那边不忍心说实话的倪宏，道：“你说呢，苍岚一枝花？”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夜探宝塔、十五大祭（三）（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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