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夜探宝塔，十五大祭（一） 让人想起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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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就是在所有木窗合上的瞬间，秦长歌感觉到四处蹿走的气流，往她身上袭来。
下意识地，她往旁边一滚，尽量往窗户那边奔去——她还没死心地想要看看到底能不能打开。
后面一排利箭整齐地贴着她奔过的地方插入，好几次从她衣衫后摆上咬下了几块残布。
好容易绕过成堆的、摆在木架上的经书，奔到了窗边，秦长歌都来不及喘口气，立刻摸索上去，她使劲推了几下，推不开，似乎从外面被锁死了。
她蹲下躲开一个小刀片，不假思索地拔出发簪，往木窗上刺，想要暴力破门。
然后只听见一声响，秦长歌低头一看，发簪断成了两半。
秦长歌：“……”不应该啊，这发簪是沉铁锻造的，要不是因为它结实锋利，就它这压死人的重量，她才不会戴在头上呢。
然后她借着周围成排烛火一看窗上，外面木质的窗柩破开了，露出里面白色的铁皮。
她默默地将断成两半的发簪插回发中，也不知道是同谁说话，估计是向当时设计出九重宝塔的云锦匠人说的：“你怎么不干脆全用铜铁来做呢？！”
端着一个木塔的架子，里面全是实心的沉铁，有意思？？？
周围烛火跳窜，被摆放在藤架上的红烛错落有致，一闪一闪，给如水的黑夜注入几分暖意。
秦长歌只感觉到森寒。
她的影子在四周的烛火下几乎不见，唯一一点黑影被她踩在足底。
外面打更人的声音传来——三更。
更声似乎惊起了周围梧桐木上栖息的一群飞鸟，振翅扑闪的声音同树叶摩挲的响动，一齐传入秦长歌的耳中。
很奇怪，紧张焦虑的此时，所有的感官都出奇地灵敏，不远处的响动异常清晰，近处的响动也犹如雷鸣——秦长歌听见自己的心跳，如同鼓点。
“不会要交待在这里了吧？”她轻声说道，情绪逐渐平静下来，侧身一翻，躲过一排从地上冒起的利刃。
那利刃刷的一下，又收了回去。
等到又躲过了几次暗器，秦长歌就彻底冷静下来了。
她翻手将手上缠绕的竹筒解下，打开，将那条红素蛇放了出来。然后在身上左找找右找找，摸出一页纸张。
纸张上面还有依稀几个字——“安自知败露”。
从师兄的传奇志怪那些书籍上面随便撕下来的一页。
红素蛇凭气味寻踪认人，偶尔她会在身上带一些小玩意。不过这绝大多数情况只对华若芳管用，因为一年到头，身上气味不变的恐怕只有总是佩戴那同一个香囊的华若芳了。
秦长歌犹豫了好一会儿，将红素蛇拿出又放进竹筒里，不确定是否要让它回去传个信。
心中难免有些发虚，毕竟金繁已经一而再再而三地警告她不要靠近九重宝塔。然后她表面上答应地好，一转背就溜到里面来，还被困住，怎么也不太好意思开口说。
秦长歌在心底暗嘲了自己一句：“怎么这么管不住自己呢？”
到头来给自己收拾麻烦的，还不是他们几个？
给红素蛇喂了点东西，这小家伙就扭着身子转动起来，在地上向外爬去。
红素蛇身型小，不到小孩的小指粗，随便一个小缝隙就能钻出去。
正巧窗边就有这样一个小缝隙，秦长歌托起它往窗边一送，没想到这小家伙向前吐了几下信子，然后一转身就跳下秦长歌的手掌，往回奔去。
秦长歌：“……”
她忙不迭地在躲那些暗器，虽说也能躲过去，但到现在，体力早就消耗了不少。那朝她射来的暗器仍旧防不胜防，仿佛永远不会停止。
她又花了片刻才将红素蛇又抓到手上，周围只有这么一个地方可以出去，这条蛇还想往哪边跑？
没想到，这小家伙又跳了下来，宁死不屈地不从那个小口出去。
秦长歌：“……”
她狐疑地将竹筒从缝隙里插进去，试探一下。一声干净利落的切割声后，秦长歌收回竹筒，看到上面一条崭新整齐的断口，竹筒断了半截。
“怎么哪里都是机关？？”她跳上摆放经书的木架，木架上都能冒出几把刀刃来。
“诶……你别乱跑啊！”见红素蛇又不老实地乱窜，秦长歌连忙跟过去。
这么一条红蛇，虽说又懒又贪吃，但好歹在身上片刻不离地带了五年，怎么说也有点感情。
红素蛇左拐右拐，完美地避开地上竖起的刀刃，又从箭雨中有惊无险地穿过，最后来到了一块木板前。
木板呈方形，盖在地上，旁边有个枢轴，看样子能打开。
然后红素蛇找准旁边的缝隙就往下钻，倏地一下就不见了。
到这边，机关少了不少，秦长歌半蹲下来，借着烛火看了一下这块木板。
这是……放旋梯用的？
她没有看过九重宝塔的图纸——当然这几百年前的老建筑，又是一国重地，图纸不可能流传在外——此时有些睁眼瞎。
而且她又不敢乱动，怕一动就捅了马蜂窝。
当时……这些机关会被触动，怕不是她那几缕发丝惹的祸吧？
迟疑片刻，秦长歌几乎是全身紧绷着，在那木板旁边摸索了几下。
一阵沉闷的枢轴转动声之后，木板吱呀吱呀地向旁边滑开了，一架旋梯从下面蜿蜒着展开，一个台阶一个台阶，慢慢舒展。
然后“咔嗒”一声到底。
与此同时，那边机关也停住了。
整个九重宝塔，静可闻落针。
……停了？
秦长歌耳尖微动，狐疑地瞥了周围一眼，试探着往下面扔了几件东西，平安无事。
往下走……也不一定能出去吧？
门窗该紧锁的还是紧锁，窗里夹着铁皮的还是夹着铁皮。
秦长歌还没来得及犹豫，就见到红素蛇飞快地在第一层甩着尾巴爬行，向宝塔大门爬去，然后一闪，从门下缝隙溜走了。
没有什么机关出现。
于是她也跟着谨慎地向下走去，谨慎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
一步，两步。
旋梯被她踩着，没有踏动的声音，也没有吱呀的承重声，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她只是在这上面轻飘飘借个力，随时准备向旁边移动。
一直走到门前，都没有丝毫的危险。
秦长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机关是都停了，还是说有一定的时间？
第一重灯火依旧，烛火噼里啪啦声音微弱，幽幽的蜡味在空中蔓延。她随手试探了下，推了推窗，愣住了。
窗户能推开……
确定没有危险之后，秦长歌立刻推窗，翻塔走人，逃命要紧。
要是再在这九重宝塔里面呆，尸骨无存都说不定。
那千丝阵里盘旋切割的丝线，只要一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塔上。
第四重。
第四重同样也是摆放经书的，放眼望去，全是浩瀚书卷，叠放整齐。
有个身穿道袍的中年人正将手从机关上缓缓放下，想了片刻，又将机关还到原位。仔细一看，他头上有几颗汗珠，皱着眉，显得几分犹疑和不定。
“这代沧澜弟子怎么这么喜欢惹麻烦，这和之前来的那一位不是一个啊。佳盛除了世礼栎……还另外来了两位内门的弟子么？”中年人喃喃低语，“这次恐怕又得被国师发现，还是尽量把机关还到原位吧。”
他额上汗珠滚到下颚。
这时，他身后传来一声：“怎么还？”
这嗓音很轻，似乎是有人从喉里轻轻哼出的，又似乎是九重天上，有人说出一句话，湮入飘渺之中。
中年人下颚上汗珠滚落，滴到他的道袍摆上。
他整个人僵住，慌忙转身，俯拜下去。
“国、国师大人。”
司柏仍旧一身不染尘埃的道袍，满头银发被烛火照得微微发亮，他长发未完全束起，只虚虚挽起一部分，披散下来。
烛火下，这个坐镇九重宝塔四十余年的国师，面容显得尤为年轻。不过才而立之年的样子，眉目淡漠，让人想起高山之巅终年不化的一抹雪。
烛火打在他脸上，不安地跳窜的火苗，让他的脸变得莫测起来。
中年道人不安地颤抖了下。
他从十岁开始，跟在司柏身边二十年了，这二十年，这位国师面容不变，神情淡漠，终年不问天下事，几十年如一日地坐镇于九重宝塔之中。
他连贴在地上的手都不自觉抖动起来，这是发自内心深处的恐惧。
“之前那位，从九楼跃下之后，也是你放走的？”司柏上前一步，步声近无。
中年道人惊恐地连话也说不出了，下巴张张合合，只能用更深的跪伏来祈求司柏手下留情。
司柏见他不语，脸上神情不变，长袖一甩，中年道人被一股内力掀起，被逼着看向司柏。
“回答我。”司柏道，嗓音很淡，语气更淡，他过于吝啬在说话上费的气力。
“是、是……”中年道人道。连那句“国师饶命”也说不出口。
“你认识他们？”司柏问道。
周围已有弟子被方才满塔的机关声惊动，只不过稍微进来一看，瞥见那雪白的袍角，立刻又回去了。
国师未叫他们，就说明没什么需要他们做事的地方，还是躲远点好。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夜探宝塔，十五大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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